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你说,宇哥。”林万盛的声音很诚恳,“其实在打球之前……或者说在我还没确定能不能打出来之前,我给自己规划的路,就是这个。”
“我想去学法律。”
“先考个好大学,进法学院。然后走杰哥的路子,去地检混几年资历,积累人脉。等到三十多岁,再看看能不能竞选个市议/员,慢慢往上爬。”
李杰听完,忍不住大笑了几声,带着点欣慰地说道。“好小子!眼光不错!”
李杰拍了拍林万盛的肩膀。
“那正好,我这次要是能赢,就先帮你把路给蹚平了。到时候,等你法学院毕业,有了DA的履历,也就别从我这种苦哈哈的市议员开始做了。”
李杰指了指天花板。
“你起步,至少得是个州议员。”
然而,宇哥却摇了摇头。
他把手里吃了一半的烧腊饭放在桌上,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太慢了。”宇哥淡淡地说。
“什么?”几人愣了一下。
“我说那条路,太慢了。那是给普通人走的独木桥。”
“万盛,你现在手里握着的牌,比法律文凭值钱一万倍。”
“你先安心打你的球。别想什么DA,别想什么法学院。你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
宇哥伸出一根手指。
“NFL。”
“只要你能进NFL,哪怕你只是个替补,只打了一两年就退役。”
“你身上那件球衣带来的名气,职业球星的光环,能让你省掉十年的钻营和妥协。”
宇哥身体前倾,眼睛发亮。
“在美利坚,名气就是权力。当你是一个家喻户晓的球星时,你不需要去求选票。选票会追着你跑。”
“到时候,也许你根本不需要从议员做起。”
“你的名气,也许能直接送你上市/长的位置。”
林万盛听得有些发愣。
“市/长算个屁!”
一直在旁边扒饭的王天成突然把嘴里的骨头吐了出来,含糊不清地大喊道。
“格局小了!宇哥!”
他挥舞着手里的勺子,指着林万盛,眼睛里闪烁着盲目的崇拜。
“Jimmy是要当大人物的!”
“看看阿诺-施瓦辛格!人家演电影都能当州-长!”
“Jimmy要是拿了超级碗冠军,为什么不能直接选州-长?!”
“纽约州-州长!Jimmy Lin!”
王天成举起手里的可乐,开始提前举杯庆祝。
“州-长!!”
……………………
……………………
周日清晨。
闹钟还没有响,林万盛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而是一张贴得甚至有点歪的海报。
是昨天训练结束后,马克强行塞进每个人背包里的礼物。
黑底,白字。
没有任何花哨的设计,只有三行粗体字。
“如果你的痛苦,别人都能承受。”
“那么冠军,”
“凭什么给你。”
林万盛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经过昨天一上午的魔鬼特训,这些话不再是一句空洞的鸡汤,而是变成了某种火辣辣的现实。
当他们真正开始尝试顶级名校的训练内容时,所有人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在工业化的标准面前,是多么的粗糙。
而传闻中,那支“泥头车”兄弟队。
现在的训练强度已经完全对标大学水准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他们不幸杀入决赛,面对那种级别的对手,他们现在这点本事,根本不够看。
更可怕的是明天的抽签。
如果是随机抽签……万一运气差到极点,第一轮就抽到了CBA。
那就真的是一场游了。
所以昨天解散时,根本不需要马克动员,所有人自发地约定。
周日早上八点,继续加练。
林万盛翻身下床。
洗漱完毕,背上训练包。
刚走到门口,厨房里就传来了蒸笼的香气。
“站住。”
林女士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她围着围裙,手里提着两个还在冒热气的袋子。
“就知道你会不吃早饭就跑。”
她把其中一个袋子塞进林万盛怀里,沉得像装了10公斤哑铃。
“这是给你们球队的。牛肉洋葱馅的包子。我知道有几个孩子饭量大,多带了点。”
林万盛心里一暖:“谢谢妈。”
“别急着谢。”林女士又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了另外一个用红色塑料袋单独装好的袋子,里面是六个硕大无比的包子。
“这个,”林女士指了指,“是给艾弗里的。”
“……怎么还单独给他?”林万盛有些疑惑。
“大葱猪肉馅的。我记得那孩子喜欢吃口味重的。这几个,我特意把葱放得特别多,那是精华。”
她拍了拍林万盛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等他吃完,你离他远点。”
………………
………………
更衣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包子的味道。
六个硕大无比的大葱猪肉包,已经被艾弗里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消灭殆尽。
此刻,他正一脸满足地舔着手指上的油光。
“哐当。”
更衣室的大门被推开。
鲍勃教练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战术板,眉头紧锁。
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姑娘们,享受时间结束了。”
鲍勃清了清嗓子。
“为了应对季后赛的强度,以及保护你们那些像玻璃一样脆弱的韧带,我给你们请了一位特聘教练。”
“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训练前,加一节瑜伽课。”
空气凝固了一秒。
“哈?”
加文嘴里的包子差点掉出来。
艾弗里还没来得及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一脸的“你在逗我”。
这群平均体重两百磅,崇尚撞击和暴力的雄性生物,面面相觑。
瑜伽?
那不是只有穿紧身裤的女孩才练的东西吗?
没等他们发出更多的抗议。
一个身影从鲍勃后身后闪了出来。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拉丁裔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瑜伽服,紧致的面料勾勒出长期训练才有的完美线条。小麦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一头深棕色的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她没有被更衣室里的味道劝退,露出了一个充满阳光的笑容。
“大家早上好,我是你们的瑜伽教练,玛利亚。”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加州口音,很有穿透力。
“请跟我来,我们需要换一个地方。”
……
所谓的瑜伽室,其实是学校一间小教室临时改建的。
讲台被撤走了,原本挂着黑板的那面墙,此刻被几面巨大的落地镜取代。
地板擦得锃亮,整齐地摆放着三十多个彩色的瑜伽垫。
这种环境,让这群习惯了草皮和泥土的橄榄球员感到浑身不自在。
“所有人,领一个垫子,找位置站好。”玛利亚拍手指挥道。
场面瞬间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