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教练第一个拍了一下手。
“这不就接住了！再掉我把你俩一块儿骂！”
林万盛已经在走回出发线了，头也没回，冲替补外接手抬了一下手。
“这球多干净！你本来就能接住！再来！趁手热！”
替补外接手把球扔回去，小跑着回到起跑位置，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
观察室楼上。
摩尔原本站在落地窗中间的位置，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林万盛喊“再来”的时候，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尖几乎顶到了玻璃下面的踢脚线上。
他的目光从北侧的安德伍德移到南侧的林万盛身上，又移回去。
“鲍勃。”
“嗯。”
“明天开始训练强度加上去！”
“后天对战！”
第424章 大学的第一场比赛开始！
熄灯之后，宿舍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泽维尔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的方向，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隔壁床上的动静。
威廉姆斯翻了个身，被子蹭在床单上沙沙响。过了十几秒，又翻了一个。弹簧床垫被他两百磅的身体压得吱嘎吱嘎叫，翻来覆去的，一直没停。
泽维尔闭着眼睛忍了五分钟。
十分钟。
威廉姆斯又翻了一个身，枕头被他拽了一下，拍了两下，重新塞到脑袋底下。
泽维尔心底暗骂一句，f*ck hell！忍不住了！
“你知道你不用住这种地方的。”
黑暗里威廉姆斯的动静停了。
“你来这儿是为了讨好教练吗？”
泽维尔的声音不大，闷在被子里，听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又不需要做这种事情，这有什么意思。”
威廉姆斯床垫弹簧响了一声，直接坐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泽维尔没有回答，而是把被子往上扯了一截，整个人翻过去，背朝着威廉姆斯的方向。
威廉姆斯在黑暗里看着泽维尔的后背轮廓，嘴里咂了一下。
这种人。
说了半句话又不说了。
烦死了！
威廉姆斯重新躺下去，两只手交叉枕在脑后，盯着看不见的天花板。
“我不需要讨好谁。”
“你们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们做到什么程度，我就做到更好。”
“跟讨好没关系，这是我家的规矩。”
房间里安静了。
过了好几分钟，久到威廉姆斯以为泽维尔已经睡着了。
“我真的很讨厌你们这种有钱人。”
泽维尔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特别是你这种。”
“甚至连家庭矛盾都没有的人。”
威廉姆斯没有接话。他的两只手从脑后放下来，搁在了肚子上。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们走到今天付出了什么。”
泽维尔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威廉姆斯要屏住呼吸才能听清。
“你今天骂维克多（替补外接手）的时候，你想过他小时候被他爸虐待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只是幸福到让人刺眼而已。”
房间里又安静了。
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划了一条细细的橙色光线。
威廉姆斯躺在床上，两只手搁在胸口上。
他吞了一口口水。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楚。
“对不起。”
泽维尔把被子又往上拽了一截，盖住了半张脸。
“我也对不起。”
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隔壁床上的呼吸变得均匀了。威廉姆斯先睡着了，睡着之前翻了最后一个身，被子滑到了腰上，他也没管。
泽维尔睁着眼睛，在黑暗里又躺了很久。
天花板上那条橙色的光线慢慢移了位置，从正中间挪到了墙角。
泽维尔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
……………………
早上五点十分。
泽维尔已经换好了训练服，拉链拉到胸口，帽子扣上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威廉姆斯还在睡。
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嘴半张着，呼吸又沉又长。
“威廉姆斯。”
没反应。
“威廉姆斯！”
还是没反应。被子底下的人翻了一下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呼噜声更大了。
泽维尔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秒。
然后走回去，走到床边，右拳攥紧，照着威廉姆斯的肚子就是一拳。
威廉姆斯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被子飞出去了半截，他的右拳在半梦半醒之间就已经挥了出来，带着风声。
泽维尔往后退了一步，拳头从他鼻尖前面擦过去。
威廉姆斯光着上身坐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老大，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F*ck！你干什么！”
泽维尔已经退到了两步远的位置，两只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
“喊你半天了。”
威廉姆斯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表。爱彼的AP Royal Oak Offshore，这算是威廉姆斯觉得比较适合学校戴着的便宜表了。
时间刚过五点十分。
威廉姆斯的拳头松了。
他揉了一把脸，手掌从额头搓到下巴，搓出来一阵沙沙的胡茬声。
“抱歉。”
他把被子掀开，两条腿甩到床边，光脚踩在地板上。
“明天也这么叫我。”
泽维尔已经走到门口了，手搭在门把上。
整个人还是有点没绷住。
“我明天正常叫你。”
……………………
……………………
比赛前一天的晚上。
连着两天高强度训练，所有人的身体都到了极限。
从训练馆走回宿舍食堂的路上，谁都没力气说话，脚步声拖拖拉拉的。
食堂里人坐得满满当当，餐盘摆了一桌子，只是吃饭的动静很小。
进攻组的占了靠窗的三张长桌，二十多号人挤在一块儿，埋头吃饭。
维克多坐在桌子中间的位置，盘子里的意面搅了半天没怎么动。他放下叉子，抬起头。
“你们说教练那句，有惊喜，到底是什么意思？”
桌上好几个人的叉子停了。
坐在最远端的一个大四老生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拿纸巾擦了一下嘴。
“走人呗，还能什么意思。”
他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在盘子边上。
“我们这两年的战绩，甚至连篮球队都不如了。”
“你们知道我们的赞助商都是什么人吗？校友，从密歇根毕业的校友。”
“他们掏钱出来，是因为密歇根橄榄球曾经是全美最好的，他们想看到密歇根赢球，想看到密歇根拿冠军。”
“他们带着荣誉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