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林万盛还想再解释些什么的时候,李舒窈却又重新向前迈了一步。
她抬起头,迎着安娜的目光,脸上重新露出微笑。
“嗯。”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
……
……
林万盛也不知道安娜和她那几个朋友在后面说些什么。
总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的两人行,已经神奇地变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购物小分队”。
他本来想先带着李舒窈去吃那个心心念念的车轮可颂,毕竟这是两人出门的初衷。
但李舒窈却只是摇了摇头,轻声问道:“你饿吗?”
林万盛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中午在汉克办公室里的一幕。
自己不止是吃了凯特带来的那份超大号三明治,还……
他赶紧摇摇头,把那些旖旎的画面甩出脑海。
“还行,不饿。其实在小学那边已经吃过三明治了。”
“那我们就先去买衣服吧。”李舒窈善解人意地说道。
一行人走进了商场里一家最受高中生欢迎的潮牌店。
结果,一场无声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Jimmy,我觉得你穿蓝色的这件挺好的。”
安娜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天蓝色的T恤,很自然地就在林万盛身上比划了起来,她的朋友们也在旁边叽叽喳喳地附和着。
“对啊对啊,这个颜色显得你很精神!”
“跟你的眼睛很配哦!”
被几个女孩簇拥在中间,林万盛只觉得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而站在一旁的李舒窈,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没有参与到那边的讨论中,只是轻轻扯了扯林万盛的衣角。
将自己手上那件同款的黑色短袖递到他面前,小声说:“我觉得黑色更好看。”
……
……
……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对于林万盛来说,简直就是一场酷刑。
他像一个人形衣架,来来回回地试穿了十几件不同款式的衣服。
安娜热情奔放,她挑选的款式大多是颜色鲜艳、设计张扬的潮牌。
而李舒窈则更偏爱简约、经典的黑白灰色系。
两个女孩虽然没有再发生直接的言语交锋,但那暗中较劲的火药味,几乎要将整个试衣间点燃。
最终,在林万盛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时,这场“上刑”终于结束。
安娜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快四点。
“啊,我们的电影快要开始啦,”她冲着朋友们喊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着林万盛,那双明亮的眼睛狡黠地眨了眨。
突然用一种有些生涩、但异常清晰的华文说道:
“万盛,周一见哦。”
林万盛被这突如其来的华文怔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嗯,周一见。”
看着几个女孩叽叽喳喳地涌向电影院的方向。
林万盛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始终安静的李舒窈。
“那……咱们去吃车轮可颂吧?”
……
另一边,走向电影院的几个女孩,正将安娜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地取笑着。
“可以啊你,安娜!终于还是对橄榄球员下手了吗?”一个金发女孩用手肘捅了捅她。
“你不是说你最讨厌橄榄球队的肌肉笨蛋吗?”另一个女孩也跟着起哄。
她们开始惟妙惟肖地模仿起安娜曾经的“名言”。
“他们都好自大,满脑子除开橄榄球,就只有自己的肌肉。”
“一点也不绅士,只会谈论自己的冲撞码数。”
“对!而且都不太聪明!”
安娜被她们说得脸颊微红,却没有反驳,只是笑着说道:“林万盛不一样啊。”
“啊?林万盛是谁?”金发女孩试图用一种拗口的语调模仿这个中文发音,引得众人又是一阵爆笑。
“就是Jimmy啊,他的本名叫林万盛。”
“哇哦,你连这个都知道?”
“哈哈哈哈哈,你就是喜欢上他!承认吧!”
安娜回头,隔着拥挤的人潮,看了一眼正和李舒窈一起走向甜品店的那个高大背影,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对啊。”她坦然地承认了。
她心里却在暗自思忖。
这个林万盛,果然是个钢铁直男,完全看不懂女孩子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看来,自己得改变一下策略了。
毕竟,如果暗示有用的话,那他早就该发现他的小邻居喜欢他了。
不过……这段时间,还是先不要跟他表白了。
安娜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家老爹那张严肃的脸。
她忍不住在心里呵呵一句。
免得那个可怕的鲍勃教练,真的会把Jimmy撕了哦。
……
甜品店里,弥漫着一股黄油和焦糖混合在一起的香气。
林万盛和李舒窈面对面地坐着,面前摆着两份抹茶味的车轮可颂。
然而,李舒窈却显得有些食不知味。
她只是拿着叉子,一下又一下地机械地戳着盘子里的甜点。
很快,就被她戳得不成样子,变成了一堆绿色的碎渣。
林万盛看不下去了。
“喂,你怎么走神了?”他将自己的那份推了过去,“这玩意都快被你弄成粉末了。”
“算了,你吃我这份吧,反正都是抹茶的,这个我还没碰过。”
李舒窈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抬起头,她看着林万盛,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起来。
“那个……安娜是谁啊?”
“教练的女儿,我们有好几节课都在一个班。”
“你们……很熟吗?”
“还行吧?”
李舒窈看着林万盛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
那句已经在舌尖盘旋了无数次的问题。
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怎么也问不出口。
最终,她只是在心里,悄悄地问了一句。
“你喜欢她吗?”
第85章 nigger lover(求月票)
等林万盛从宇哥的俱乐部回来时,时钟的指针已经悄然滑向了十点。
他拉开自家超市那扇熟悉的卷帘门,刚一走进去,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以往这个时间,父母应该早就上楼看电视了。
但今天,他爹妈两个人却并排坐在柜台后面。
林女士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亮,立刻从椅子上探起身子,看向他身后。
在确认了他是一个人回来之后,她眼神里的光又迅速地暗了下去,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林桥生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搓着手,脸上是那种压抑不住的好奇。
“快快快,”他朝着儿子招了招手,“跟你爹详细说说,今天晚上都表演了些?”
……
……
……
当林万盛再次踏上那个被聚光灯照得雪亮的舞台时,台下早已座无虚席。
和他刚进俱乐部时相比,场子里的观众至少又多了一倍。
林万盛握着冰凉的麦克风,扫视着台下那一双双发亮的眼睛。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前排一桌看起来最不好惹的黑人壮汉身上,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
“我的黑人朋友们,”他开口,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在今晚的表演开始前,我能请求你们的允许,暂时成为你们的兄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