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麻将馆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他。
关山海死了!
尊尼汪也死了!
一夜之间,港岛军火行当里除了他之外。
最有分量的两个人,全都死了!
而且死得这么干净利落。
这么……悄无声息又雷霆万钧!
是谁干的?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那天晚上,除了他们几个,还有谁在场?
还有谁,有动机,也有能力,做出这种事?!
赵天威!
超人威!
猛鬼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想起赵天威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
想起他轻描淡写地说“这点小事,我能搞定”。
原来,他说的“搞定”,是这种搞定法!
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他猛鬼了?
那天晚上他虽然表明了退出。
但谁知道赵天威会不会觉得他知道了太多?
或者单纯只是想彻底清除所有潜在的竞争对手?
以赵天威展现出的手段和狠辣,这绝对有可能!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猛鬼。
他仿佛看到一把无形的屠刀,已经悬在了自己的头顶。
不能坐以待毙!
绝对不能!
“备车!”猛鬼猛地推开身边的小弟。
声音嘶哑地低吼,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立刻!去尖沙咀!去龙兴庄园!”
……
龙兴庄园,主卧。
厚重的窗帘将上午的阳光过滤得柔和朦胧。
赵天威刚刚醒来不久,靠坐在床头。
春丽正将一杯温水和几片维生素放在床头柜上。
她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家居连衣裙。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
脸上是惯有的平静。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赵天威道。
春丽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是一名守卫。
守卫低声说了几句。
春丽点点头,关上门。
走回床边,轻声汇报。
“老板,观塘的猛鬼来了,在外面求见。”
赵天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只有一丝预料之中的了然。
“总算〃「 ,”他放下水杯,声音平淡。
“有个识时务的人了。”
“带他到会客厅。”
“是。”
……
庄园的会客厅,阳光充足。
透过大幅的玻璃窗洒进来,温暖明亮。
与昨夜的血腥杀戮仿佛是两个世界。
猛鬼被带了进来。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相对正式的西装。
但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飘忽。
额头的冷汗擦了又冒出来。
他站在客厅中央,双手不自觉地搓着。
显得极度不安。
当赵天威穿着一身舒适的深色家居服走进会客厅时。
猛鬼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他看到赵天威在宽大的主位沙发上坐下。
春丽如同影子般安静地立在一旁。
猛鬼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猛地上前两步。
在距离沙发还有三四米远的地方。
“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双膝撞击在光洁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发出清晰的闷响。
他没有丝毫犹豫。
抬起头,脸上堆满了卑微到极致的笑容。
混合着恐惧和讨好。
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发颤。
“威哥!威……威哥!”
“我……我想明白了!”
“我想跟着您!帮您做事!”
“求威哥……给我一个机会!”
“我猛鬼虽然没什么大本事。”
“但对尖沙咀……不,对港岛的一些偏门路子还算熟!”
“以后我一定对威哥您忠心耿耿!”
“唯您马首是瞻!”
他语速极快。
仿佛生怕说慢了就没了机会。
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上。
其实猛鬼心里门清。
他压根就没想过要跟那些人争什么代理权。
那天晚上退出,是真心实意的。
自家知道自家事。
他那点实力和胆量,掺和进去就是找死。
但如今关山海和尊尼汪的死讯传来。
他吓得魂飞魄散。
他可不敢赌赵天威会不会因为他“退出”了就高抬贵手。
这位爷行事根本摸不透。
万一觉得留着他也是个隐患呢?
与其整天提心吊胆,不知道屠刀什么时候落下。
不如干脆一点,主动投靠。
或许还能保住小命。
甚至……捞点残羹冷炙?
赵天威看着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的猛鬼。
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