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施主,你有执念未散,因此不愿离去,尽管向我说来,老衲定会让你安心离去。”
老和尚的声音十分温和,似乎有种让人心神宁静的力量。
那女鬼似乎触动,轻轻抬头,但看到老和尚身后,那肌肉几乎撑破僧袍的林渊,又是身子一抖,向后一退。
老和尚连忙道:
“放心,我这孽徒先前只是一时莽撞,他不会再伤害你。”
林渊这时忍不住开口道:
“师父,你以前超度鬼物,难道都是这样?”
林渊表示自己从来没听过超度鬼魅。
还要帮别人解决执念的。
哪怕是西游林渊的记忆中。
对于这种情况。
也从未听闻。
老和尚回头瞪了一眼林渊,没有回话。
而是继续对那女鬼道:
“施主不要过多犹豫,你在这尘世多停留一时,那怨念就会更深的侵蚀你一分,你难道想要自己以后变得怨念滔天?”
“老衲观你虽控制这座青楼之人,但都没有伤害他们,也没有刻意吸食他们的阳气。
由此可知,施主最初定然也是一心善之人,哪怕死,也不会太过害人。”
“施主尽管将老衲当作是朋友,想要老衲帮忙做什么,说出来便是。”
“这样老衲也好尽早助施主入轮回。”
似乎是这些言语真的触动了那女鬼。
只听一声幽幽叹息传出。
她便开口述说起自己的事情。
第15章 ,此世多是负心人(求追读)
那女鬼说:
“奴家本是寻常人家的女儿,爹娘虽不是什么富贵人物,可一家人也算和和美美,自幼对奴家也是疼爱非常。”
她微微仰头,陷入回忆。
“奴家天生对音律就格外敏感,尤其痴迷于琵琶,在爹娘悉心教导下,琴艺渐长。
原以为日子就会这般平淡安稳地过下去,谁能料到,命运陡然生变。”
她眉头又一下紧锁,神色悲戚,声音也不自觉颤抖起来。
“那年,家中突遭横祸,父亲生意惨败,欠下巨额债务,无力偿还。
“那些债主就像恶狼一般,天天上门逼债,家里被搅得鸡犬不宁。父亲不堪重负,含恨而终,母亲也因悲伤过度,没多久便随父亲去了。”
女鬼眼眶泛红,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
“一夜之间,奴家没了依靠,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实在走投无路,被那狠心之人卖进了这青楼。”
“刚进来的时候,奴家满心抗拒,死也不从。”
“那老鸨见奴家不肯就范,便对奴家百般折磨,不仅饿奴家、打奴家,甚至在一次折磨中弄瞎了奴家的双眼。”
女鬼的身体似乎都颤抖起来,眼中满是恐惧。
“奴家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苦苦挣扎,却始终还抱着一丝希望。
后来,青楼里有个好心的老琴师,看奴家可怜,偷偷教奴家如何取悦客人,还教奴家一些防身的法子,好让奴家能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
“奴家虽厌恶这青楼生活,可为了活命,也只能强颜欢笑。
凭着对音律的天赋和记忆,奴家把琵琶弹得愈发婉转哀伤,在这青楼里也渐渐有了些名气。”
她似乎又回忆起什么,表情变得有些莫名。
“那一夜,月光如水,洒落在这青楼之中。奴家抱着琵琶,正弹奏着满心的悲苦。
那公子,就像一阵风,突然闯进了奴家的世界。一开始,奴家只当他和那些轻薄之徒没什么两样,不过是贪恋这风尘。”
女鬼嘴角勾起一缕笑容。
“可他却安安静静地坐下,专注地听奴家弹奏。一曲结束,他夸赞奴家,不是因为奴家的容貌,而是真心欣赏奴家的琴艺。”
“从那以后,他常来。”
“每次来,都带着无尽的温柔和耐心。他会轻声和奴家说话,陪奴家熬过这漫长又黑暗的日子。”
“奴家,一个身处青楼、双目失明的可怜女子,竟也尝到了被爱的滋味。”
她的表情似乎有些甜蜜。
“他说,他来自金华城,家里虽不算大富大贵,可衣食不愁,一定会回去筹钱,为奴家赎身,带奴家离开这苦海。”
这一刻。
女鬼刚刚露出的甜蜜一下又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种哀愁。
“奴家信了,满心欢喜,天天盼着。
每天奴家都在这青楼的角落里,竖起耳朵,就盼着能听到他的脚步声。
茶不思,饭不想,觉也睡不好,心里全是对未来的期待。”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一月月流逝,他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了消息。
奴家因此一病不起,即便这样,心里还想着,他肯定是有难处,一定会回来的。
可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奴家都没能再见到他。”
“如今,奴家成了孤魂野鬼,还在这徘徊,就想等他来给奴家个说法。
哪怕他直说从未爱过奴家,不过是逢场作戏,也比这无尽的等待要好.....”
女鬼看向老和尚:
“大师,您说,他怎么就这么狠心呢?您真能帮奴家了却这执念吗?”
林渊还没说话。
聊天群里。
西游林渊就吐槽道:
“这真是聊斋经典桥段了,自幼被卖入青楼,爱上书生公子什么的,又被辜负,因怨成鬼。”
【封神林渊】:确实,不过那男的也不一定就是辜负了她吧?说不定半路死了?
【聊斋林渊】:可能,但我觉得那男的就是个负心汉。
而听完了她的话语,老和尚微微沉默。
他道:
“施主有没有想过,或许是那位公子遭遇了什么灾祸呢?”
那女鬼闻言,却是冷笑。
脸上的表情似乎都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灾祸?他最好是真的遭遇了什么灾祸!”
说着,她的表情又一下变得哀婉:
“这样,奴家也能安心下去寻他...”
老和尚刚要开口。
后边的林渊这时插嘴道:
“依我看,那家伙就是负了你,说不定他现在就在金华城吃好喝好,还娶了个好老婆!”
这话一出。
老和尚顿时变色。
而那女鬼的面目也刹那狰狞起来,一丝丝黑气从她身上冒出,她不住的发出低吼。
“孽徒!闭嘴!”
老和尚瞪了眼林渊。
随即连忙念经,敲打木鱼。
很快,女鬼又恢复平静。
她一脸哀愁的道:
“此世多是负心人,便当奴家一腔欢喜,皆是错付。”
女鬼看着老和尚,又看向林渊。
“奴家也不求你们真的将他带来,我只求你们若寻见了他,便将这琵琶,交给他。”
“若他已去,那便将琵琶葬在他坟旁,也算了却奴家执念。”
说罢。
女鬼就化作一道青烟,没入琵琶之中。
一阵幽光闪过。
那本被林渊弄断的青丝琴弦,竟然又恢复如初。
只是琵琶明显变得更加陈旧了几分。
老和尚又念了一段时间经文,才将琵琶收起,而后转身对林渊道:
“走吧,此间事已了,至于那青楼之人,他们不久后自会醒来。”
“至于其他事...”
“后面再慢慢教训你!”
老和尚哼了一声,就率先走出房屋。
那女鬼彻底被度化之后,这青楼的气氛似乎略微恢复。
不再那么阴冷。
走出青楼。
老和尚扫视一周,道:
“用不了多久,这座城的人气应当也会逐渐恢复。”
而这时才有两个衙役慢慢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