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宾冷笑一声:“我一条都没记住。但唐纳德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你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这才是选民想听的。不是那些干巴巴的数据和条款,是希望。”
当天下午,最新的民调数据出来了。
唐纳德·梅利普在艾奥瓦州的支持率,从辩论前的百分之三十二,飙升到百分之四十一。汉密尔顿从百分之三十八,跌到百分之三十五。
六个点的差距,被逆转成了六个点的领先。
杰森·米勒拿到那份民调数据的时候,手都在抖。
“这……这怎么可能?一夜之间,逆转了六个点?”
罗宾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没什么不可能的。选民不是傻子。他们听了汉密尔顿二十年废话,早就听腻了。他们等的,就是一个人站出来,告诉他们……你们没错,错的是这个系统。你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米勒看着他,眼神复杂。
“罗宾,你以前真的没写过演讲稿?”
罗宾摇头。
“没有。这是我第一次写政治演讲稿。”
米勒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法克……你真是个怪物。”
罗宾笑了笑,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艾奥瓦的冬阳正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那些收割后的玉米地染成一片金黄。
他知道,艾奥瓦只是一个开始。
后面还有新罕布什尔、南卡罗来纳、内华达,还有超级星期二,还有十几个州要打。汉密尔顿不会善罢甘休,民主党那边也在虎视眈眈,媒体会抓住每一个机会攻击唐纳德。
但他不怕。
因为他手里有一张任何人都没有的底牌。
他转过身,看向栗娜。
“下一站是哪儿?”
栗娜翻开笔记本。
“新罕布什尔州,曼彻斯特市。三天后。”
罗宾点点头。
“给贾伯打个电话。让他提前去新罕布什尔,摸清那边的情况。汉密尔顿在新罕布什尔的支持者是谁,对手的弱点是什么,选民最关心什么问题。三天之内,我要一份完整的报告。”
“明白。”栗娜转身走了出去。
第162章 战斗才刚开始
新罕布什尔州的冬天比艾奥瓦更冷。
罗宾站在曼彻斯特市圣安瑟姆学院的礼堂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一千五百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走廊里还站着几百个人。
这已经是今晚第二场集会了,下午那场在纳舒厄市,来了两千多人,比预期的多了一倍。
栗娜从侧门走进来,手里抱着平板电脑,鼻尖冻得通红。
“老板,汉密尔顿那边出事了。”
罗宾转过身:“什么事?”
“他在康科德市的集会,到场不到三百人。他的竞选经理临时取消了问答环节,提前四十分钟结束了。”栗娜把平板递过来,“当地媒体说他‘状态不佳’,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他在台上忘词的照片。”
罗宾接过平板,扫了一眼。照片里,汉密尔顿站在讲台后面,一只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翻着讲稿,表情尴尬而疲惫。评论区清一色的嘲讽:“二十年了,连稿子都背不熟?”“看来汉密尔顿参议员真的老了。”
罗宾把平板还给栗娜,嘴角微微勾起。
“这不是状态问题。汉密尔顿是个老练的政客,不会在台上忘词。这是心态问题。艾奥瓦那场辩论,把他的自信打没了。”
栗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我们今晚的策略需要调整吗?”
“不用。”罗宾摇头,“继续打‘改变’这张牌。新罕布什尔的选民跟艾奥瓦不一样,这里独立选民多,中间派多。他们关心的不只是农业政策,还有经济、医保、移民。唐纳德今晚的演讲要覆盖面更广,但核心信息不变——旧政客解决不了新问题。”
后台的门被推开,唐纳德大步走进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围着那条标志性的红色围巾,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
“罗宾!你看到汉密尔顿的消息了吗?他今天在康科德只来了三百人!三百人!”唐纳德伸出三根手指,眼睛亮得像圣诞树上的彩灯,“我下午在纳舒厄来了两千多人!这就是差距!”
罗宾笑了笑:“唐纳德,别轻敌。汉密尔顿在新罕布什尔经营了二十年,他有稳固的基本盘。一场集会的人数说明不了什么。”
“不,这能说明一切。”唐纳德摆手,“选民在用脚投票。他们受够了那些只会说空话的政客。他们想要的是——”
“改变。”罗宾接过话。
“对!改变!”唐纳德用力点头,走到幕布旁边,掀开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台下的人群正在唱国歌,声音洪亮,混着暖气片咣咣的响声,在礼堂里回荡。
他放下幕布,转过身,脸上的兴奋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
“罗宾,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唐纳德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你觉得,我们真的能赢吗?不只是新罕布什尔,不只是初选。是最后那个位置。”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杰森·米勒站在角落里,假装在看手机,但耳朵竖得老高。马克·坎贝尔靠在墙边,双臂抱胸,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罗宾看着唐纳德的眼睛。
“唐纳德,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支持者那么忠诚吗?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政策,不是因为你有多有钱,不是因为你是电视明星。是因为他们觉得,你是唯一一个不会骗他们的人。你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不是因为你说得对,是因为他们相信你。”
他顿了顿。
“这种信任,是汉密尔顿花了二十年都没攒出来的。他已经有了。你已经赢了。剩下的,只是走完流程。”
唐纳德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着罗宾的肩膀。
“法克!罗宾,你说话真好听!我就喜欢听你说话!”他转身,大步走向舞台入口,“走吧,该让新罕布什尔的人民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领袖!”
掌声和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罗宾站在后台,看着唐纳德走上舞台,看着那面巨大的美利坚国旗在他身后展开,看着台下那些举起“让美利坚再次伟大”红色帽子的手臂,像一片红色的海洋。
栗娜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老板,马克刚才出去了。大概十分钟,接了通电话。”
罗宾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让贾伯查一下他最近的通话记录。”
“已经查了。”栗娜把平板递过来,“过去一周,他跟贾库什通了七次电话。最长的一次,四十七分钟。昨晚辩论结束后,他又打了一个,二十分钟。”
屏幕上是一串密密麻麻的通话记录,两个号码交替出现,像两条纠缠的蛇。
罗宾看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几秒。
“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明白。”
唐纳德的演讲持续了四十分钟,比原计划多了十五分钟。不是因为稿子长,是因为他即兴发挥的部分太多。讲农业政策的时候,他突然脱稿,讲了一个艾奥瓦农民的故事——那个在辩论结束后抓住他手的老农民。
“他对我说,‘梅利普先生,我种了五十年的地。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还有希望的人。’”唐纳德站在台上,声音微微发颤,“你们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我觉得,我做的这一切,值了。”
台下有人开始擦眼泪。
罗宾站在侧幕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这个老家伙,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他不是在演讲,他是在跟人聊天。他不是在说服,他是在共鸣。这种能力,是汉密尔顿那种老牌政客一辈子都学不会的。
集会结束后,人群没有散去。他们涌到舞台前面,跟唐纳德握手、合影、要签名。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挤到最前面,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梅利普先生,我在阿富汗待了三年。我亲眼看着这个国家一天天烂下去。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还有救的人。”
唐纳德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谢谢你, soldier。我不会让你失望。”
罗宾从侧幕走出来,站在舞台边缘,看着那些狂热的面孔。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人群后排。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的羽绒服,手里没有举牌子,没有戴帽子,也没有往前挤。他就站在那儿,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看着台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来参加政治集会的人。
罗宾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栗娜。”他低声说。
栗娜立刻凑过来。
“看到后排那个穿灰色羽绒服的男人了吗?戴眼镜的。”
栗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看到了。”
“让贾伯查一下他的身份。拍照,人脸识别。”
栗娜没有问为什么,转身快步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礼堂里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现场。唐纳德被保镖簇拥着从侧门离开,临走前拍了拍罗宾的肩膀。
“今晚的演讲怎么样?”
“很好,比艾奥瓦那次还好。”
唐纳德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那是因为你稿子写得好。”
“是因为你说得好。”罗宾纠正他,“稿子只是纸。是你让它活过来的。”
唐纳德哈哈大笑,在保镖的护送下走出礼堂。
罗宾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中央,看着那些被折叠起来的红色椅子,看着那面巨大的国旗在灯光下微微晃动,看着地板上散落的标语牌和帽子的影子。
栗娜快步走回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老板,查到了。”
她把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人脸识别的结果。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叫彼得·布伦南,四十三岁,华盛顿特区居民,职业是——“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研究主管。”
罗宾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民主党的人?来我们的集会干什么?”
栗娜摇头:“不清楚。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贾伯调了停车场的监控,发现他开了一辆挂着弗吉尼亚州车牌的黑色雪佛兰。车里还有一个人,全程没下车,拍不到脸。”
“车还在吗?”
“走了。集会结束前十分钟就离开了。”
罗宾沉默了几秒。
“让贾伯查一下布伦南的背景。他的履历,他的社交关系,他最近的活动轨迹。另外,调一下今晚集会入口的监控,看看他有没有跟其他人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