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同意之前的条件。”
“帮我转移资产,安排退路。”
“越快越好。”
“条件……都可以谈。”
说完,他立刻挂断电话。
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衣。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但他知道,留在港岛,留在赵天威的眼皮底下。
他迟早会疯,会死。
密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外面传来基哥小心翼翼的声音。
“坤哥?”
“倪永孝先生来了。”
“说是代表威哥,来跟您谈谈……”
“关于总堂重建和后续合作的一些细节。”
靓坤浑身一激灵。
手忙脚乱地将卫星电话和纸条塞进贴身口袋。
用力揉了揉脸。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深吸一口气。
起身打开了密室的门。
……
西北区。
码头项目管理处旁边一家新开的茶餐厅。
挂着“西北联合商会”的招牌。
高佬坐在最好的卡座里。
面前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
但他没什么胃口。
对面坐着倪永孝派来的一个助理。
正在和他确认东星注资后。
码头物流公司新的股权结构和利益分配方案。
0 ·····求鲜花····· ·······
“高会长,根据新的评估。”
“码头A区、B区的仓储和装卸业务,利润最丰厚。”
“将由东星控股的公司直接管理。”
“利润的百分之七十归东星。”
“百分之三十作为‘管理费’和‘场地费’支付给商会。”
“C区、D区以及部分内河航运业务。”
“可以由商会下属的团队承包。”
“但需要缴纳百分之四十的利润作为承包费和技术支持费……”
助理的声音平板无波,念着条款。
高佬听着,心在滴血。
A区B区是码头最核心、最赚钱的区域。
以前虽然也要给东星上供。
但好歹名义上还是“商会”在管。
他能从中运作的空间大得多。
现在直接划归东星公司。
他连汤都喝不到几口。
C区D区倒是能承包。
承包费。
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
最后落到他和他手下那些小头目手里的。
还能剩多少?
但他不敢反对。
昨夜码头的袭击虽然被击退。
但他能感觉到,东星对他已经很不满了。
这次利益再分配。
是威哥的意思。
也是对他“管理不力”的惩罚和重新定位。
他必须接受。
还要表现得感恩戴德。
“是,是,一切按威哥和倪先生的安排。”
“我们商会一定全力配合。”
高佬挤着笑容,连连点头。
.... ..... ....
助理满意地合上文件夹离开。
高佬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
眼神阴郁。
他知道。
这份新的分配方案一旦公布。
下面那些原本就对他不满的小头目。
比如侥幸在昨夜袭击中存活下来、但损失惨重的疤面强的手下。
还有其他几个在这次分配中明显吃亏的势力。
肯定会炸锅。
他这个会长,以后的日子更难过了。
果然。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当晚。
在深水埗一家不起眼的浴室包厢里。
几个在西北区有点实力、但在新方案中吃了大亏的小头目聚在了一起。
烟雾缭绕。
人人脸色阴沉。
“高佬这王八蛋,真是东星的一条好狗!”
“把我们卖得干干净净!”
一个原属飞鸿派系、控制着两条内河小船队的小头目咬牙切齿。
“A区B区全没了,最好的肉被东星叼走了。”
“我们就剩点骨头渣,还要上交四成?”
“这他妈是承包?这是抢!”
另一个控制着几个搬运工队的小头目骂道。
“跟着高佬,没出路了。”
“他眼里只有他自己和东星。”
一个一直比较中立、但这次也被狠狠割了一刀的小头目阴恻恻地说。
“我听说,洪兴那边,靓坤现在自身难保。”
“但下面还有些兄弟,对东星这套吃干抹净的做法,也很不服。”
“尤其是铜锣湾和北角。”
“火山和黑柴虽然完了,但他们手下还有些散兵游勇,心里憋着火呢。”
“我们……是不是也该想想别的门路了?”
这话让包厢里安静了一下。
联系洪兴的残余势力?
风险巨大。
但似乎又是绝境中能看到的、唯一可能抱团取暖的微弱火光。
几个人交换着眼神。
没有人明确赞同。
但也没有人出言反对。
一种更隐蔽、更危险的串联。
在极度不满和生存压力的逼迫下。
开始悄然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