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江湖草莽的蛮横。
却偏偏戳中了一些人的心思。
在座有几个堂主,手下也折了人。
此刻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隐隐有些认同。
几个叔父交换了一下眼神。
资历最老的权叔清了清嗓子。
慢悠悠开口。
“阿乐,阿东的话虽然糙,但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那晚的情况,确实凶险。”
“年轻人,知进退,保实力,也未必全是错。”
这话听着像是打圆场。
但倾向性已经很明显了。
另一个叔父也点头附和。
“是啊,阿乐,胜败乃兵家常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社团,从长计议。”(affh)
“阿东手下兵强马壮,是社团的重要力量。”
“些许挫折,不必太过苛责。”
阿乐听着这些和稀泥的话。
心一点点沉下去。
一股邪火在胸腔里左冲右突。
却找不到出口。
东莞仔见叔父们都帮他说话。
更是得意。
重新靠回椅背,又摸出一根牙签叼在嘴里。
歪着头看着脸色铁青的阿乐。
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能拿我怎么样?
议事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气氛比刚才更加尴尬凝滞。
阿乐能感觉到。
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少了往日的敬畏。
多了审视、疑虑,甚至一丝轻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立刻扭转局面,重新树立威信!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钻入阿乐焦灼的脑海。
赵天威……东星……尖沙咀……
如果,能把那个超人威拉下马。
哪怕只是让他狠狠摔个跟头……
那么,所有的质疑,所有的轻视,都将烟消云散!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危险,但诱惑更大。
阿乐缓缓吸了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再看东莞仔那张令人憎恶的脸。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声音恢复了平稳。
甚至带上了一种刻意营造的凝重。
“好了,过去的事,暂且不提。”
“但社团的威信,不能丢。”
“有些账,也必须要算。”
他顿了顿。
手指在桌面上用力敲了敲。
语气斩钉截铁。
“我决定,由我亲自牵头,集结社团精锐。”
“目标——东星赵天威!”
“这次,我们要替死去的兄弟,替丢掉的社团脸面,讨个说法!”
“也让外面的人看看。”
“我们和联胜,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这话一出。
议事厅里众人脸色各异。
叔父们有些惊讶,有些担忧。
几个堂主面面相觑。
东莞仔则是挑了挑眉。
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看好戏的弧度。
阿乐不管他们怎么想。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一局,他必须赢。
……
旺角,一栋老式唐楼的三层。
挂着“陆羽茶室”斑驳木招牌的铺面深处。
下午三四点钟,早茶已散,晚饭未至。
正是最清净的时候。
最里面一间用屏风隔出来的小包厢。
窗户对着后巷,光线有些暗。
阿乐独自坐在一张老旧的八仙桌旁。
面前摆着一壶泡得浓酽的普洱。
他没倒茶。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紫砂壶身。
屏风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屏风被轻轻拉开一道缝。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侧身闪了进来。
男人在阿乐对面坐下。
摘下帽子放在一边。
露出一张毫无特色的脸。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轻轻推到阿乐面前。
“乐哥,久仰。”
男人开口,声音平平无奇。
“鄙姓陈,在暹罗做点小生意。”
“这次受朋友所托,过来跟乐哥交个朋友。”
“顺便……聊点可能大家都有兴趣的事情。”
阿乐没动文件袋。
只是端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
“暹罗的朋友?我阿乐在那边,好像没什么交情。”
姓陈的男人笑了笑,笑容很浅。
“交情都是处出来的。”
“乐哥是爽快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托我来的朋友,姓蒋。”
“在暹罗那边,还算有点办法。”
阿乐捏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蒋?暹罗?
蒋天生,还是蒋天养?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只是放下茶杯,淡淡“哦”了一声。
陈先生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那蒋朋友,对港岛最近发生的事情,很是关注。”
“尤其对东星那位赵天威先生……印象很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