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依旧繁华却隐约透着不安的街景。
眼中闪烁着野心得逞的光芒。
“传话下去,从今天起,洪兴,我靓坤话事!”
“以前跟着蒋天生走错路的兄弟。”
“只要肯回头,我既往不咎!”
“要是还有人不服……”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议事厅里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基哥和黎胖子身上。
咧嘴一笑,那笑容却让人心底发寒。
“那就按帮规,三刀六洞,沉海喂鱼!”
“我靓坤做事,赏罚分明!”
接下来的几天。
洪兴内部掀起了一场更加隐秘却同样残酷的清洗。
靓坤借着“整肃社团,清除叛徒”的名义。
将那些曾经反对他、或者不够积极支持他的头目和小弟。
一批批地清理掉。
有的被安上“私通外敌”、“吃里扒外”的罪名当众执行家法。
有的则悄无声息地“被失踪”。
血腥的恐怖。
配合着金钱的收买和新上位许诺的空头支票。
迅速将靓坤的权威夯实。
反对的声音,至少在明面上,已经彻底消失了。
一周后,洪兴总堂破天荒地主动邀请了几家本地媒体。
靓坤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酒红色西装。
头发抹得油光水亮。
在重新布置过的议事厅里。
面对镜头,发表了“就职演说”。
他先是痛心疾首地回顾了蒋天生领导时期的“重大失误”。
把自己描绘成忍辱负重、最终挺身而出拯救社团的英雄。
然后,他话锋一转。
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
抛出了最重磅的消息。
“……为了社团的未来,为了港岛的繁荣稳定。”
“我们洪兴,决定敞开胸怀,拥抱新的合作!”
“我在此郑重宣布。”
“洪兴将与东星,建立长期、稳定、互惠互利的友好合作伙伴关系!”
他对着镜头,声音洪亮。
仿佛在宣布什么了不得的丰功伟绩。
“东星的赵天威先生,年轻有为,雄才大略。”
“是我靓坤非常敬佩的江湖前辈!”
“我相信,在威哥的带领下。”
“在我们两家的精诚合作下。”
“一定能开创港岛江湖的新局面!”
“以后有钱一起赚,有财一起发!”
“共同维护港岛地下的和平与秩序!”
镜头闪光灯咔咔作响。
记录下靓坤那志得意满、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
他身后的基哥、黎胖子等人。
也跟着鼓掌。
脸上是如释重负和与有荣焉的复杂表情。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港岛。
江湖震动,各方势力反应不一。
但所有人都清楚。
那个曾经与东星分庭抗礼的洪兴,已经不复存在了。
如今坐在洪兴龙头椅上的。
是赵天威一手扶植起来的代理人。
港岛地下世界的版图。
随着靓坤那张对着镜头、笑得有些夸张的脸。
被彻底改写了。
……
暹罗,芭提雅远郊。
远离海滩喧嚣的茂密雨林边缘。
矗立着一座占地极广的私人庄园。
被高墙电网严密环绕。
庄园建筑融合了暹罗传统尖顶与现代极简风格。
白色的主体在午后灼热的阳光下有些刺眼。
空气中弥漫着热带植物浓烈的芬芳。
和泥土被晒热后的特殊气息。
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权力与金钱的疏离感。
庄园深处,一间四面通透的书房里。
气氛却与窗外的炽热明媚截然相反。
蒋天生瘫坐在一张宽大的藤编沙发里。
身上那件价格不菲的衬衫皱巴巴的。
沾着汗渍和污迹。
领口扯开,露出瘦削的锁骨。
他眼窝深陷,眼眶布满血丝。
脸上是长途奔逃后的灰败与疲惫。
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
琥珀色的酒液随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晃动。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细碎凌乱的声响。
他对面,坐着一个与他容貌有五六分相似。
但更显精壮黝黑的中年男人。
蒋天养。
他穿着舒适的亚麻衬衫和长裤。
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手里也拿着一杯酒。
但姿态放松,眼神锐利如鹰隼。
静静听着兄长语无伦次的叙述。
“……阿养,完了,全完了!”
蒋天生的声音沙哑破碎。
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刻骨的恨意。
“靓坤那个反骨仔!”
“他投靠了赵天威!”
“拿了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硬家伙。”
“一夜之间……肥佬黎、飞鸿……”
“跟我十几年的老兄弟,全没了!”
“死得不明不白!”
“韩宾还落在他们手里,生死不知!”
“洪兴……洪兴的招牌,被他们踩在泥里。”
“还吐了口唾沫!”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眼泪都咳出来了。
不知是酒呛的还是悲愤所致。
“赵天威……那个扑街!”
“他根本不是人!是魔鬼!”
蒋天生放下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