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好说,但东星的反应呢?”
“上次他们来得太快了。”
“所以需要第二步配合。”
陈先生的手指向草图上的洪兴地盘。
“火山哥,黑柴哥,你们的任务,不是在西北区硬拼。”
“而是在这边制造足够大的‘内部麻烦’。”
他的手指划过铜锣湾、北角。
最后点在尖沙咀。
“利用你们在洪兴内部的人脉和对靓坤的不满。”
“在计划发动的同时,在洪兴多个重要堂口和生意场,同时制造事端。”
“最好是能直接威胁到靓坤本人,或者造成洪兴内部指挥瘫痪。”
“让东星,让赵天威,首尾不能相顾。”
“他要救西北区,就得放洪兴这边起火。”
“他要保洪兴,西北区就可能易主。”
火山和黑柴对视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比他们之前想的趁火打劫更进一步。
是要直接掀桌子。
“靓坤那个废物,现在被东星看得死死的。”
“我们一动,他会不会向赵天威告密?”
黑柴质疑。
“靓坤那边,蒋先生另有安排。”
陈先生嘴角露出一丝莫测的笑意。
“他会‘很忙’。”
“可能‘不方便’及时做出正确判断。”
“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他或许会‘理解’并‘默许’一些事情的发生。”
“毕竟,一个失控的、需要强力外援才能稳定局面的洪兴〃「 。”
“对他靓坤来说,未必是坏事。”
“至少能让他重新有点‘价值’,不是吗?”
这话里的暗示让火山和黑柴心中一动。
如果能让靓坤默许,甚至暗中配合。
那行动的成功率和事后的操作空间就大得多了。
“事成之后呢?”
疤面强摸着脸上的刀疤。
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西北区归谁?洪兴又归谁?”
“蒋先生总不能白帮我们吧?”
“事成之后,西北区码头及周边地盘。”
“自然由坦克哥和强哥你们二位主导。”
“蒋先生只要求享有未来相关生意利润的三成。”
“以及一条稳定的海上通道使用权。”
“至于洪兴。”
陈先生看向火山和黑柴。
“靓坤如果识相,可以做个傀儡龙头。”
“实际权力由二位和蒋先生支持的其他朋友分享。”
“如果他不识相……”
“洪兴换一个更合作、更有能力的龙头。”
“对大家,对蒋先生,都更好。”
“蒋先生同样只要求未来合作生意的合理分红。”
“以及在港岛的‘友好合作伙伴’地位。”
资金,武器,计划,甚至对靓坤的算计。
都安排好了。
条件看起来也颇为诱人。
虽然要让出部分利益。
但比起现在被东星一步步蚕食、挤压的绝望处境。
这无疑是一条充满风险的翻身之路。
冻肉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手电光晃动和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野心、恐惧、仇恨、贪婪。
在寒冷的空气中交织。
“干了!”
火山猛地一拳砸在旧木桌上。
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眼中凶光毕露。
“妈的,不拼是等死,拼了还有活路!”
“黑柴,你怎么说?”
黑柴眼神闪烁。
最终也缓缓点头,声音嘶哑。
“赌一把!”
“但陈生,武器和钱,必须先到位一半。”
“具体行动计划,我们要参与制定。”
“没问题。”
陈先生微笑。
“蒋先生喜欢和爽快又有能力的伙伴合作。”
“预祝我们,马到成功。”
……
几乎在同一时间。
尖沙咀一家高档私人会所的隐秘包间里。
靓坤正独自对着满桌珍馐发呆。
食不知味。
短短几天。
他感觉自己老了十岁。
码头区事件后。
东星不仅接管了相关管理权,提高了“保护费”。
倪永孝派来的审计团队更是像苍蝇一样盯着洪兴的账目。
让他如坐针毡。
火山和黑柴被放回来后。
虽然表面服软。
但他能感觉到那两人眼神里的怨毒和某种蠢蠢欲动。
他感觉自己坐在了火山口上。
下面岩浆翻滚。
上面东星压顶。
就在这时。
他放在手边的一部卫星电话屏幕突然亮起。
那部电话很少使用。
只与几个绝对隐秘渠道联系。
没有号码显示。
靓坤心脏猛地一跳。
迟疑了几秒。
才拿起电话,走到包间内的卫生间。
反锁上门,按下接听键。
“喂?”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坤哥,近来可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
显得中性而古怪。
说的是流利的粤语,但语调有些奇怪。
“你……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