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一坐在主位,说着他的看法。
简而言之一句话,何嘉一觉得代购仿制药的杜飞“犯罪”了。
在公事上,何嘉一是这样的。
何嘉一从不徇私,就算是他的儿女也不行。
“药品专利保护期为二十年。”
“在这个期限内,新药就是独家L断商品。”
何嘉一开口说道,看了一眼何承钰、何赛这边。
“何嘉一老师是我们很多人的前辈,我也很尊重何老师。”
何承钰开口说道,准备开始反驳。
何嘉一蹙了蹙眉。
他的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会唱反调。
何赛是明着唱反调,但唱反调后又不敢直面他。
何承钰是明着暗着一起唱反调,不仅敢明目张胆的唱反调,还敢忽悠一下老头,示敌以弱,然后再使劲的唱反调。
“我认为杜飞先生的行为,应该属于紧急避险,不构成犯罪,原因如下。”
“首先,杜飞先生的行为,完全无盈利,这里我们有完善的证据,以及大量癌症患者及其家属的证明。”
何承钰开口说道,将东西散发了出去,“其次,杜飞先生的行为,并未造成患者的健康损害,那些病患家里经济无力承担数十万的药物,这属于紧急避险。”
“那你能否给我解释解释,药品专利保护呢?”
何嘉一看着何承钰,开口说道。
“杜飞的行为,确实损害了医药公司的利益。”
“但是,杜飞的行为却保护了上千病患的生命健康。”
“我想问何老师,请问您觉得,是利益重要,还是病患们的生命健康更重要?”
何承钰看着何嘉一,开口问道。
何嘉一沉默了一会,这话他不能乱回答。
不然要被骂的。
“我不认同何律的观点。”
医药公司代表罗先生开口说道,“医药公司对癌症特效药研究指出,算上失败的药物,研究出上市药物,至少也需要二十多亿美刀。
而且,它只有十年的销售期,我们想要回本压力也是很大的。”
“罗先生说的没错。”
“如果我们不维护药品专利的话,损害医药研发公司的利益,那么还有哪些医药公司会花费沉重代价出资研究新药呢?”
何嘉一开口说道,“如果没有人去研究新药,那我们岂不是损失的更多吗?”
“我想问,何老师如何确定什么才是更大的利益?”
何赛开口问道。
何嘉一蹙眉看来。
“我们认为,司法的原则、宗旨,就是以人为本,保障人权。”
“而非眼前蝇头小利。”
何承钰和何赛开口齐声说道。
…
几日之后。
法庭上。
杜飞因他的行为完全无盈利,且药物质量可靠,也未对患者造成健康损害,其行为属于紧急避险。
最终,杜飞被宣判无罪。
…
金辉大厦。
龙柯律所。
律所廖主任办公室。
何承钰走进办公室内。
廖佳敏站起身来,一旁,坐着的一位中年妇女站起身来。
“承钰你可真够慢的,李会长可等你好久了啊。”
廖佳敏开口说道。
“不好意思,刚才有点忙,让您久等了。”
何承钰看着李会长,开口说道。
“哎,哪儿有,时间刚刚好。”
李会长笑着说道。
“别干站着了,快坐吧。”
廖佳敏笑着说道。
三人纷纷落座,聊了好一会儿。
“对了何律,最近有时间吗?”
“我们律协有不少刚入行的年轻律师,要不你回头帮忙做个讲座吧。”
李会长开口说道。
“哎,这次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是我们很多心怀正义的律师,还有各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一块群里群策的努力结果。”
何承钰开口说道,“俗话说得好,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哈哈哈,说得好啊,众人拾柴火焰高。”
李会长笑着说道。
不久之后。
权璟律所,资料室内。
何赛拿着一份份的资料,一份份的放在订书机下,使劲的伸手拍动订书机,将资料合订在一起。
“你仿佛跟订书机有仇。”
何承钰走了进来,看着何赛,开口吐槽道。
“我心情不好,你小子最好不要招惹我。”
何赛开口说道。
“我没招惹你,我是在给你说好事来的。”
何承钰开口说道,何赛疑惑看他。
“咱们受到了邀请,之后要一块去律协,给那些年轻的律师们做讲座。”
何承钰开口说道。
“你和我,一起?”
何赛惊讶问道。
“对,你和我。”
何承钰开口说道。
“哈哈哈,这也太好了吧!”
何赛激动说道,连忙搂住了何承钰的胳膊,“我就知道我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不像罗槟,每次利用完了他,就把他踹到一边了……
“所以,刚才怎么心情又不好了呢?”
何承钰看着何赛,开口问道。
“嘁,还不是老头子!”
何赛郁闷的坐了回去,继续跟订书机较劲,“你应该理解我,在咱们很小的时候,他就安排了咱们的生活,在他眼里,咱们就只能子承父业。
仿佛咱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帮他延续他的事业,这一个意义!
除了他安排的事情,唱歌、跳舞这样的娱乐活动都不被允许!在他眼里就是浪费时间!”
“你到底在苦恼什么啊。”
何承钰看着何赛,开口无语吐槽道,“你要知道,你的苦恼,其实对于绝大部分普通家庭的孩子而言,都是一种永远难以企及的奢求啊。”
以前,人们觉得子承父业是封建。
但长大后,我们才发现,能够子承父业,继承一个牛气哄哄的老爹的事业、经验,是一件多么可望而不可及的奢望。
“杜飞父亲去世了。”
何承钰开口说道。
“...”
何赛拍动订书机的手,停顿在了半当空。
“什么时候的事?”
何赛开口问道。
“就在杜飞官司打赢后,消息传到了杜老爷子耳边没多久。”
何承钰开口说道,何赛彻底的沉默了下来。
“晚上家里聚餐,不要迟到。”
何承钰开口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他不能理解何赛的矫情。
但是,何承钰明白一点,人不要在失去某个重要的人或物时,才懂得如何学会去珍惜!
父辈有父辈的思维方式,生存方式。
他们老一辈因为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再加上因为岁数大了,他们的思维已经固化在了“以前”。
他们为了家庭拼了一辈子,累了乏了,只是想歇歇而已。
年轻一辈人有年轻一辈的思维、三观,以及他们需要面对的,当下时代的所要面临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