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大罗境界。
大罗位格,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
林渊有些难以忍受。
不过。
很快。
他找到了一种新的应对方法。
他没有再执着于对抗或逃离,反而闭上了双眼。
任由昊天的七夕与后土的气息在体内冲撞。
而后将所有心神都沉入眉心的天眼之中。
蓦地。
在两股大罗大道威压的挤压下,那枚天眼竟开始自发震颤。
原本流转混沌气息的瞳仁里,忽然浮现出细密如蛛网的银纹,这些银纹如同天地间最原始的道痕。
刚一出现,便朝着体内的金光与死气探去。
“嗡——”
一声极轻的嗡鸣从林渊眉心传出。
一种莫名的力量出现。
竟然主动的调和起昊天与后土显现的大道之力。
并形成了一个漩涡。
这枚漩涡刚一成型,便如同一座微型熔炉,主动迎向体内冲撞的两股力量。
原本如同水火不容的神圣金光与幽冥死气,在接触到银色漩涡的瞬间,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顺着漩涡的流转方向缓缓汇入其中。
这个世界的昊天。
所代表的根本大道,同样也是天之大道。
而后土。
林渊本以为祂所代表的是生死轮回。
但结果是地之大道。
天之大道是为统御。
地之大道是为承载!
于是。
林渊直接以天眼的本源,化为一种人之大道的力量。
如此。
天地人一下和谐唯一。
一瞬间。
天地间那股令人窒息的对峙感骤然消散。
金色的天光、黑色的地脉、银色的人道,三道截然不同却又隐隐互补的力量,在他周身交织成一张细密的道纹网络。
如同天地初开时的三才阵图,每一缕光丝流转,都带着和谐共生的韵律。
最先涌向林渊的,是神魂层面的蜕变。
此前被两大罗威压得震颤欲裂的神魂,此刻如同浸泡在温玉池中,天之大道的神圣金光顺着道纹渗入神魂,将那些因死气侵蚀而产生的裂痕逐一抚平。
更在神魂外层凝结出一层淡金色的道则护膜,让他的神魂运转变得无比规整。
地之大道的厚重死气则化作温润的黑芒,融入神魂深处,填补着他此前对这一大道的认知空白。
他忽然能清晰感知到脚下冥土的脉动,能听到川地地脉深处的低语。
甚至能透过罗酆山的灵脉,触碰到每一缕散落在川地的魂灵气息,这种对地的掌控力,是他此前从未有过的。
而最关键的人之大道,则如同一条纽带,将天光与地脉的力量彻底揉碎、重组,化作最精纯的道韵养料,滋养着他的神魂本源。
三道在天眼之中交融。
林渊一下不着急了。
甚至期待两人能够对峙更久。
但可惜。
后土皇地祇似乎发现了这一点。
冷哼了一声,威压就如潮水退去。
而昊天也注意到。
他略感惊异,随后暗笑:
“这小子,还真是天资惊人,竟然能够在这种状态下,获得好处!”
他本来都打算等林渊坚持不住了。
然后出手护住林渊的。
这样也能让林渊更感激他。
“你倒是有个好外甥。”
后土那冰冷无波的声音才终于响起。
“但今日之事,不可能就如此过去。”
“昊天,你既然想要插足我幽冥权柄,那就拿出你的实力!”
“我听说你这外甥在天界征战多年,将紫微他们手下的那群仙神,都打的抬不起头,我却是不信。”
“我们来单独比斗一场如何?”
“我挑选人手,你就让你这外甥出马,若他能够横扫我所挑选的人,这次的事,便就此揭过,我也会默示他在人间,收拢那些孤魂野鬼。”
这些大罗存在争取利益的方式就是如此。
他们本身实力就算有差距。
也很难一面倒的压制对方。
所以只能通过手下之人互相对抗,争取利益。
这算是一种潜规则。
也是昊天为什么要林渊去天界征战的缘由。
昊天沉寂了片刻,似在权衡利弊。
他看了看林渊。
林渊向他点了点头。
“好。”
昊天的声音传出。
“便依你所言。”
后土听闻昊天应允,似是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祂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三日后,幽冥之地,便让你外甥前去。这三日,你尽可多帮你这外甥提升一些实力。
不然,你不可能赢。”
这话里的轻视毫不掩饰,仿佛笃定林渊即便有昊天相助,也绝非她挑选的人手对手。
要知道,方才林渊以天眼化出人之大道,调和天地两道、化解两大罗对峙的举动,已是远超同阶金仙的惊艳表现。
换做任何一位金仙,都该对这份天资侧目,可后土却浑然不在意,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从容。
昊天的意念明显顿了顿。
显然,他也对后土的自信感到惊异。
在他看来,后土即便是让一群金仙群殴林渊,也不该如此笃定能赢。
他本想追问一句,可话到嘴边,却见幽冥死地尽头的黑暗开始翻涌,后土的身影已在缓缓淡化。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再留下任何气息,后土那道模糊的身影如同融入冥土的墨色,眨眼间便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直到后土的气息彻底消失,昊天的声音才再次在林渊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疑惑:
“这后土,倒是奇怪。
你方才展现的天资与实力,即便在大罗眼中也该算难得,她却像是全然没放在心上……”
话里带着一丝不解,却也没再多说,转而叮嘱道,
“不管她有什么依仗,这三日你都需抓紧时间巩固修为。
你刚才表现的力量,十分不错,我知你将那枚天眼,运用出了一种超出最初状态的地步。”
“甚至直指根源,若你能更进一步,领悟更多大道,你的实力只会愈发强大。”
“我会全力助你。”
林渊点了点头。
“我明白。”
...
“三日已到,该去幽冥血海了。”
昊天的声音在识海响起。
这三日,他一直在动用大法力,让林渊沉浸在各种大道之中,供其汲取。
“我会在令牌中留下一缕天威,若遇生死危机,可引动此力自保。
但应战之事,需你亲自面对。
这不仅是实力的对决,更是对你道心的考验。”
林渊点头,握紧三尖两刃枪,转身辞别李冰。
随后,他化作一道流光,穿透罗酆山的灵脉屏障,朝着幽冥血海的方向飞去。
越靠近血海,空气中的幽冥死气便愈发浓郁,原本清晰的天地道韵渐渐变得晦涩。
连阳光都被厚重的黑雾遮蔽,只剩下暗红色的血海在脚下翻涌,每一滴血珠都蕴含着惨死魂灵的怨念,隐约能听到无数魂灵在黑暗中挣扎嘶吼。
金光散去,林渊落在血海边缘的一块黑色岩石上。
不远处的黑暗中,一道穿着幽冥战甲的冥将缓缓走出,手中大剑轻点地面,沙哑的声音在死寂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