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干瘦的马仔闪了进来。
快步走到东莞仔身边。
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
东莞仔晃荡的人字拖停了下来。
他慢慢转过脸。
“确定?看清楚是谁了?”
“看清了,老大。”
马仔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是阿乐一个人去的,在陆羽三楼最里面那个包厢。”
“进去差不多半个钟头。”
“出来的时候,走路好像比平时快了点。”
“跟他碰头那家伙,生面孔。”
“走路姿势有点硬,不像本地捞偏门的。”
“倒像是……当过兵或者练过的。”
“生面孔……当过兵……”
东莞仔重复了一遍。
叼着雪茄的嘴角向下撇了撇。
他把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阿乐那老家伙,悄悄去会“生面孔”。
暹罗……蒋家……
东莞仔脑子里迅速把几条线连了起来。
阿乐想借外力对付赵天威。
万一真让他成了事。
扳倒了赵天威。
那接下来呢?
论功行赏?
他东莞仔上次“临阵脱逃”。
在阿乐眼里就是绊脚石。
到时候搞不好第一个就要拿他开刀。
不能坐等着被当弃子。
东莞仔重新靠回沙发。
手指在光滑的皮质扶手上敲了敲。
“让下面看场的兄弟,这几天都精神点。”
“旺角咱们自己的场子,还有深水埗那几条街。”
“晚上多加两班人。”
“家伙都检查一遍。”
“生面孔,特别是看起来不像普通古惑仔的,多留个心眼。”
“明白,老大!”马仔点头。
“乐哥那边……”
“他做他的,我们防我们的。”
东莞仔挥挥手。
语气随意,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另外,你去帮我联系个人。”
“就是上次帮忙处理那批‘水货’摩托艇的‘陈先生’。”
“就说我请他喝茶,地方他定,时间越快越好。”
马仔眼神一闪,立刻明白了。
“知道了,老大,我马上去办。”
当天晚上。
九龙城寨附近一家私房菜馆小包间里。
东莞仔见到了那位“陈先生”。
陈先生五十来岁,穿着考究的唐装,戴着金丝眼镜。
两人寒暄几句,吃了会儿菜。
东莞仔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
像是随口提起。
“陈先生,最近江湖不太平啊。”
“我听说,有些外面来的人,手伸得有点长。”
“总想着在港岛这潭水里搅和搅和。”
“我们这些本地讨饭吃的,心里有点没底。”
陈先生慢慢啜了口茶,微笑道。
“东哥说笑了,以你在旺角、深水埗的声势,谁敢让你没底?”
“声势顶个屁用。”
东莞仔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猛龙过江,地头蛇也得躲着点。”
“我是怕有些人,看不清形势。”
“或者被外面人画的大饼晃花了眼。”
“稀里糊涂就当了人家的马前卒。”
“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带着点推心置腹的味道。
“陈先生,你路子广,消息灵通。”
“帮我递个话,给该听到的人。”
“就说,港岛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0 ·····求鲜花····· ·······
“有人想关起门来自己玩,那大家就各玩各的。”
“可要是有人想请外面的和尚进来念经。”
“念的还是歪经,那……恐怕就有人要睡不着觉了。”
“我呢,就是个粗人,只想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安安生生发财。”
“谁让我不安生,我也不能干看着,你说是不是?”
陈先生听着,脸上笑容不变。
眼神却微微动了动。
他拿起茶壶,给东莞仔空了的杯子续上。
慢悠悠道。
“东哥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
“有些风,确实不该乱吹。”
“有些人,也确实不该乱请。”
“话,我可以试着递递。”
“不过,东哥你也知道,有些事,光递话可能不够。”
东莞仔心里冷笑。
知道这老狐狸是在探他的底。
他身体往后一靠。
露出那副混不吝的笑容。
“陈先生是明白人。”
“我东莞仔做事,向来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 .. ....
“该有的意思,绝不会少。”
“至于够不够……”
他拿起酒杯,在手里转了转。
“那得看,听到话的人,觉得这风吹得及不及时,舒不舒心了。”
陈先生看了他几秒。
举起茶杯,以茶代酒,跟东莞仔碰了一下。
“东哥爽快。这话,我一定带到。”
两天后,龙兴庄园,书房。
赵天威正在看一份报告。
春丽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信封。
轻轻放在书桌上。
“老板,刚收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