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勃教练站在场边,看着泰坦队的特勤组在端区接住了开球。
接球手抱着球从端区往外冲,左脚蹬地变了一下方向,闪过了第一个扑过来的人。
第二个人从侧面贴了上来,一只手勾住了接球手的腰,两个人一起倒在了二十二码线的位置。
鲍勃教练叹了口气。
佩恩教练已经在旁边朝进攻组大喊了。
“走走走,上场!”
他站在场边的白线旁边,一只手拍着从身边跑过去的球员的肩甲,一个一个地拍。
左护锋跑过去的时候被拍了一下,右护锋跑过去的时候又被拍了一下。
加文刚要跟着跑上去,鲍勃教练从后面叫住了他。
“加文。”
加文停了一下,转过头。
鲍勃教练走过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甲上,把他往旁边带了两步,离开了跑过去的人流。
“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加文看着他。
“你爸妈来了。”
加文的身体僵了一下。
“在看台上。”
鲍勃教练的手还搭在他肩甲上,攥了一下。
“罢工结束之后,家长会那边筹了一笔钱出来。剩余的资金我们用来赞助了一些家长的路费和住宿,让他们能过来看比赛。”
“你爸妈是其中之一。”
加文站在那里,嘴张了一下,没有说话。
“不要有心理负担。这是球队的决定,跟你个人没有关系。”
鲍勃教练拍了一下他的肩甲。
“好好打就行了。去吧。”
加文还是站在原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转过身,朝球场跑了过去。
跑了两步的时候他偷偷往看台上瞥了一眼。七千人的区域里,最上面一排的角落。
加文把头转回来,跑到了进攻线上,弯腰趴在了中锋的位置上,两只手搭在球上。
林万盛从他面前跑过去的时候,佩恩教练伸手在他后背上推了一把。
“好好打。小心盲侧。”
林万盛跑上场,头盔底下点了一下头,站在加文后面,弯腰等开球。
佩恩教练的手插在教练夹克的口袋里,攥着里面的战术卡片。
鲍勃教练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场上。
“盲侧的保护一直有问题。”
“他们的端锋从右边过来的时候,右护锋跟不上。”
“我知道。”佩恩教练点了一下头。“我跟万盛说了,口袋塌了就往左滚,别往右。”
“右边兜不住。”
“嗯。”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盯着场上。
球场另一端。
兄弟会队的场边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首发球员们坐在长凳上灌水,有说这有笑的。领先十四分,上半场还剩不到五分钟,他们的防守组上场就行了,进攻组可以歇着。
主教练从场边走了过来。
他没有往首发球员那边走。直接走到了长凳最边上,走到了替补截锋面前。
替补截锋看到主教练走过来,下意识地坐直了。
主教练蹲了下来。
一只手搭在替补截锋的肩甲上,攥住前沿,把他往前拽了一下。两个人的面罩几乎贴在了一起。
“还有五分钟。”
主教练的声音压得很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旁边坐着的其他替补球员都没有听到,或者听到了也装没听到。
“上去。废掉一个人。”
替补截锋的眼睛在面罩后面眨了两下。
“废不掉,我让你大学offer都没有。”
“你信不信?”
替补截锋的身体在主教练的手底下缩了一下。肩膀往里收了一点,像是想把自己缩进肩甲里面。
“知道了教练。”
声音很小。
“我真的会努力的。”
“但是……”
他咽了一下口水。
“这么大的犯规,肯定至少罚退十码。”
“而且我们现在领先十四分了……”
“还有这个必要吗?”
主教练听到最后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伸手直接抓住了替补截锋的面罩。五根手指从面罩的栏杆缝隙里穿进去,攥住了,使劲往下拽。
替补截锋的头被拽得往前低了下去,整个人弓着腰,两只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主教练的手腕。
“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主教练的脸凑得更近了。两个人的面罩中间不到十公分。
“你以为领先十四分就赢了?”
“你看看他们那边的人。”
主教练的头往泰坦队场边歪了一下。
“哪个像是被打下去了的?”
“他们的四分卫刚才差点被擒杀,站起来的时候连头盔都没摸一下。你觉得这种人你领先十四分他就认输了?”
“你懂个屁。”
他松开了手。
替补截锋的头弹了回来,在头盔里面晃了一下。
主教练站起身,拍了一下替补截锋的头盔顶。拍得很重,替补截锋的脑袋跟着往下磕了一下。
“上去。换下五号。”
“我要你在前三个回合之内,对着他们的四分卫来一下。”
“来狠的。”
“明白了吗?”
替补截锋站在那里愣了一秒,攥了攥拳头。
皮肤黝黑到看不出神色,只听到了一句。
“明白了。”
……………………
……………………
林万盛站在加文身后,弯着腰,两只手伸在加文胯下等着接球。
他抬起眼。
面罩的栏杆把视野切成了一条一条的。对面的防守线站成一排,四个人,每一个都比加文大一圈。
正对面的防守截锋两只手撑在草皮上,弓着背,肩甲底下的肌肉把球衣撑得绷紧了。
旁边那个新换上来的替补截锋更夸张,脖子几乎看不到了,整个脑袋像是直接长在了肩甲上面。
林万盛的眼睛从左扫到右。
四个人,八条胳膊,每一条都比普通人的大腿粗。
他不由地在脑子里打开了系统面板。
【矿工成才系统。】
【恭贺执事。主线首阶之任已毕。】
【石泉一镇,燃眉之厄暂得纾解。】
【然,执事须知,此举犹如扬汤止沸。】
【排华之祸,非一镇一地之患,乃举国之疾也。】
【自先辈渡海西来,筚路蓝缕,以启山林。】
【修铁路于崇山,凿矿洞于深壑,拓荒野于不毛之地。】
【所受之苦,所流之血,所葬之骨,不可胜数。】
【而今功成之后,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以排华法案断吾族之根脉,绝吾族之生路。】
【凡华人者,不得入籍,不得置产,不得与白人通婚,不得于法庭之上为己申辩。】
【在此等恶法之下,吾族之人,犹如无根之萍,逐水而漂,无所依附。】
【祸根未除,同患日后必将再起。】
【同胞之安危,尚未得全庇。】
【执事当知,火种不灭,方有燎原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