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双手撑着膝盖，有的人大口喘气。
场边又来了十几个人，他们手里拿着硬纸板，纸板上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标语。
“软蛋！滚！”
“艾弗里！叛徒！滚！”
加西亚转头看过去，抬手朝场边的安保主管打个手势，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跑过去。
把那些示威的人往外推，两拨人推搡着，对方的咒骂声更大了。
艾弗里看到那边的动静，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林万盛看到他在愣神，走过去用肩膀撞了一下，艾弗里收回视线，赶紧把头盔戴上。
泰德站在替补进攻线的人群后方。
呼吸声特别沉重，呼哧，呼哧，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训练衣，衣服紧紧得贴在身上。
站在旁边的几个替补锋线凑在一起，目光时不时扫在泰德身上。
“泰德怎么回事？”
“整个人肿了一圈。”旁边的人摇头。
“估计是没睡好吧，我看他都好晚才能回酒店，就那些蔬菜汁，怎么能扛得住这种训练强度。”
泰德听到这些议论后低下头，胃里一阵抽搐，他直起腰，强行站直身体。
“第三组锋线，上！”加西亚喊出口令。
泰德拖着沉重的脚步过去，对面是防守组的替补防守锋线，防守球员压低重心，双手撑地。
“Set！”
“Hut！”
发球！泰德前扑，双臂推向对面的肩膀，很快就感受到了对方巨大的力量。
泰德后退半步，膝盖向下弯曲，咬紧牙关，撑住，一滴汗水流到眼睛里，一阵刺痛。
只能不停眨眼，视线有些模糊，对方又是一阵巨大的力量压过来，他的脚步开始凌乱。
但还是咬紧后槽牙，继续把重心下压，两只手死死扣住对方的肩甲边缘。
哨声吹响，回合结束。
泰德转身往回走，两腿沉得抬不起来，然后又弯下腰双手死死撑住膝盖，大口喘气。
“继续！继续！锋线掩护！”戴维斯在另一边大喊。
泰德再次摆出姿势，右手撑在草皮上，开球后他起身后撤，对面的防守锋线速度极快。
带着极大的冲力直接撞上他的右肩，泰德右脚发力，用尽全力卡住位置。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泰德觉得胸口一阵发闷，胃里开始翻腾，那股酸水顺着食道往上走，他强行咽下去。
几个高强度的冲刺跑和一对一冲撞下来，泰德的脸和嘴唇都发白。
他走到场边拿起水壶，仰头往嘴里灌水，试图把不停上涌的酸水压下去。
“泰德，该你了，上！”
他重新扣好头盔下巴上的绑带，摆好姿势。
“Set！”
“Hut！”
防守队员像炮弹一样撞过来，泰德本能的伸出双手去挡，巨大的冲击力撞在胸甲上。
挤压着本就脆弱的胃部，那股酸水又上来了，根本压不住。
酸水灼烧着食道和喉咙，张开嘴大量的呕吐物直接喷涌而出，全砸在对面防守队员的面罩和球衣上。
恶臭瞬间在空气里散开，场地安静两秒，哨声戛然而止。
那个防守球员大叫一声，“shit！oh no！”
他往后跳着退了一步，一把扯下头盔扔在草皮上，弯下腰开始干呕。
周围的球员也逃命一样散开了。
“我天，好恶心！”
“疯了！是疯了吗！”
也有人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泰德，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但更多的是周围的人捂着鼻子又往后撤了几步，大家都看着泰德，脸色一会青一会白。
远处还有人举起手机对向这边。
此时的泰德跪在地上，头都要钻进草皮里了，嘴里还不断向外吐着酸水。
加西亚走过来，看了看泰德，然后跟助理教练说，“带他去队医那里，清理场地，其他人都去旁边的跑道做折返跑。”
........................
........................
半个小时后，泰德跪在地上呕吐的视频出现在各位体育论坛和短视频平台上。
虽然画面有些摇晃，但还是完整记录了呕吐物喷在防守端锋脸上的那一幕。
评论区炸锅了。
“密歇根的人怎么训练都能吐？”
“艾弗里就是和这样的人做队友？他完了。”
“好恶心啊！！密歇根的人这么废物？”
“虽然我是罗格斯的球迷，但还是要怜爱一下这个防守球员。”
“楼上的，没错，要是我我真的会当场杀人！太恶心了！”
更衣室里，那个防守球员已经把自己收拾了一遍，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还是有味道。
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股酸臭味儿又来了，然后左右看了看，试图找到这个味道的来源。
但此时他也只能看到周围队友的同情的眼神，他尝试跟附近的一个人搭话。
“emmm......”还没等说什么，那个人就眼神惊恐，身体的趋势已经向后挪，好像只要他开始说话就要开始逃窜。
“嗨！别这样！我已经洗了！而且又没喷到我嘴里！你那是什么眼神！”
防守球员有些神经质的喊，天哪，“god！你们这群家伙！”
“我是受害者！”
“我是受害者啊！”
眼神惊恐的球员都到他身边，好心的拍拍他，把手举起来，对着嘴巴做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小嘴巴～闭起来～”
........................
........................
比赛当天，客队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林万盛走在最前面。
走到门口通道，林万盛举起手，做出一个向前的手势，带头冲出通道。
在狼獾队冲到球场的时候，观众席上爆发出巨大的嘘声，虽然这次有很多密歇根的球员都来看球。
但声量比起主场的球迷还是太小了，夹克老头此时非常激动，罗格斯那边越是嘘，他就越疯狂的加油鼓劲。
带着密歇根的粉丝抵抗那些谩骂。
整个体育场都快被红色的海洋填满了，罗格斯大学的球迷站起来疯狂挥舞着手里的充气棒。
谩骂声就像海啸一样，砸在狼獾队每个人的头盔上，前排的栏杆上挂着巨大的横幅，还有人举着针对艾弗里的手绘漫画。
“有的把艾弗里画成狗，更多的是把艾弗里画成长颈鹿。”
林万盛看向身后的艾弗里，艾弗里正盯着台上的那些手绘漫画。
看到林万盛正看着他，笑着说，“画的还挺有意思，真踏马有才啊！哈哈。”
林万盛看他情绪没受影响，也笑着说，“走？”
“猜硬币去？”
艾弗里眼睛一亮，“可以啊？”看到林万盛点头，又开心，“猜就猜！”
林万盛和艾弗里并排往场地中间走，和罗格斯的人一起站在裁判面前。
艾弗里对着罗格斯的一个人，脸上笑容大大的，忍不住身子朝那边偏，“迈尔斯。”
那个叫迈尔斯的人站在原地，听到艾弗里喊他也没什么反应，过了几秒钟之后才抬起头看了艾弗里一眼。
面无表情。
没给艾弗里任何回应，然后移开视线，看向裁判，就好像艾弗里是一团空气。
艾弗里的笑容僵在脸上，又收回身子，站在林万盛身边。
裁判拿着几年硬币看着双方，“客队，正面还是反面。”
林万盛看向艾弗里，艾弗里深吸一口气，“反面。”
裁判点点头，右手大拇指用力往上一弹，硬币被高高抛弃。
硬币落到了裁判的手上，反面。
“客队猜中，请选择。”
艾弗里看了一眼林万盛，林万盛了解他的意思，点点头。
艾弗里面对着裁判，“要求。”
“罗格斯开球，请双方准备。”裁判做出手势。
两拨人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艾弗里走出去两步后忍不住回头看。
然后又低下头，转过身赶紧追上林万盛。
林万盛侧头看着他，“谁啊，够特殊的。”
“说实话，想不到罗格斯还能有人让你主动打招呼。”
“就是之前和你们说的那个前辈，角卫。”艾弗里说，“我刚到罗格斯的时候就是他带着我。”
“训练的时候带着我，然后要陪我加练。压着我去图书馆上自习。”
“我当时就觉得，这地方的人对我真好，我们还组建了小团队，组团训练跟学习。”
“我觉得自己又找了东河高中那种地方，他对我就像你对我那么好。”
“所以才想打个招呼。”
林万盛也回头朝罗格斯那边看过去，那个迈尔斯正在戴头盔。
“但是他好像在生你气呢。”
“应该是吧。”艾弗里叹了口气，“我转学到密歇根之后还跟他打过电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