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养……现在怎么办?”
蒋天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带着哭腔和绝望。
“我们的人全死了,阿乐也死了,那些社团也垮了……”
“赵天威现在肯定更加防备,我们……”
“闭嘴!”
蒋天养厉声打断他。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他走回书桌后,缓缓坐进高背椅。
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台灯的光将他半边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硬碰硬,看来暂时是行不通了。”
蒋天养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平稳。
但那股寒意却更加刺骨。
“赵天威的壳太硬。”
“我们的锤子不够重,或者……敲的地方不对。”
他抬起眼,看向蒋天生。
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算计的冷光。
“大哥,你在洪兴经营了二十年。”
“虽然被靓坤那个反骨仔赶了出来。”
“但洪兴内部,难道就真的铁板一块?”
“全都心甘情愿跟着那个小丑,做赵天威的狗?”
蒋天生愣了一下。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的意思是……”
“树大有枯枝,墙高有鼠洞。”
蒋天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靓坤靠赵天威上位,清洗异己。”
“但他坐得稳吗?”
“洪兴那些老堂主,那些跟着你父亲、跟着你打江山的叔父辈。”
“心里就真的服气?”
“就没有人怀念蒋家执掌时的‘规矩’和‘情分’?”
“就没有人害怕,将来赵天威腾出手来。”
“连靓坤这条狗一起炖了。”
“顺便把洪兴彻底吞得骨头都不剩?”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和阴险。
“我们可以换个玩法。”
“赵天威的堡垒,我们从外面敲不破。”
“那就想办法,让里面自己裂开缝。”
“靓坤现在是赵天威在洪兴的看门狗。”
“打掉了这条狗。”
“或者让这条狗反过来咬主人一口。”
“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蒋天生眼睛亮了起来。
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可是……靓坤现在一手遮天。”
“又刚借着赵天威的势清洗了一遍。”
“剩下的人,恐怕不敢……”
“不敢?”
“那是因为给的筹码不够高。”
“或者……怕的代价不够大。”
蒋天养冷笑。
“你联系还在港岛的、绝对信得过的旧人。”
“不要找那些已经明显投靠靓坤的。”
“找那些看似服从、但心里有怨气的。”
“或者家族根基在洪兴,对蒋家还有旧情的。”
“或者……单纯是胆子小,害怕我们报复的人。”
“通过安全的渠道,递话给他们。”
他手指在桌面上虚划着。
仿佛在勾勒一幅阴谋的蓝图。
“告诉他们,蒋家没有倒。”
“蒋天养还在暹罗,手里有钱,有人,有家伙。”
“赵天威嚣张不了多久,外部有的是人想让他死。”
“靓坤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跟着他,迟早给赵天威陪葬。”
“如果他们还有脑子,还记得洪兴是谁的洪兴。”
“就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将来拨乱反正,重振洪兴蒋家声威的时候。”
“他们就是功臣。”
“地盘、钱财、地位,只会比现在更多。”
“但如果有人冥顽不灵,死心塌地给靓坤和赵天威当狗……”
蒋天养没有说下去。
只是拿起桌上那把锋利的银质拆信刀。
轻轻一掷。
刀尖“夺”的一声,深深扎进了厚重的红木桌面。
兀自颤动不已。
其意不言自明。
0 ·····求鲜花····· ·······
蒋天生被弟弟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手腕震慑。
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这是第一步。”
“埋下一颗种子。”
“一颗对靓坤,也对赵天威充满怨恨和异心的种子。”
“不需要它立刻发芽。”
“只要在合适的土壤里,迟早会长成刺穿他们的荆棘。”
蒋天养拔出拆信刀。
在指尖灵活地转动。
“那第二步呢?”蒋天生追问。
“第二步?”
蒋天养站起身。
走到那幅巨大的亚洲地图前。
目光扫过港岛。
又掠过东南亚错综复杂的海域和航线。
“赵天威现在很聪明,知道洗白上岸。”
“天威资本,龙传BB机……哼,生意做得不小,名声也打响了。”
“但这世上,赚钱的生意,往往也是最脆弱的。”
他转过身。
眼中闪烁着属于商人和军阀混合体的精明与冷酷。
“他在港岛是地头蛇。”
“但他的生意,尤其是那些‘干净’的生意。”
“原料、零部件、市场、运输线……可不止在港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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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东南亚经营这么多年。”
“别的不敢说。”
“在曼谷、马尼拉、雅加达的银行和离岸金融圈。”
“在穿越马六甲和南中国海的走私网络里。”
“还算有几分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