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在走之前好好休息几天吗?”
坎贝尔的手从他小臂上抬起来,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你死了之后就能休息了。”
艾弗里的嘴合上了。
坎贝尔的手指在艾弗里的手背上点了一下。
“如果你在这两周之前完全不训练,到了春季训练的第一天你的身体状态就会比其他新生差一截。”
“第一天的印象决定了教练组对你的初始评价,初始评价低了,后面翻身的成本就高。”
艾弗里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
“我给你联系一个教练吧,我出钱,曼哈顿有几个不错的私人训练师。”
“专门做橄榄球体能和速度训练的。”
艾弗里连连摇头。
“那算了,我不如去薅佩恩教练的羊毛。”
“他寒假应该还在学校,训练设施寒假期间也开放,我回去找他就行,不用花钱。”
坎贝尔看着他。
“那你明天就去。”
“明天?”
“明天。”
“我本来打算明天陪你……”
“不用陪,去训练。”
艾弗里从枕头上直起半个身子,两只手撑着床垫。
“大后天吧?”
“明天。”
“后天行吗,你看我让一天,你也……”
“明天,你今天晚上住这里,明天早上睡到自然醒,中午吃完饭就走。”
“下午到东河高中找佩恩教练。”
艾弗里的身体倒回了枕头上,两只手搭在脸上捂了三秒,放开。
“好吧。”
“乖。”
坎贝尔端起红酒杯,喝了最后一口。
身体往艾弗里的方向靠过来,脑袋重新搁在了他的肩窝上。
“你买的耳环很好看。”
“真的?”
“嗯。”
“值了。”
“你给你妈买的项链也很好。”
“你怎么知道的?”
“你妈拍了照片发给我了。”
“什么?我妈有你的ins??”
“你妈加我加了两个月了。”
“你们聊什么???”
“聊你。”
艾弗里的两只手又捂回了脸上。
“完了。”
坎贝尔在他肩窝里面,嘴唇的弧度拉得很开。
“算了,我今天下去就去训练吧。”
…………
…………
下午两点十五分。
东河高中,训练场。
艾弗里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训练场上已经有人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回来的,寒假期间,大部分球员都散了。
有的回了家,有的在外面旅游,有的在忙提前毕业的手续,训练场应该是空的。
………………
………………
罗德站在五十码线的位置上,穿着灰色的训练T恤和黑色的短裤。
两只手攥着一条阻力带,阻力带的另一端绑在球门柱的底座上。
他在做阻力冲刺,身体前倾,两条腿在草皮上蹬着,每蹬一步阻力带就拉得更紧。
小腿的肌肉在每一步蹬地的时候绷成了两条硬邦邦的线。
训练场的另一端,达阵区旁边,布莱恩在做折返跑。
布莱恩?
艾弗里在更衣室出口的位置上停了两秒。
布莱恩速度不快,步幅很小,每跑到折返点的时候身体会晃两下,重心有点不稳。
艾弗里站在更衣室出口看了大概五秒,迈步走上了训练场。
“哟。”
罗德听到脚步,松开了阻力带,阻力带弹回球门柱的底座上,在金属杆上甩了两下。
“来了?”
“坎贝尔赶我出来的,说不训练就分手。”
“她没说过分手吧。”
“差不多的意思。”
艾弗里走到了罗德旁边,两只手叉着腰,目光朝训练场另一端的布莱恩看过去。
“他什么时候能跑了?”
“上周,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快,神经压迫解除了,下肢的运动功能基本恢复。”
“但肌肉萎缩了不少,需要时间把力量练回来。”
“你们仨!热身了吗?”
“热了!”三个人同时站起来。
“今天练什么?”
“推雪橇!”
佩恩教练手指指向场地边缘的重型阻力雪橇。
雪橇底座上堆放着四个四十五磅的生铁杠铃片,总重量极度夸张。
罗德率先上前,双手死死握住雪橇推杆的黑色防滑橡胶。
身体压低至几乎与地面平行,腿部肌肉瞬间膨胀。
钉鞋在草皮上疯狂向后蹬踏。
每一次发力,草皮底部的黑色橡胶颗粒便向后飞溅,金属滑轨与冻硬的地面发生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刮擦声。
“你们三个目前的体能储备。”佩恩教练将秒表挂在脖子上,目光中透着极致的严厉。
“如果直接扔进大学春季训练营,第一周便会被救护车拉进重症监护室。”
“大学联赛的防守截锋,体重两百八十磅起步。”
“百米冲刺速度甚至超越绝大部分高中的首发跑卫。你们拿什么去对抗那种怪物?”
艾弗里双手叉腰,下巴微抬。
“我们拥有绝对的竞技智商与战术执行力。”
佩恩教练嘴角向下死死压住。
“在绝对的物理冲撞与体重碾压面前,智商只会被瞬间撞成严重的脑震荡。”
佩恩教练走到艾弗里面前。食指戳在艾弗里的胸甲位置。
“你的视野存在严重死角,冲刺时习惯性忽略左侧盲区的线卫突袭,大学联赛的线卫会抓住弱点,把你的肋骨撞断。”
转身指向罗德。
“你的横向移动脚步过于拖沓,防守覆盖面积不够,面对速度型外接手,转身动作会让你被直接甩开十码。”
最后视线落在布莱恩的右膝上。
“至于你,布莱恩,你对自己的膝盖存在潜意识的恐惧。”
“你不敢将全部体重压在右腿上发力。这种犹豫在球场上是致命的。”
三人面对佩恩教练的残酷剖析,全盘接受,无人反驳。
这正是他们放弃假期跑来此地的原因,认清自身缺陷,在进入大学地狱前进行最后修补。
佩恩教练声音冷硬,“接下来,一百级看台阶梯蛙跳。”
体育场边缘的看台阶梯坡度极陡,由粗糙的水泥浇筑而成。
三人排成一列,来到阶梯最下方。
双手背在脑后,手指交叉锁死。
大腿肌肉瞬间紧缩,膝盖弯曲至极限,随后猛然向上跃起。
鞋底重重砸在坚硬的水泥台阶上,发出极其规律且沉闷的撞击声。
“一!”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