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场上,第三档,黄队四十二码线。
安德伍德又是一个传球假动作。
只不过这次没人上当。
亚伦早早把中路堵死。
跑卫接到球,一头撞进锋线,撞上一堵墙。
安德伍德没站在后面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了上去,肩膀顶住一个钻进来的蓝队线卫,替跑卫扛住半秒。
跑卫借着半秒空当往前拱两步,被三个蓝队的人摁倒在草皮上。
两码。
亚伦从人堆里爬起来,拍一下罗德的头盔,又朝顶上去的安德伍德指了指,冲队友比个大拇指朝下。
“安德伍德这一手跑传选项玩得漂亮。”
“上学期他不会用假传,今年开始把这一手加进了自己的工具箱里。”
“年轻四分卫成熟的第一个标志,就是有没有勇气用假传。”
“假传被识破就是被擒杀,没有勇气的四分卫从来不敢用。”
林家公寓的伪直播间。
格林的声音从65寸的副屏上传出来。
“看到没?安德伍德这小子真的下功夫了。”
“换在去年,这一类球他要么真传出去,要么直接扔给防守组被捡漏。”
弗兰朝格林的方向瞄了一眼。
“今天你是不是夸了他三次了?”
“我以为你是阿盛粉。”
格林笑了一下。
“球场上是球场上。”
“安德伍德进步了就是进步了。”
ESPN演播室。
“看到没有。”退役角卫嘉宾的手指点在屏幕上,“安德伍德刚才那一下,是去帮跑卫挡拆。”
“去年的安德伍德,绝不会拿自己的肩膀去顶线卫。”男解说说。
“他在替跑卫争码数。”嘉宾把身子往后靠,“这小子,真不太一样了。”
……………………
……………………
第一节十分钟的钟面上,才走过两分二十七秒。
黄队的进攻组重新围成一个圆圈。
安德伍德站在圆圈中央,抬眼瞄一眼计时器,目光扫过围拢的队友。
“打得好!”
虽然被防守组连摁两档,但是没有一个人耷拉着脑袋。
在安德伍德的呼召之下,一圈人的手叠到中间。
几个队员跟着把头盔往前一抵,喉咙里压出一声闷吼。
安德伍德的拳头往中心砸了过去。
“Be strong and courageous, do not be afraid。”(约书亚记:要刚强壮胆,不要惧怕。)
“我们必胜!”
第462章 被看到的罗德(为盟主加更~)
第一节比赛进行到四分钟。
黄队的进攻已经从42码线推进到蓝队本方35码线。
蓝队的一位角卫正在场地深处追外接手,跑得正起劲,右脚朝草皮的方向钉下去,左脚跟上的时候鞋钉没找准,整个人朝前栽了过去,下巴撞到草皮上,嘴里夹着一块草皮的泥。
两只手撑住草皮,膝盖一软,直接朝着草皮上面跪了下去。
外接手回头瞄了一眼,看见角卫没起来,眼睛瞬间亮了。
整个人朝端区的方向加速,十几码外就是蓝队的达阵区,路上一个防守球员都没有,边跑边回头看场上中央,安德伍德正握着球,被罗德跟亚伦一前一后逼着。
整个人四处奔逃,胳膊抱着球贴在身侧,腾不出来释放点。
罗德的脚步紧追,呼吸已经粗到能听见。
亚伦从安德伍德的另一侧贴过来,胳膊朝安德伍德的护肩扑过去。
安德伍德的呼吸已经被罗德跟亚伦顶到了喉咙口。
场地深处,外接手已经过了20码线朝端区冲,回头看了一眼安德伍德,发现球还没出手,加速跑。
看台西面那一排几个穿黄卫衣的球迷站了起来,眼睛盯着场地中央。
ESPN演播室里的男主播笑着说道。
“这有点像逃窜了。”
“不过安德伍德这一手脚步确实不错。”
画面里的安德伍德把脚步朝右后方撤了一步,又朝左前方斜切过去,把追上来的罗德甩在身后两码。
男主播朝镜头点了点头。
“但是你看这一边的防守组。”
“这个速度可真不赖呀。”
“特别是这个新人。”
“哎,叫什么来着?”
男主播朝身侧那一份纸质资料瞄了一眼,没找到名字。
演播室的屏幕上自动弹出一张球员档案,左上角是罗德的训练照。
屏幕的右下角同时弹出一条数据。
罗德-莱顿,55号,本场防守锋线,场上擒杀一次,平均每回合追击距离7.3码。
旁边的女主播迅速补充。
“这位是跟Jimmy Lin一起从东河高中升上来的新秀罗德-莱顿。”
“目前在蓝队打防守锋线位置。”
“莱顿家可以说是橄榄球世家。”
“祖父年轻时就在橄榄球场上拼过。”
“罗德的哥哥,小杰恩-莱顿,是目前雪城大学的首发四分卫。”
“上礼拜雪城刚打完内部赛,小杰恩的首发顺位已经锁死。”
琳达的指尖在资料卡上又往下滑一行。
“他们的父亲,来头更大。”
“杰恩-莱顿,福特汉姆大学公羊队的主教练。”
汤姆森的眉毛一挑。
“福特汉姆,老牌的橄榄球名校,底蕴深得很。”
“这么一说,爹是大学主教练,大儿子是首发四分卫。”
他停下来,手指点向场上那个埋头追杀安德伍德的身影。
“到这个小儿子这儿,改打防守。”
镜头从演播室切回大房子。
安德伍德还在口袋里兜圈子,侧身绕过亚伦伸过来的胳膊,球始终没找到机会脱手。
………………
………………
卡特这会儿正好站在黄队这一侧的边线,身后看台压下来的喊声,一浪盖过一浪,连他后脖颈都吼得发麻。
只是卡特没时间回头,眼睛死死盯着场上那个被罗德往边线逼的安德伍德。
眼神里压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换成去年这样的场面,卡特闭着眼都知道结果。
去年的安德伍德,碰上这样一组前压,球早就脱手了。
往哪个方向随便一甩,甩进无人区,甩出界,甩给对面角卫都行。
只要球离开他的手,他就不用挨那一下。
卡特太清楚这其中由来了。
安德伍德高中最后一年,右肩拉伤过一回,养了大半个赛季才回来。
那一次伤彻底给安德伍德造成心理阴影了。去年一整年,他嘴上虽然大喊着不怕,可只要口袋一塌,余光扫到冲过来的影子,肩膀就先替他做了主。
把球扔掉,保住自己。
解说嘴里那句“乱丢球”,根子就在这儿。
卡特也清楚另一件事。
这样的比赛,七成打的是场上的人,三成打的是看台上的人。
满场几万人的声浪,能把一个心里有底的孩子托起来,也能把一个心里发虚的孩子当场淹死。
卡特的眼睛眯起来。
场上的安德伍德已经逃窜到了边线附近,脚跟离白线只差一码,球还死死抱在右胸前。
看台上的喧哗声越来越大,几个穿黄卫衣的球迷甚至直接冲到了靠近安德伍德的第一排,胳膊架在护栏上,胸口压在前一排观众的后脑勺上。
看台的护栏被前一排观众的胸口压得发出咯吱声,两个穿蓝背心的工作人员朝前排快步走去。
亚伦从安德伍德的左侧切过来,胳膊把退路也封死。
就差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