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尔点点头，没出声。
摩尔的右手又落到那两份简历上。
“汉森这一位，明天晚宴之前先单独跟我聊一次。”
“奥斯本这一位，放在晚宴之后。”
“得听听她写采访的思路。”
“《教练之骨》那一篇，我自己读了三遍。”
“年轻人能写出这个切入角度，光看履历看不出来。”
“得当面坐下来谈。”
里德尔的手在文件夹的边角上动了动。
“教练，是不是放在办公室谈方便一点？”
“明天晚宴现场太吵。”
摩尔的雪茄又点着一截。
“直接在楼上酒店吧。”
“密歇根这一行能爬上去的女性本来就少。”
“得有人愿意手把手带一程。”
里德尔的食指在文件夹边上摩了一下。
“那……不面完，会不会对那位女士不太好交代？”
里德尔的嗓门轻得跟蚊子叫一样。
摩尔哼了一声。
“她懂什么？一个家庭主妇站到董事会上发言。”
“靠的是她家那位的姓。”
摩尔的食指在桌面上点一记。
“她自己除了出席慈善晚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有三百天在棕榈滩晒太阳。”
“突然跑出来说要补一个女教练。”
“我看是棕榈滩晒得无聊了。”
里德尔的下巴抖一下。
“她的原话是……性别多元化对球队招募有正面影响。”
摩尔的眉毛挑了挑。
“无非就是看到电视里别的学校都开始招女助理。”
“她也想在ins里发一条，我们密歇根这边也跟上了~~。”
摩尔的雪茄又夹回指头之间。
“再说她那位老公。”
“在外面有两个小三的事，圈子里谁不知道？”
“她自己在家里没安全感。”
“跑到我这边来插一脚。”
“想让我们整支教练组陪她演她家庭幸福的戏。”
“烦人。”
里德尔的下巴又抖一下。
“行了。”
摩尔摆了摆手。
“你去跟这些人说一声。”
“明天先面这两位。”
“其余的过几天再说。”
里德尔的舌尖在牙齿后面顶了一下，十个候选人现在全都在三楼会议室门口等着。
每一个都按董事会秘书的安排提前两小时到达。
里德尔不敢跟摩尔说这件事，毕竟，自己去压力候选人，总比摩尔压力他好。
想到这里，里德尔朝门后退一步。
“明白。”
“我会安排好的。”
摩尔的目光重新落到那两张照片上。
奥斯本的那一张照片在桌面上的位置往里德尔的方向歪了一寸。
“明天晚宴的时候让她穿晚宴规格的礼服来。”
“长裙。”
“不要套装。”
里德尔的嘴边动了一下，没敢出声。
“听明白了？”
里德尔点头。
“听明白了。”
摩尔的右手摆一下。
“出去吧。”
里德尔抓着文件夹倒退两步，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带上之前，里德尔回头看了一眼，摩尔坐回桌后的椅子，把奥斯本那张照片从那一摞里抽出来，拿在手里端详。
……………………
……………………
里德尔推开三楼会议室的门，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位候选人。
最靠门坐着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黑人男子，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桌面上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里德尔站在长桌的另一头，文件夹夹在腋下，努力把脸上的笑挂稳。
“首先，非常感谢各位今天拨冗来到密歇根。”
“我代表整个教练组和人力资源部门，向各位的远道而来表示诚挚的谢意。”
“按照我们既定的招聘流程，今天的环节主要分两步。”
“第一步，请各位先到隔壁的评测室，完成履历核验和战术测验。”
“第二步，由我和人力资源部门的同事跟各位做一次初步沟通，进一步了解各位的背景和职业规划。”
里德尔的食指在文件夹的边沿上点一下。
“我们这次面试岗位的特殊性，决定了我们必须用充分的时间，对每一位候选人做综合评估。”
“为了确保流程的公平性和严谨性，今天的评测结果会先由我们内部团队整理。”
“在综合各位的履历，测验成绩，面谈反馈之后，我们会对所有候选人做整体评估。”
“评估通过的候选人，会进入下一轮面试。”
“届时会由我们人事这边主动联系，统一约定时间。”
里德尔说完一口气。
黑人男子瞬间站了起来。
“里德尔。”
“今天能把所有流程走完吗？”
“我是从加州飞过来的。”
“上午六点从奥克兰起飞。”
“原本预订今晚十一点的回程航班。”
“明天还得回学校带训练。”
里德尔抓着文件夹的指头紧了一下，保持着笑容。
“非常理解您的时间安排。”
“我也代表密歇根这边再次对您的到来表示感谢。”
“按照我们标准的招聘流程，每一位候选人的评估都需要经过严格的内部审议环节。”
“这是为了确保最终的结果，能对每一位候选人都做到公平，客观，负责。”
“今天会议室的环节结束之后，各位都可以按照原定计划回程。”
“行程费用我们这边按合同正常结算。”
“评估的结果会在两到三个工作日之内整理完成。”
“对于通过评估的候选人，我们的人事团队会第一时间主动联系，协调下一轮面试的具体时间。”
“非常感谢各位对密歇根这边招聘节奏的理解和配合。”
那位黑人男子的眉头压了一下。
“两到三个工作日？”
“通过评估之后，下一轮面试在什么时候？”
里德尔的舌尖在牙齿后面顶了顶。
“这个时间点要等我们内部的综合评估结果出来之后，再根据各位的档期统一协调。”
“我们会尽快给出明确的回复。”
“如果有任何时间上的特殊安排，我们这边也会第一时间为您协调。”
“还请您耐心等待。”
那位黑人男子的嘴边动了动，最后叹了一口气。
“……行吧。”
“那我先把今天的评测做完。”
里德尔朝他点了一下头，把目光扫过其他九位候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