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楼梯的方向。
“刚刚过来的时候堵车堵死我了,得先上去放放水。”
“对对对,”壮汉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直走,左转上楼梯就到了。”
“去最里面的那个。”
“外面那个人太多了。”
“好多人都不知道里面还有一个厕所。”
…………
…………
林万盛刚一上楼,顺手拿起那个被清洁工随意丢在楼梯间的“正在维修”的黄色警示牌。
走到了最里面的男厕所门口,将警示牌直接挂在了门把手上。
推开门。
呕吐物酸臭和骚臭味,扑面而来。
没有理会正跪在小便池前吐得昏天黑地的加文。
将每一个隔间的门都推开,确认里面没有人。
随手拿起最外面隔间角落里马桶栓,走回厕所门口。
“哐当。”
他将马桶栓的木柄死死地卡在了门。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冲着面无人色的凯文。
“她吐了吗?”
凯文摇了摇头。
林万盛没有再多看那个废物一眼。
走到那个不省人事的女孩身边,半跪着俯身查看。
接着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一手撑开她的眼皮,将光束对准了女孩的眼球。
在强光的刺激下,那原本如同死水的瞳孔,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还没死透。
林万盛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只要瞳孔没有缩成最危险的针尖大小。
就说明还有得救。
他关掉手机,将耳朵贴近女孩的鼻子和嘴巴。
呼吸很慢,几乎微不可察。
他又伸出两根手指,探入女孩的口腔,检查了一下舌根和喉咙,确认没有被呕吐物堵塞。
做完这一切,林万盛因为一路狂奔而狂跳不止的心脏,终于彻底地平复了下来。
紧接着,反手一记重推,直接把还瘫坐在地上的凯文,推倒在地!
“砰!砰砰!”
就在这时,厕所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拍打着。
“F*ck!”门外传来一个醉汉含糊不清的、充满了怒火的咆哮,“谁TM在里面?!给老子开门!”
凯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陡然从地上弹起,手脚并用地爬到了角落。
“别他妈敲了,”另一个同样醉醺醺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瞎啊?没看见上面挂着牌子呢?暂停使用!”
“妈的!走走走走,排队去!”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厕所里,又恢复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万盛走到缩在角落里的凯文面前,缓缓地蹲了下来。
终于开了口。
“你是不是疯了?”
“赛季的时候,你敢碰那些东西?”
指了指醉到有些不省人事的加文。
“他也吸了?”
凯文连忙摇摇头。
“没……没有……加文只是喝多了……”
“我……我也是第一次,Jimmy……”
“我发誓,我真的是第一次……”
“在舞池里,我撞到了上次我带去舞会的女人。”
“她说她最近发了一笔横财,问我想不想也开心一下。然后就把那个……塞给了我。”
“她让我。”
“让我尝一点,然后去楼上的包厢找她。”
“我……”凯文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近不可闻。
只能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我就是……有点好奇……”
林万盛看着他这副样子,那股刚刚才被压下去的怒火,“轰”的一声,又冲了上来!
“好奇?!”林万盛一把揪住凯文的衣领,压低着声音吼道。
“你他妈知不知道,就因为你那点该死的好奇心,你这辈子都毁了?!”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林万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他没有立刻接,而是先伸出食指,做了一个噤声动作。
王天成说道。
“到了。”
“开门。”
林万盛没再多说一个字。
他挂断电话,走到门口,面无表情地把卡在门把上的马桶栓抽了出来。
门被拉开的一瞬间,酒吧嘈杂的音乐灌了进来。
王天成站在门外。那张平时带着几分痞气的脸,此刻连肌肉都没在动。
身后两个女人像个影子一样。
王天成抬脚走了进来,在室内扫了一圈。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凯文身上。
他微微抬了下下巴,指向那扇通往防火梯的小窗。
“从那出去。”
用手指了指瘫倒在地的加文。
“带上他。”
“外面的消防梯能下去。”
“楼下保安被我们支开了。”
“那一段,没有监控。”
凯文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在抖,像是没听懂。
王天成皱了皱眉,神情里浮出一瞬的不耐。
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揪起凯文的衣领,直接把人拎到加文身边。
“等他醒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
“告诉你的小朋友们。”
他目光死死钉在凯文的脸上。
“少说话,懂吗。”
王天成处理完凯文,这才转过头看向林万盛。
那股街头小混混的狠厉瞬间消失不见。
“Jimmy,”他的腔调恢复了正常。
“你也跟他们一起从后面走。”
林万盛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那两个已经开始着手处理现场的女人。
其中一个,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一支注射器。
“我检查过了,”他压低了声音,“应该问题不大。”
“多谢你了,天成哥。”
王天成哑然失笑,用力地拍了拍林万盛的肩膀。
“操,跟我客气什么。”
他理所当然的说道。
“宇哥说了,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你放心吧。”
“走吧走吧。这妹子死不了。放心。”
………………
………………
林万盛和凯文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那个还在犯迷糊的加文。
三个人像做贼一样,从漆黑的防火梯上爬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