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一个烟圈，隔着烟雾看向独眼龙。
“这次行动够快，够狠！”
“关山海那个老狐狸，肯定到死都没想到，我会先对他下手！”
“哈哈！”
他笑得得意而张狂。
独眼龙却没有笑。
他沉默了几秒钟，嘴唇嚅动了一下。
终于还是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大哥……有句话，我憋在心里……”
“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尊尼汪心情似乎很好，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今天在仓库……您明明……答应了海叔。”
“七二七”“只要他磕头，就放那几个小的走。”
独眼龙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为什么……最后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尊尼汪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放下翘着的腿，坐直身体。
眯起眼睛看着独眼龙，那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阿龙，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不敢！”独眼龙连忙低头。
但顿了顿，还是坚持道。
“我只是觉得……江湖规矩，答应了的事……”
“规矩？道义？”尊尼汪嗤笑一声，打断了他。
将雪茄重重按在烟灰缸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火星熄灭。
他身体前倾，盯着独眼龙。
眼神里充满了讥诮和一种赤裸裸的冷酷。
“阿龙，你脑子是不是被关山海那老东西的血溅坏了？”
“都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还他妈讲什么规矩道义？！”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蛮横。
“我答应了又怎么样？”
“难道我放了那几个小崽子，他们就会感激我？”
“就会不记杀父之仇？”
“做梦！”
“他们只会像毒蛇一样躲起来，等机会，然后狠狠地咬我一口！”
“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留后患？”
“为什么不直接干掉他们，一了百了？！”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独眼龙面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阴沉。
“阿龙，你记住，这个世道，早就变了。”
“连那些天天把‘义气’挂在嘴边的社团烂仔，现在都只认钱不认人！”
“我们做这种生意的，更要把所有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
“出尔反尔？”
“只要能赢，能活下去，能把对手踩在脚下，出尔反尔又算什么？！”
“历史，从来都是由活下来的人写的！”
独眼龙默默听着，嘴唇抿得更紧。
脸上的刀疤微微抽动。
但他没有再反驳，只是低下了头。
尊尼汪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服软了。
冷哼一声，重新坐回老板椅。
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但带着一丝警告。
“让你做事就做事，少他妈一天天琢磨这些没用的！”
“时代早就变了！”
“现在，钱就是规矩，实力就是道义！”
“懂吗？”
“……懂了，大哥。”独眼龙低声应道，声音有些发闷。
“懂了就出去吧，今晚……”尊尼汪的话刚说到一半——
“啪！”
办公室内，走廊外，整层楼，乃至整栋明心医院大楼。
所有的灯光，在同一瞬间，毫无预兆地彻底熄灭！
绝对的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瞬间吞噬了一切！
只有办公桌上那台连接着备用电源的医疗监控仪器。
屏幕还闪烁着微弱的、幽绿色的光芒。
映照出尊尼汪和独眼龙瞬间惊愕的脸。
紧接着，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声。
是医院的备用柴油发电机启动了。
但供电范围显然有限。
只有少数关键区域和应急灯亮起了昏暗的光芒。
将走廊和部分房间映照得影影绰绰，如同鬼域。
“怎么回事？！”尊尼汪猛地从椅子上弹起。
脸上的慵懒和得意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警惕和暴戾。
医院这种地方，尤其还是他的秘密据点。
电路都是特别加固过的，怎么可能突然全楼停电？
“阿龙！”他厉声喝道。
“带人出去看看！快！”
独眼龙的独眼在黑暗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从腰间拔出一把微型冲锋枪。
咔哒一声打开保险，低吼道。
“是！”
他猛地拉开办公室厚重的木门。
门外昏暗的应急红光下，能看见几名手下正惊疑不定地持枪警戒。
独眼龙对他们打了个手势。
几人立刻组成一个简单的战术队形。
背靠墙壁，小心翼翼地朝着走廊尽头摸去。
战术手电的光束在昏暗的走廊里交叉扫射。
光影晃动，气氛骤然紧张到极点。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就在灯光熄灭、黑暗最为浓郁的那短短十几秒钟内。
数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已经利用这完美的掩护潜入了大楼。
他们动作迅捷如猎豹，脚步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
在黑暗中如同最熟练的幽灵。
领头的，正是阿海和春丽。
阿海一身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
眼神冷峻如鹰隼。
手中握着一把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春丽则是一身深青色紧身衣裤。
长发束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双在微弱光线下依旧清澈冰冷的眼眸。
他们身后，是八名气息精悍的东星精锐枪手。
每人手中都是清一色的微声冲锋枪。
他们如同黑暗中的手术刀，精准而冷酷地切入医院内部。
目标明确——尊尼汪所在的VIP病区顶层。
一名尊尼汪的手下正紧张地守在一个楼梯转角。
一道黑影闪过。
他甚至没看清来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