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马纳福特在伦敦被拍到了,他跟贾库什在一家酒店大堂里坐了半个小时,有人在旁边拍了照片,发到了推特上。”
罗宾接过平板,看了一眼屏幕。照片里,马纳福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戴着帽子,低着头坐在沙发上。贾库什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脸上带着墨镜,两人看起来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躲人。
“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一个 freelance摄影师,他说他认出马纳福特,就跟了一段,没想到拍到了贾库什。”
罗宾嘴角微微勾起。
“把这张照片发给福克斯新闻,让他们在黄金时段播,标题就写‘叛徒的聚会——贾库什与马纳福特伦敦密会’。”
栗娜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唐纳德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一支红色记号笔,在“Electoral College”几个字下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罗宾,我们赢了之后,你打算干什么?”
罗宾愣了一下。
“什么?”
“我是说,十一月六号早上,当我们知道赢了的时候,你打算干什么?”
罗宾想了想。
“睡觉,我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唐纳德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睡觉?法克,我赢了之后第一件事是去海湖庄园打高尔夫,然后吃一个最大的牛排,喝一瓶最好的红酒,然后睡觉,睡他个三天三夜。”
房间里的人都笑了,气氛轻松了一些。
但罗宾知道,轻松只是暂时的。选举日是十一月五日,还有七天,七天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布兰登的团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在准备最后的大招。
手机震了,是贾伯发来的消息。
「老大,布兰登的团队今天在宾夕法尼亚投放了一则新广告,内容是唐纳德在任期间说过的一些争议性言论的剪辑,配上退伍军人、移民家庭、新冠死者家属的画面,非常煽情,杀伤力不小。」
罗宾看着屏幕,眉头皱了起来。这是布兰登团队最后的杀手锏,用唐纳德自己的话打他自己。这种广告在竞选末期非常有效,因为它不是在攻击,是在“呈现事实”。
他回复贾伯:「把广告链接发给我,我要看。」
贾伯秒回,附了一个视频链接。
罗宾点开,视频只有六十秒,但每一秒都像刀子一样扎人。唐纳德说“墨西哥送来的是罪犯、毒贩、强奸犯”的画面,配上一个哭泣的拉丁裔母亲。
罗宾看完,把手机放进口袋。
“唐纳德,布兰登的新广告你看过了吗?”
唐纳德摇头。
“没有,什么广告?”
罗宾把内容复述了一遍,唐纳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些话是我说的,但被他们断章取义了,我说墨西哥送来的是罪犯、毒贩、强奸犯,但我没说所有墨西哥人都是罪犯,我说的是那些非法入境的人。”
“选民不会区分这些,他们只会记住你说的话,然后看到那些画面。”
唐纳德沉默了几秒。
“那怎么办?我们拍一个反击广告?”
“不,不拍反击广告,拍一个正面广告,拍你在任期间的经济数据、就业数据、边境数据,让数字说话,不要攻击布兰登,不要攻击媒体,只说事实。”
唐纳德想了想,点头。
“行,让史蒂夫去拍,明天就要上线。”
罗宾转身看向栗娜。
“给史蒂夫打电话,让他连夜拍,明天早上七点之前给我看成品。”
栗娜点头,拿起手机走了出去。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书房里只剩下罗宾和唐纳德两个人。
唐纳德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罗宾没有打扰他,只是坐在对面等着。
“罗宾,”唐纳德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你说实话,我们能赢吗?”
罗宾看着他。
“唐纳德,你问过我这个问题的,在艾奥瓦,在新罕布什尔,在南卡罗来纳,在内华达,你每次都问,我每次都回答能赢,这次也一样,能赢。”
唐纳德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脆弱。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赢了就是总统,输了就是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们必须赢,没有第二个选项。”
唐纳德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点头。
“你说得对,没有第二个选项。”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罗宾。
“罗宾,你知道我为什么信任你吗?不是因为你会写稿子,不是因为你懂策略,是因为你从来不骗我,你跟我说实话,哪怕是我不想听的实话。”
罗宾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唐纳德,我骗过你的。”
唐纳德转过身,愣了一下。
“什么?”
“在艾奥瓦辩论之前,你问我那篇稿子是谁写的,我说是我写的,其实不是我写的,是栗娜写的,我改了几个地方。”
唐纳德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法克,罗宾,你连这种事都告诉我?你真是个怪人。”
“你说过,你信任我是因为我不骗你,所以我要告诉你实话。”
唐纳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摇了摇头。
“行,我原谅你了,但下次你让栗娜写稿子,让她署自己的名字。”
“我会告诉她的。”
两人一起走出书房,走廊里灯光昏黄,保镖们站在各个角落,面无表情。
唐纳德走回自己的房间,在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罗宾一眼。
“早点睡,明天还要飞宾夕法尼亚。”
“你也是,唐纳德。”
第二天早上六点,罗宾被手机震动吵醒。是史蒂夫发来的消息,正面广告的粗剪版,只有三十秒,但每一帧都干净有力。
画面里没有唐纳德的脸,只有数字——就业增长七百万,股市涨了百分之五十,边境非法入境下降百分之九十,减税法案让每个家庭平均少交两千美元。
配乐是激昂的交响乐,没有任何旁白,只在最后五秒出现一行字:“让美利坚再次伟大。”
罗宾看完,回复史蒂夫:「完美,上线吧。」
他起床,洗漱,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栗娜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手里拿着咖啡和早餐。
“老板,唐纳德先生七点在楼下出发,第一站是匹兹堡。”
罗宾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走吧。”
车队驶出海洲庄园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佛罗里达的清晨空气湿润,棕榈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罗宾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行程。
匹兹堡,上午九点,集会,重点是工会和蓝领工人。哈里斯堡,下午两点,集会,重点是州政府和公务员。费城,晚上七点,集会,重点是郊区选民和少数族裔。三个城市,三百英里,一场硬仗。
车在匹兹堡的集会场地门口停下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会场是一个工会大厅,不大,只能坐三百人,但来的都是真正的蓝领工人,穿着工装裤,戴着安全帽,脸上带着那种“我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表情。
唐纳德换了一身深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这是罗宾教他的——在蓝领工人面前,不要显得太正式,太正式会显得你在装。他走上讲台,没有用提词器,没有看稿子,直接开口。
“谢谢你们,谢谢匹兹堡的工人们,谢谢你们让这个国家的工业运转起来。”
台下有人鼓掌。
“你们知道吗,我在纽约的时候,认识一个钢铁工人,他在这个行业干了四十年,退休的时候,工厂关了,他的养老金没了,他的医保没了,他的一切都没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他跟我说,‘梅利普先生,我不后悔在这个工厂干了一辈子,我只是觉得这个国家忘了我。’”
台下安静了。
“那一刻我告诉自己,如果我当选总统,我要让每一个美利坚工人都知道,这个国家没有忘记你们,永远不会忘记你们。”
掌声响起来,比之前热烈得多。
罗宾站在后排,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些被唐纳德的话触动的面孔。这场集会赢了,这些工人会成为唐纳德最坚定的支持者。
集会结束后,唐纳德没有急着走,他留下来跟每一个工人握手,听他们讲自己的故事。有一个在钢厂干了三十年的老工人,握着他的手,眼眶红了。
“梅利普先生,我在这个行业干了一辈子,看着工厂一家一家关,看着工友一个一个走,你是第一个说会帮我们的人。”
唐纳德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我会帮你们,我发誓。”
老工人哭着点头。
罗宾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栗娜走过来,压低声音。
“老板,哈里斯堡的集会在下午两点,我们得走了。”
罗宾点点头,转身走出会场。
车驶出匹兹堡的时候,罗宾的手机震了,是贾伯发来的消息。
「老大,布兰登今天在费城有一场集会,来了大概五千人,奥巴牛来给他站台了。」
罗宾的眉头皱了起来。奥巴牛,民主党最大的资产,他在黑人选民中的号召力无人能及,他在年轻选民中的好感度也远高于布兰登。他出来站台,对布兰登是巨大的加持。
“奥巴牛说了什么?”
“他说唐纳德是‘对民主的威胁’,说布兰登是‘唯一能拯救美利坚的人’,还说如果布兰登输了,美利坚就会变成‘一个独裁国家’。”
罗宾冷笑一声。奥巴牛还是那个奥巴牛,会说话,会煽情,会把对手妖魔化。
但他的问题是,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选民记得他的政策,记得他的医保法案,记得他的经济复苏,也记得他的无人机战争和驱逐出境人数创纪录。
“把奥巴牛的演讲视频发给史蒂夫,让他剪一个对比广告,把奥巴牛说‘如果你喜欢你的医保,你可以保留它’的片段和他后来承认‘如果你喜欢你的医保,你可以保留它是一个谎言’的片段放在一起,标题就写‘奥巴牛的真实记录’。”
贾伯回复:「明白。」
车在哈里斯堡停下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集会的地点是一个政府办公大楼前的广场,能容纳两千人,但来了至少三千,人群从广场一直延伸到旁边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