这些钱,张琳觉得还是要留下来不能再动用了,应该给刘平安做应急使用。
“平安,我觉得不装修也挺好的。这房子人家保持的挺新的,咱们顶多就是换一换厨具卫浴什么的,就足够入住了。同时还省去了装修遗留的那些甲醛污染什么的,你说呢?”张琳故作轻松的说着,眼神中都是笑意,还有对未来生活的想象和向往。
张琳看似不太在意,但其实从她内心来说,又何尝不渴望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装修一套满意的婚房出来呢?
刘平安自然是了解张琳的心思的。
他伸出手,温柔的帮张琳将耳畔边的发梢别到耳后,开口说道:“不,琳琳,这个事情上我跟你意见不统一了,”刘平安摇了摇头,“咱们的第一套房子,没道理不好好装修装修的。咱们应该在一个崭新的房子里,开始咱们的生活。”
刘平安盯着张琳的眼睛,说的很诚恳。
前世最大的遗憾是什么?重活一世是为了什么?殚精竭虑的考虑赚钱是为什么?
刘平安心里对这几个问题的答案再清楚不过了。
他断然不会因为钱的问题,就在任何事情上委屈了张琳。
如果真那样做了,他就成为了本末倒置的最大的傻瓜。
张琳听见刘平安这样说,一时也是想不到什么回答的话语,只能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既然咱们的想法非常少见的不一样,那就都再考虑考虑吧。”
说完这句话,张琳就把头转了过去,点开电脑上的文件,要开始忙活论文的事情了。
刘平安盯着张琳的完美侧脸看了几秒钟,压制住上去亲一口的冲动,也是收拾心神准备弄优化方案。
房间内安静下来。
“平安,我还是想说,”就在刘平安刚要动笔计算的时候,张琳突然又转过头,看着刘平安说道:“我觉得我应该跟你坦白我所有的内心想法。在我看来,房子重新装修,肯定是要比不装修好的,谁不想住新房子呢?但是我又真的没有特别在意这个事,房子在我看来,家的属性是高于一切的,而你在的地方,就算是家了。”
“额,好...我明白。”刘平安眼中的系统刚刚调出来,也是被张琳的话说了个措手不及。
“嗯,我说完了,没别的了,咱们都各自忙吧。”张琳好像跟自己生气似的转过头去,脸蛋气鼓鼓的:“感觉每次想深情一些,却都发挥不好...”
刘平安哑然失笑。
...
翌日。
省城的火车南站。
下午四点五十分。刘平安和张琳两个人,站在火车站出站口,向着茫茫多的出站人群中张望着。
2009年的时候,很多城市还没有通高铁,即使是近北省的省城,也只是开通了一部分高铁线路,大部分的普通列车仍然是运送旅客的主力军。
等着三点四十几分到站的这批旅客出来的差不多了,才终于在人群的最末尾,看见了珊珊来迟的张守成。
张守成这个人,行事作物有着自己的一套规矩原则。
比如下火车这个事情。大部分人是在火车刚进站还没停稳的时候,就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拎着各自的大包小包,等着下车了。
列车一旦停稳,这部分人就开始排着大队,一步一挪的跟着人群往前蹭着走,形成了出站的庞大的人流。
而张守成却恰恰相反。列车进站的时候他就稳稳当当的坐着,直到绝大部分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他才淡定的站起身来,拿好自己的东西往出走。
他不愿意跟着人群走,他有自己的节奏。
“爸爸,我们在这呢。”张琳看见张守成瘦高的身影,也是开心的挥手喊道。
张守成抬头看见女儿的身影,嘴角不易察觉的一弯,也是往这边走来。
接站的和下车的,终于是见了面。
“叔叔好。坐火车累了吧,我帮您拿包。”刘平安伸手去接张守成手中的行李包。
包不大,都是杨娟给准备的这几天的换洗衣服。
“不用了,我自己拿吧。”张守成拒绝了刘平安的好意,反而是把手中的另外一个手提包递给了刘平安:“这是琳琳她妈,给你们俩带来的好吃的。”
“是吗,真是谢谢阿姨。”刘平安接过来,沉甸甸的分量还不清。
张琳像个小馋猫一样,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提袋看了一眼,笑了:“还是我妈好,最了解我爱吃什么了。爸,咱们走吧。”
说完,手挽着张守成的胳膊,三个人就出了车站打车去了。
三个人上了出租车。
刘平安坐在副驾驶,张琳和张守成坐在后面。
“几位去哪啊?”出租车司机瓮声瓮气的说道。
“到世豪丽景,师傅。就是脑科第一医院旁边那个小区。”刘平安说着,回头又看向了张守成:“叔叔,咱们先去看看房子,您看行吗?”
张琳也是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先不着急看房子。先到你们小区附近找个吃饭的地方,坐下来吃点东西吧。”张守成看向窗外,说道。
“...啊,那也行。那咱们就还是到那儿附近,然后找找吃饭的地方。到了地方也差不多饭点了。”刘平安说着,和张琳互换了一下眼神。
这是什么情况,感觉叔叔的态度似乎不太对。按正常来说,肯定是先看过房子,再吃饭啊。
“爸,您中午上车吃了吗?要是不太饿,咱们可以先去看看房子...”张琳也是试探着问道。
“上车时候吃过了。不过现在又饿了。”张守成说道。
“额,那好吧,那就先去吃饭。”张琳也是冲着刘平安微微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自己爸爸这是唱的哪一出。
出租车发动了。
张守成也不再说话,而是闭目养神起来。
刘平安不时的回头和张琳对视一下,两个人也是苦笑,不知道今天这局面又该怎么办。
约莫行驶了有四十分钟的时间,出租车停在了世豪丽景小区外面的街道边。
三个人下了车。沿着街道边走了一段距离。
“爸,您看这小区四周,还挺不错的吧?”张琳小心翼翼的提及了房子一句。
“我又不是没来过这边,你当初上大学的时候,还不是我和你妈送你过来的?”张守成板着脸说道。
“嗯嗯,是啊,肯定是亲爱的爸爸还有妈妈送我来的啊。”张琳一看爸爸脸色不对,也是少见的撒了撒娇。
“多大姑娘了,还这么说话。”张守成指着路旁的一家烤鱼店说道:“就吃这个吧。”
自己的闺女爱吃烤肉,爱吃烤鱼,张守成还是知道的。
刘平安走在最前面,推开烤鱼店的门,把身后的父女二人让进了店内。
三个人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点了一条三斤重的清江鱼,要的是麻辣口味的。
刘平安给三个人的餐具都用热水涮了涮,又给张守成到了一杯热水。
趁着服务员下完单,烤鱼还没上来的当口,三个人终于是有机会坐在一起,聊一聊了。
“小刘,上次电话中琳琳说的也不清楚。我想让你再给我讲一讲,你的钱是怎么来的?”张守成把刘平安递过去的水杯放在桌子上,开口问道。
第142章 认可与告诫(五千字)
张守成的表情非常严肃,眼神锐利的盯着刘平安。
如果说上一次的见面,张守成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挑剔,更多的是来自于对他工作性质的不满意。
那么这一次,张守成所关注的点,就在于对刘平安品行胆识的深入了解了。
刚毕业的大学生,就能够操纵这么大的手笔,一下子赚取两百万。
这种操作,真算的上是胆子极大,路子很野。
能做出这种操作的年轻人,要么是魄力十足很有主见的人,要么就是极其善于铤而走险的人。
张守成当然希望刘平安是前者了。
如果刘平安真的是一个善于投机耍滑,铤而走险,沉迷于赚快钱的人,那么他就不得不认真的考虑,是否要棒打鸳鸯,让自己的女儿离开他了。
张琳从父亲严肃的态度中看出了一些端倪。如果一会儿刘平安不能把钱的事情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么之前建立的一些良好印象,都会付之东流。
张琳有些着急,想要先替刘平安解释几句:“爸,这个事上次不是电话中跟您和我妈说了吗?”
刘平安轻轻拍了拍张琳的手,柔声说道:“琳琳,让我和叔叔解释吧。”
张琳看向刘平安,只见他眼神坚定清澈,心中不禁也是感到一阵莫名的踏实感。
是啊,平安这钱又不是偷的抢的,有什么说不清的呢?
“嗯,那你再跟我爸说说吧,你说的肯定比我清楚些。”张琳说道。
她也明白过来了刘平安的用意,此时自己出面解释什么,都是不合适的,甚至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只有刘平安自己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才有可能得到父亲真正的理解和认可。
姑娘来回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也不再说话,纤细的双手握着茶杯,开始耐心的聆听。
“叔叔,是这样的。我跟您从头汇报。”刘平安开口说道,语气非常沉稳。
因为他清楚,自己做的这些事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也是经得起推敲的。
“去年马上过年的时候,我们的公司现金流陷入了困境,到年底了发不出工程款,从公司层面到项目领导,都是很着急。同时各家材料商那里,也都欠了不少材料款待拨付...”刘平安详细的开始讲述。
把事情发生的背景--工人堵门要钱。
还有他在这些纠纷中里面做了什么--献计让项目和刘自强借钱,把应付的混凝土材料款转为了借款。
起到了什么作用--项目得到资金支持付了款,刘自强拿到了五十几套工抵房。
以及自己的收益--房价上涨,他分到了涨价带来的收益。
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发展逻辑,都完整详细的讲给了张守成。
包括他如何多次出手帮助刘自强,两个人因此建立联系等等,也是细致的讲述了一遍。
毕竟没有跟刘自强的私人关系做基础,工抵房的事情就不会这么顺利的推动成功。
张守成全程都在静静的听着,并没有说话。
当初刘平安和张琳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也只是大概的讲了一下梗概。
再到张琳向自己的父母转述时,受限于专业上的不同,所以信息上又缺失了一些。
直到此时刘平安自己说出来,张守成这个同样在建筑行业多年的人,才完全的了解了事情经过。
张琳在一旁听着,也是听的入了神。她知道刘平安在工地上发展的很好,但是也从来没想到,自己的男朋友竟然还做了这么多可称之为‘离奇’的事情。
刘平安细致的讲述终于是结束了:“叔叔,前因后果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如果您觉得这个事情我做的不对,我接受您所有的批评。”
张守成没有立即开口,而是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他也需要时间再去回味和思索这件事。
“小刘,虽然之前我听琳琳大概说过一遍了,但是再听你讲完,我还是很震惊。说实话,你这个年轻人做事的风格,太大胆了。”张守成终于是说话了,“你做的这些事情,说是一句在刀尖上跳舞,也不为过。”
张守成的话语,听不出是批评还是赞赏。可能他内心里也是十分复杂的吧。
刘平安做的这件事,在法理和情理上肯定是没问题的,不存在触碰红线的地方。
这让张守成心中的疑虑去了大半。
刘平安心思活络,能赚钱,这对自己的女儿和他们将来可能组成的家庭来说,肯定是好事。
但是另一方面,如果赚的钱有风险,有可能会影响到两个人年轻人未来的生活,那张守成是肯定要阻止的。
只是目前来看,风险虽然有,但还不明显。
“叔叔您说的是。有些事情现在推敲起来,确实冒险。”刘平安低头说道,态度非常诚恳,“本应该可以做的更稳妥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