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时坊内,掌柜的、仨堂倌、俩伙头儿,全是一刀毙命。
屋内的银子也全都没了。
“劫财?”
凌云铠问道,拿出无常簿记录。
“那是东厂的郭公公,我觉得并非偶然。”
沈炼开口说道,指着不远处,靠在柱子上,失去声息的郭公公。
凌云铠面色一变,连忙来到近前查看。
凌云铠之所以可以随便放肆嚣张,他的胆气也是来自于阉党。
“大人,你已经够累了,要不接下来的哭活累活,就让小的来替您吧?”
凌云铠苍蝇搓手,挥挥手。
凌总旗身后的锦衣卫们,纷纷冲了进来。
“哪个敢动!”
沈炼冷声呵斥,众多锦衣卫纷纷停下脚步,犹豫看来。
“凌总旗,你懂不懂规矩?”
“你在锦衣卫当差多久,我当差多久?”
沈炼冷眼盯着凌总旗,说道。
“好、好,大人来就行……”
“大人还不知指挥使大人的事儿吧?”
凌总旗笑看着沈炼,问道。
沈炼蹙了蹙眉。
凌总旗不屑笑了笑,看来沈炼并不是指挥使大人的心腹。
不然,对方不可能不知道,许府即将和何府联姻的事儿。
许显纯是魏忠贤的人,如果能成功和何府联姻。
那么,他们将会争取到锦衣卫的支持。
早在万历年间,锦衣卫就在何承钰手里掌握。
想染指锦衣卫的人,都沉江去老龙王家做客去了……
许显纯这些人,包括对方上司,得势于天启年间。
一开始,魏忠贤也想试着染指锦衣卫。
隔天,魏忠贤一个义子,就因为左脚先右脚踏出城门,便眉心中弹嘎了。
“前几年皇上掉水里了,眼下又嘎了个东厂公公,这年月京师都不太平啊。”
一个锦衣卫走来,吐槽道。
“是啊,皇上当时游船,新造的宝船竟被一阵大风给掀沉了。”
殷澄坐在不远处,喝着酒吃着化身说起了闲话。
沈炼早已离开了明时坊,追查凶手去了。
凌云铠站在不远处,听此蹙了蹙眉,纠结了一会儿,提笔在无常簿下记录。
殷澄一边喝酒,一边哔哔哔瞎说一气。
从天启老儿说到魏公公,再说到天启老儿命不久矣,魏公公前途渺茫……
“啪!”
沈炼回到明时坊,听此快步上前,甩手一耳光,直接给殷澄扇懵了。
“说话没轻没重,我看你是不想要脑袋了!”
沈炼冷冷盯着殷澄,说道。
在古代,敢在外人面前,随便议论皇帝老儿和对方身边的大红人。
就算是京师里的巨头,也救不了他!
殷澄面色一惊,头脑清醒了过来,知道闯了大祸,连忙抬腿,低头就走。
“锵——”
“殷总旗,你方才所言,我都已记录无常簿上。”
“你不解释一下嘛?”
凌云铠拦在出口,抽出绣春刀,面色不善看着殷澄。
众多锦衣卫纷纷走来,将殷澄包围了起来。
“这话殷小旗是打哪儿听来的?跟我说说,还能从轻发落~”
凌云铠随时准备挥刀。
看似他在引诱殷澄说出背后的人。
实际上,凌云铠只想逼对方动手,好灭口。
他可不想因为殷澄这么条狗,坏了自己舅舅的好事。
“大人,高抬贵手……”
殷澄紧张说道。
“送殷小旗去诏狱!”
凌云铠开口喊道。
…
不久之后。
何府。
屋内。
何承钰穿上衣服,起身来到了外屋,坐在桌前坐下。
“大人,殷总旗在明时坊失言,被凌总旗派人追捕的路上……”
“自刎身亡。”
一名锦衣卫亲信跪在一旁,开口说道。
“知道了。”
何承钰点了点头。
在萨尔浒战役的时候,殷澄帮过他一个小忙。
所以,何承钰保他安然从萨尔浒战役撤了出来,还给了殷澄不少好处。
他已经做的够好了。
既然是殷澄自己管不住嘴,惹了大祸。
何承钰也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这种做事没轻没重的家伙,他不可能保对方一辈子。
现在只是说点天启皇帝的闲话。
这要放到以后,谁知道殷总旗会不会,说漏一些行军的机密?
当然,殷总旗自刎身亡的消息,只是何承钰的人知道。
大部分人都认为,是沈炼解决的殷总旗。
“好了,你可以走了,给殷总旗的家人足够银两安抚。”
“找个好地方安葬了吧。”
何承钰挥挥手,说道。
“是!”
锦衣卫回应一声,连忙退了出去。
多年前,殷澄好歹跟着他们,在萨尔浒战役跟后金作战。
何承钰也不会亏待对方。
不久之后。
何承钰转道回到了内屋。
回到床上休息。
“怎么了?”
妙玄依偎在他怀里,问道。
“没什么,明天开始不要再作画了。”
“断掉一切跟外面的联系。”
何承钰开口说道,伸手搓了搓妙玄的白皙面颊。
妙玄,化名北斋先生,喜爱作画。
素来喜欢以作画吟诗的名义,来替何承钰召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好。”
妙玄微微颔首,小声回应。
…
翌日,城外郊外,竹林内。
一身青衣的何妙玄,手上举着雨伞,静静的跟在何承钰身旁。
一身红衣的周妙彤举着雨伞,缓缓跟在另一侧。
戴着草帽,披着蓑衣的老农从一旁低头跑来。
何承钰带着左侧的周妙彤,闪身让开。
“谢谢……”
老农抬头看来说到一半,惊恐的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一队锦衣卫。
“小的眼拙,冲撞了大人,还请见谅!”
老人家连忙跪在路边泥泞地里,瑟瑟发抖的说道。
“快请起吧,不必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