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低头一看,是一段文字。一段充满了中世纪仪式感、甚至有些可笑的誓词。
“……你认真的?”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罗宾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再次涌来。文森特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猛地低下头,颤抖着拿起那张纸。
“我,文森特·阿德勒……”他念出声,声音沙哑,“以光明神的名义宣誓,自愿成为圣殿骑士长罗宾的侍从……”
“我将恪守本分,不违您的号令,不背您的恩义……”
“您当以慈惠护我,我以忠诚报您,此生不渝……”
最后一个字落下。
罗宾的眼前,淡金色的系统光幕骤然弹出。
【检测到自愿效忠者:文森特·阿德勒】
【种族:人类】
【年龄:53】
【身份:华尔街金融大鳄,前纳粹军官之子,掌控着横跨金融、政界、黑道的庞大利益网络】
【能力:金融操控、政治游说、人脉整合、阴谋策划、洗钱MAX】
【性格:贪婪、精明、善于隐忍、极度自私、对死亡有本能的恐惧】
【弱点:怕死、对权力有执念、儿子是他唯一的软肋】
【当前状态:重伤、恐惧、被迫臣服、内心充满不甘与算计】
【当前忠诚度:25%】
【内心活动:这个疯子……他以为让我念一段狗屁誓词就能控制我?先假装答应,等找到机会,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罗宾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低得可怜的忠诚度,以及文森特直白到毫无遮掩的内心想法,忍不住笑了。
25%?
比当初豺狼还高一点。
他心中默念两个字:【确认。】
光幕微微闪烁。
系统面板的侍从栏位上,瞬间多出一行名字:侍从:文森特·阿德勒。
下一秒。
文森特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涌入四肢百骸。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罗宾。
威严。
敬畏。
使命。
忠诚。
四种感觉牢牢锁住了他,像是某种至高无上的契约,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所有的仇恨、愤怒、反抗念头,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脑海里甚至不能产生任何对罗宾不利的想法。只要一想起“报复”“逃跑”“出卖”,灵魂就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与服从。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文森特的声音沙哑,眼神里满是震骇。
罗宾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他。
“从今天起,你还是那个华尔街大鳄文森特·阿德勒。”他说,“但你真正的身份,是我的侍从。你的钱,你的人,你的命,都属于我。明白吗?”
文森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
“……明白,主人。”
尼尔站在门口,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幕。
他看着罗宾,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搭档”的随意,而是对罗宾产生了一种发自心底的敬畏。
“尼尔。”罗宾的声音响起。
尼尔浑身一激灵,下意识站直身体。
“在!”
罗宾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别紧张。过来,咱们有活干了。”
尼尔咽了口唾沫,快步走过去。
“老大,您说。”
罗宾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真正的音乐盒——琥珀色的盒身,金色的小天使,精致的雕花。
他把音乐盒放在桌上,看着文森特。
“这东西的秘密,你解开了多少?”
文森特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书桌前。他捂着断掉的肋骨,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强撑着站直身体。
“我研究了十五年。”他声音沙哑,“这音乐盒的机械结构,我拆开过三次。里面的齿轮、发条、音梳,全部是十九世纪德国工匠的手艺。但那首曲子……”
他顿了顿。
“那首曲子我反复听过上千遍。舒伯特的《小夜曲》,旋律没有任何问题。但我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尼尔走过去,拿起音乐盒,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然后他按下盒盖上的一个按钮。
盒盖弹开,音乐流淌出来。
舒伯特的《小夜曲》,旋律优美,带着淡淡的忧伤。房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着那首曲子。
尼尔闭着眼听了几秒,突然睁开眼。
“不对。”他说。
文森特皱眉:“什么不对?”
“旋律是对的,但节奏不对。”尼尔把音乐盒翻过来,指着底部那排细密的齿轮,“你看这些齿轮的排列。正常的音乐盒,音梳的齿数是固定的,每个齿对应一个音符。但这个音乐盒……”
他把音乐盒举到耳边,又听了一遍。
“这个音乐盒多了一组齿轮。”
文森特凑过来,眯起眼。
“多了一组?”
“对。”尼尔点头,“这组齿轮不参与演奏,它只负责控制节奏。也就是说,这首曲子的速度,是可以调的。”
莫滋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
“尼尔,你要不要拆开看看?”
尼尔接过螺丝刀,看了罗宾一眼。
罗宾点头。
尼尔深吸一口气,开始拆卸音乐盒。他的动作极快,手指像弹钢琴一样在那些精密的零件间穿梭。齿轮、发条、音梳,一个接一个被拆下来,整齐地排在桌上。
不到三分钟,音乐盒被拆成上百个零件。
尼尔拿起那组额外的齿轮,对着灯光看了几秒。
“找到了。”他说。
他把齿轮翻过来,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数字——一串坐标。
“北纬40度,西经72度。”尼尔念出来,“纽约长岛以东,大约四十海里。”
贾伯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串数字,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屏幕上跳出一张海图,一个红色坐标点在上面闪烁。
“找到了!”贾伯的声音带着兴奋,“坐标点就在纽约外海,水深大约两百三十米。海底地形显示,那个位置有一处暗礁群。”
文森特看着那个坐标,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花了十五年追踪这个音乐盒,花了十五年研究那首曲子,花了十五年做梦都想找到这个坐标。现在,它就这么被一个三十岁的年轻人,用一把螺丝刀,三分钟就解开了。
“法克……”他喃喃自语,“我他妈花了十五年……”
尼尔没理他,继续摆弄那些零件。
“还有。”他说,“这组齿轮不只有坐标。”
他把齿轮翻到另一面,用放大镜照着。
“你看这些齿痕。每个齿的磨损程度不一样。有些齿磨得厉害,有些几乎没磨过。这说明……”他抬起头,“这首曲子需要用特定的速度播放。快一点,慢一点,都不行。只有用正确的速度,才能让这些齿轮在正确的位置啮合,露出坐标。”
他顿了顿。
“而且,这个速度,就是潜艇沉没的时刻。1945年4月17日,晚上九点十七分。那艘潜艇发出求救信号的时间。”
房间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尼尔,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罗宾靠在书桌上,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愧是我的犯罪顾问。”他说,“你真是个天才。”
尼尔咧嘴一笑,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谢谢夸奖,老大。”
“行了,”罗宾直起身,“东西找到了,该干活了。”
他转身看向文森特。
“你那个将军朋友,能调动海军资源?”
文森特点头。
“海军陆战队的詹姆斯·霍克将军。他负责东海岸的海底勘测项目,手里有深潜器和打捞船。”
罗宾点头。
“联系他。就说你找到潜艇位置了,准备打捞。”
文森特犹豫了一下。
“可是……他要分走15%。”
罗宾看着他,笑了。
“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