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刚打出半个弹匣。
一发来自水塔顶端的12.7毫米反器材狙击步枪子弹。
便轻易穿透了水泥管薄弱处。
将他连同掩体一起撕碎!
屠杀!
又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蒋天养精心准备、混杂了精锐老兵和国际佣兵的这支小队。
在早有准备、占据绝对地形和火力优势的伏击圈中。
如同落入滚烫铁水的冰块,迅速消融。
他们甚至连赵天威或者任何一个重要目标的影子都没看到。
就陷入了绝望的绝地。
战斗——或者说一边倒的清除——在照明弹的光芒尚未完全熄灭时。
就已接近尾声。
洼地里躺满了扭曲的尸体。
鲜血将荒草和泥土染成暗红色。
只剩下疤脸头目和另外两个受伤的佣兵。
被压制在一小堆废弃轮胎后面。
徒劳地做着最后的抵抗。
“投降!我们投降!”
疤脸头目看着身边最后两个手下也被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冷枪击倒。
终于崩溃。
嘶声力竭地用英语和泰语混杂着大喊。
扔掉了手中的枪。
枪声骤然停歇。
几名东星精锐从阴影中走出。
枪口死死指着他们。
阿海缓缓从一处掩体后走出。
手里拿着一个从一具佣兵尸体上搜出的卫星电话和几份文件。
他走到瘫软在地的疤脸头目面前。
蹲下身。
捡起对方扔掉的枪,看了看。
又看了看他胸口一个特殊的纹身标记。
“黑水的人?坎猜将军的‘黑蝎’?”
阿海的声音冰冷。
“蒋天养这次,倒是肯下本钱。”
疤脸头目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带走。”
阿海挥挥手,对手下吩咐。
“仔细搜,所有尸体,所有装备,包括他们身上的私人物品,一片纸都不能漏。”
“特别是和港岛这边联系的证据。”
几乎在元朗伏击战尘埃落定的同时。
洪兴总堂,灯火通明。
气氛却如同灵堂。
靓坤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酒红色西装。
脸色因为兴奋和一种扭曲的暴戾而涨红。
坐在龙头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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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拿着几份刚刚由阿海派人“转交”过来的“证据”。
包括细眼手写情报的清晰照片。
糖水铺老板和三轮车夫的供词。
以及从被俘的疤脸头目通讯器里恢复出来的、与细眼某个秘密号码的短暂通话记录。
在靓坤身后。
站着基哥、黎胖子等几个绝对心腹。
以及被“紧急召来”的、洪兴各个堂口的话事人和叔父辈。
所有人都脸色发白。
看着靓坤手里那些东西。
又看看被两名彪形大汉反剪双臂、死死按在地上的细眼。
细眼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
西装被扯得凌乱。
额头上有一块新鲜的淤青。
嘴角还带着血丝。
他知道,完了,全完了。
赵天威的网。
在他最侥幸、最贪婪的那一刻,骤然收紧。
将他勒得窒息。
“各位叔父!各位兄弟!”
靓坤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他挥舞着手里的“证据”。
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表演式的愤怒和痛心。
“大家都看到了!都听到了!”
“细眼!这个吃里扒外、狼心狗肺的反骨仔!”
“他勾结暹罗的蒋天养,出卖社团,出卖兄弟!”
“他把威哥的行踪卖给外人,引狼入室!”
“想害死威哥,害死为我们洪兴带来安定和财路的贵人!”
“他还想害死我靓坤!”
“这样的人,该不该死?!”
“该不该三刀六洞,沉海喂鱼?!”
他唾沫横飞,将那些“证据”狠狠摔在细眼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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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眼!你还有什么话说?!”
细眼嘴唇哆嗦着。
想辩解,想喊冤。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甚至连中间传递情报的人都落网了。
在赵天威绝对的力量和算计面前。
他那点可怜的挣扎和算计,像个笑话。
“我……我……”
细眼发出一声绝望的、如同垂死野兽般的呜咽。
“没话说了吧?!”
靓坤狞笑着,走下龙头椅。
来到细眼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脸。
“按照帮规,勾结外敌,谋害同门,是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直起身,环视众人。
脸上带着残忍的快意。
“今天,我就替社团,清理门户!以正视听!”
他对着按住细眼的两个大汉一挥手。
“拖出去!”
“就在总堂门口,执行家法!”
“让所有兄弟都看着,背叛社团,背叛我靓坤,背叛威哥,是什么下场!”
“是!”
两个大汉如同拖死狗一样,将彻底瘫软的细眼拖出了议事厅。
很快。
外面传来细眼凄厉短促的惨叫声。
随即是重物坠地和一片压抑的惊呼、呕吐声。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血腥味似乎已经透过门窗缝隙飘了进来。
所有人都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