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有些兄弟忍辱负重。”
“心里还记着洪兴本来的样子。”
“还念着旧主的情分。”
“对于这样的兄弟,蒋家永远不会忘记。”
“等拨乱反正,洪兴的旗帜重新立起来那天。”
“谁出了力,谁就该坐在他该坐的位置上。”
他顿了顿。
从旧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没有立刻递过去。
只是拿在手里。
“靓坤能给的,蒋先生能给得更多。”
“靓坤给不了的。”
“比如……一个真正属于洪兴人、不必看外人脸色的‘龙头’位置。”
“蒋先生,也能给。”
细眼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烟灰簌簌落下。
龙头……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炭,烫得他心头一悸。
他当然想过。
哪个混社团的不想当龙头?
尤其是在被靓坤这种货色压着的憋屈时刻。
但理智告诉他。
这太遥远,太危险。
蒋天养画的大饼再香。
也得有命吃才行。
赵天威昨夜在龙兴庄园展现的雷霆手段。
足以让任何还存有异心的人,掂量掂量背叛的代价。
“陈生,靓坤现在有东星撑腰,势头正盛。”
“蒋先生……远水解不了近渴。”
细眼缓缓吐出一口烟。
声音带着明显的顾虑和试探。
“上次阿乐他们,动静闹得那么大,结果呢?”
“连赵天威的面都没见到。”
“我不想带着手下的兄弟,去填一个填不满的坑。”
“上次是上次,情况不同。”
陈先生似乎早有准备。
语气依旧平稳。
“阿乐是外人,急于求成,行事不密。”
“蒋先生这次,不要求细眼哥您立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更不会让您和兄弟们去硬碰东星。”
他将那个牛皮纸信封往前递了递。
“这里面,是蒋先生的一点心意。”
“给兄弟们改善改善伙食。”
“另外,还有一份名单,和几个安全的联络方式。”
“名单上的人,都是对靓坤不满,或者对蒋家仍有旧情的自家兄弟。”
“蒋先生希望,细眼哥能和他们……多走动走动,互通有无。”
“平时,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不必与靓坤正面冲突。”
“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
“比如靓坤或者东星那边有什么大动作,能提前通个气。”
“或者……在将来某个合适的时机。”
“蒋先生需要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的时候。”
“细眼哥您,还有名单上的兄弟们,能发出同一个声音。”
“就够了。”
细眼接过信封。
没有立刻打开。
只是捏了捏。
厚度不菲,显然是现金。
名单……
这意味着蒋天养在洪兴内部,绝不止联系了他一个人。
一股寒意和一种奇异的兴奋同时涌上心头。
“至于东星,赵天威……”
陈先生的声音压低了些。
带着一丝冷意。
“蒋先生自然有别的办法招呼他。”
“生意上的,道义上的,甚至……更麻烦的。”
“细眼哥不必担心。”
“您要做的,是稳住九龙城。”
“团结能团结的力量,静待时机。”
“等赵天威自顾不暇。”
“等靓坤失去靠山。”
“等洪兴内部人心思变的时候……”
“那个位置,自然是有德者,有力者居之。”
细眼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
又看看面前这个面容普通、却代表着暹罗那位“将军”意志的中间人。
诱惑很大。
风险同样巨大。
但如果不接……
继续跟着靓坤,看他脸色。
说不定哪天就被“赵先生”觉得碍事。
像扫垃圾一样扫掉。
而且,蒋家这条线,一旦沾上。
恐怕也不是想断就能断的。
“蒋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
细眼最终缓缓开口。
将信封收进了怀里。
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
“名单我会看。”
“该联系的,我会联系。”
“但740有一点。”
“在我觉得时机不对,或者风险太大的时候,我不会动。”
“我的兄弟,不能白白送死。”
“这是自然。”
陈先生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仿佛完成了一笔交易。
“蒋先生要的是能成事的朋友,不是送死的棋子。”
“细眼哥谨慎,是应该的。”
“以后,我们会通过安全的方式保持联系。”
“期待……与细眼哥并肩作战,重振洪兴的那一天。”
他没有再多说。
对细眼点了点头。
重新戴上鸭舌帽。
拉开铁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台。
如同从未出现过。
细眼独自站在逐渐昏暗的天台上。
摸出怀里的信封,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