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我让丹尼尔·怀特去,他在这方面经验丰富。”
“很好,”罗宾顿了顿,“另外,帮我查一下伊莱恩·哈里斯在华盛顿的盟友名单,那些收过她钱、替她办过事、跟她有过利益往来的人,全部列出来。”
“明白,三天之内给您答复。”
罗宾挂断电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内华达的沙漠在夜色里延伸向远方,远处的山脊在月光下勾勒出黑色的轮廓,赌城的灯火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显得格外刺眼,像一颗镶嵌在沙漠里的假钻石,璀璨但虚假。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转身对栗娜说。
“马克·坎贝尔最近在干什么?”
栗娜翻开笔记本。
“他这几天一直在拉斯维加斯,住在永利酒店,每天跟几个本地政客吃饭,还见了几个媒体人,贾伯监听了他的电话,他跟贾库什每天至少通两次话,每次都在二十分钟以上。”
罗宾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们在说什么?”
“大部分是抱怨,马克说他被边缘化了,说您抢了他的位置,说他不知道自己在团队里还有什么价值,贾库什一直在安抚他,说要他‘耐心等待’、‘机会会来的’。”
罗宾冷笑一声。
“耐心等待?机会?他们以为这是拍电影吗?等一个反派在关键时刻跳出来?”
栗娜犹豫了一下。
“老板,要不要把马克调走?或者直接开除他?他在团队里待着,始终是个隐患。”
“不用,”罗宾摇头,“让他待着,让他继续跟贾库什通话,让他继续抱怨、继续愤怒、继续觉得自己被亏待了,这种人,留在身边比赶走更有用。”
栗娜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他在干什么,你知道他在想什么,你知道他会怎么出招,如果他走了,换一个你不知道的人来,你反而要花时间去摸他的底。”
罗宾走回沙发边坐下。
“马克·坎贝尔是个小角色,掀不起什么浪,真正危险的是贾库什,他是唐纳德的女婿,是家族内部的人,他有资源、有人脉、有动机去搞破坏,但他太蠢了,蠢到以为靠马克这种废物就能扳倒我。”
栗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罗宾靠在沙发上,“等安德鲁·哈里斯那边上钩,等伊莱恩·哈里斯的把柄落到我们手里,等贾库什自己露出马脚,政治就像打牌,不是看你手里的牌有多好,是看你什么时候出牌。”
第二天上午,罗宾在酒店餐厅吃早餐的时候,手机震了,索尔发来一条消息。
「已接触安德鲁·哈里斯,他很紧张,愿意见面谈,时间和地点他来定,我等你指示。」
罗宾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栗娜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老板,索尔那边有消息了?”
“嗯,安德鲁上钩了,这个蠢货比他母亲好对付得多。”
栗娜犹豫了一下。
“您真的打算用安德鲁来威胁伊莱恩·哈里斯?万一她不吃这一套呢?万一她宁愿牺牲儿子也不愿意交出权力呢?”
罗宾放下咖啡杯。
“那就看她的软肋到底是什么了,如果她的软肋是儿子,那我们就赢了,如果她的软肋是权力,那我们就要找别的办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但每个人都有一个价码,伊莱恩·哈里斯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三十年,她不是圣人,她是个商人,商人的逻辑很简单——成本大于收益的事,不干。”
他转过身。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她觉得,继续跟唐纳德作对的成本,远远大于收益。”
栗娜点点头。
“那我们现在去北拉斯维加斯吗?唐纳德先生十点在那边有一场集会。”
“走。”
北拉斯维加斯的拉丁裔社区比罗宾想象的要大得多,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墙上涂着色彩鲜艳的壁画,空气中飘着墨西哥卷饼和烤肉的香味。
唐纳德的集会安排在社区中心的一个体育馆里,能容纳八百人,但来了至少一千二百人,门口排着长队,有人举着“拉丁裔支持唐纳德”的牌子,有人穿着印有“让美利坚再次伟大”的T恤。
罗宾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台下那些兴奋的面孔,他突然意识到,唐纳德在这个社区的支持率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这些人不是被他的政策吸引来的,是被他的态度吸引来的。
在民主党眼里,拉丁裔选民是一个“票仓”,是一个“群体”,是一个需要被“动员”的机器,但在唐纳德眼里,他们是小企业主、是工人、是父母、是跟所有美利坚人一样渴望更好生活的人。
这种态度上的差异,比任何政策都更能打动人。
唐纳德从休息室走出来,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红色的领带,头发吹得一丝不苟,他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带着自信的笑容。
“罗宾,外面有多少人?”
“至少一千二百,场馆满了,还有人进不来。”
唐纳德的眼睛亮了。
“一千二百?在这个小地方?法克,我就知道,这些勤劳的人懂我,他们知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他大步走向舞台入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罗宾。
“今天的演讲稿呢?”
“在你手里。”
唐纳德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稿纸,然后抬起头,咧嘴笑了。
“我看过了,写得很好,但今天我不想照着念,我想跟他们说说心里话。”
罗宾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唐纳德,这个社区的人很敏感,你说话要注意分寸。”
“放心,我知道怎么跟这些人说话,我跟他们是一类人,都是被那些所谓的‘精英’看不起的人。”
唐纳德眨眨眼,转身走上舞台。
掌声和欢呼声像海啸一样席卷而来,罗宾站在侧幕后面,看着唐纳德走到舞台中央,站在那面巨大的美利坚国旗前面。
他举起右手,冲台下挥手。
“谢谢!谢谢北拉斯维加斯!谢谢你们今天来到这里!我听说有人从早上六点就开始排队了!这就是热情!这就是美利坚精神!”
台下的欢呼声更响了。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从来没有投过共和党,你们投民主党,是因为你们的父母投民主党,你们的祖父母投民主党,你们觉得这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台下。
“但我要告诉你们,你们有别的选择,你们可以选择一个真正为你们做事的人,而不是一个只在选举前跑来要选票的人。”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
“民主党把你们当成理所当然的票仓,他们觉得不管他们做得多差,你们都会投他们,因为他们给了你们一些福利,一些补贴,一些口头上的承诺。”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但那些福利、那些补贴、那些承诺,换来了什么?换来了更高的失业率?更差的学校?更危险的社区?你们满意吗?你们真的满意吗?”
台下有人喊“不”。
唐纳德举起右手,食指指向天花板。
“对,不满意!你们不满意,我也不满意!我们要改变!我们要让美利坚再次伟大!”
全场起立,掌声、欢呼声、口哨声混成一片。
罗宾站在侧幕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些狂热的面孔,他知道,内华达已经赢了,汉密尔顿在这个州没有任何机会。
集会结束后,人群没有散去,他们涌到舞台前面,争着跟唐纳德握手、合影、要签名,一个中年女人挤到最前面,抓住唐纳德的手,眼眶通红。
“梅利普先生,我的儿子在阿富汗服役,他受了重伤,退伍后找不到工作,我求了他三年,没有一个人帮他,你是第一个说会帮退伍军人的人。”
唐纳德握住她的手,用力摇了摇。
“我会帮他们,我发誓,每一个为这个国家流过血的人,都应该得到这个国家的回报。”
女人哭着点头,被保镖扶到一边。
罗宾站在后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栗娜走过来,压低声音。
“老板,索尔发消息了,安德鲁·哈里斯同意明天在洛杉矶见面。”
罗宾点点头。
“告诉索尔,按计划进行。”
第二天下午,洛杉矶,比弗利山庄。
罗宾坐在一辆租来的黑色SUV里,透过车窗看着对面那栋白色豪宅,安德鲁·哈里斯的房子占地面积至少一英亩,门口停着一辆红色法拉利和一辆黑色兰博基尼,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棕榈树在阳光下摇曳。
詹姆斯坐在驾驶座上,发动机没有熄火。
“老板,索尔已经进去了,二十分钟了。”
罗宾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手机震了,是索尔发来的消息。
「安德鲁很紧张,他的手一直在抖,他在怀疑我的身份,问我到底是谁派来的。」
罗宾回复:「告诉他,你的客户是一个‘对政治感兴趣’的人,不想公开身份,但如果他愿意合作,你的客户可以帮他解决所有财务问题。」
几秒后,索尔回复:「他说他要考虑一下。」
罗宾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安德鲁·哈里斯是个草包,但他不是傻子,他知道有人在查他,知道自己的财务状况岌岌可危,知道如果不尽快找人帮忙,他可能会进监狱。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帮他解决问题的人”,就是那个想毁掉他母亲的人。
又过了二十分钟,索尔从豪宅里走出来,他站在门口,假装在打电话,实际上是在给罗宾发消息。
「他同意了,但他要见我的‘客户’,他说不见到真人,他不会说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罗宾想了想,回复:「告诉他,我的客户下周在拉斯维加斯,如果他有兴趣,可以在那里见面。」
索尔回复:「明白。」
罗宾把手机放进口袋,对詹姆斯说。
“走吧,回拉斯维加斯。”
詹姆斯发动车子,SUV驶出比弗利山庄,汇入洛杉矶的车流。
三天后,拉斯维加斯。
罗宾在永利酒店的套房里见到了安德鲁·哈里斯,这个年轻人比照片上看着还要浮夸,穿着一件定制的粉色西装,戴着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