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两秒。
味蕾上传来的,是整个苏格兰的羊群在集体哀嚎。
羊心,羊肝,羊肺,混合着燕麦和羊油的冲击。
在他们的口腔里引爆了一颗原子弹。
三秒。
林万盛的脸先是涨红,然后变紫,最后转青。
而艾弗里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四秒。
“呕……”
第119章 我的骑士大人
艾弗里那如同被雷劈中的表情,和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的身体,彻底引爆了阿什莉的笑点。
她笑得毫无形象,整个人都倒在了床边,眼泪直流。
这笑声仿佛会传染。病床上的马克也跟着笑了起来。
虽然牵动了伤口,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可他依旧想笑。
“好了好了,”阿什莉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为了拯救另外两个快要口吐白沫的“勇士”。
她强行转移了话题,“说点正经的,今晚的返校节舞会,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这个词,让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艾弗里灌了半瓶水,总算把那股味道压了下去,他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
“唉,王位空悬啊各位!咱们的国王陛下光荣负伤,是时候讨论一下继承权的问题了!”
在美利坚高中,返校节是一年一度的大事。
说白了,就是学校找个由头。
把校庆,校友返校日,体育祭和舞会这些玩意儿,一股脑地塞进一个星期里,让大家名正言顺地狂欢。
而这场盛宴的顶点,堪称是高中社交生态圈的终极审判。
选出“返校节国王与王后”。
被提名的资格,通常只会给即将毕业的十二年级学生。
至于谁能被提名,那就要看这所学校的“政治正确”是什么了。
在东河高中这种地方,“受欢迎”的定义约等于“会不会打橄榄球”。
这里的社交食物链清晰得令人发指。
橄榄球队员们站在顶端,呼吸着最新鲜的空气。
啦啦队员们紧随其后。
剩下的学生,则在下面分其余的等级。
所以,周五上午,当校长在赛前动员大会上,拿着话筒准备宣布结果时。
全校师生脸上的表情,大概跟看天气预报说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一样,毫无波澜。
毫无悬念的,马克,作为球队的明星四分卫和精神领袖,被加冕为王了。
……
阿什莉没好气地用手肘顶了一下艾弗里:“喂,陛下还在这儿躺着呢,你就想着谋朝篡位了?”
“咳,王后陛下,此言差矣,”艾弗里立刻换上一副庄重神情,转向阿什莉,甚至还想去握她的手。
“既然国王陛下他……龙体抱恙,那护送您出席舞会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他最忠诚的骑士身上了。”
“您看,我能有这个荣幸吗?”
阿什莉嫌弃地拍开他的手,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然后把你那位篮球宝贝一个人晾着?”
“我可不想她因为这个判你终生监禁。”
“哎呀,分手了分手了。”
“不过,说真的,”艾弗里忽然收起了玩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回味的表情。
“更衣室的经历对我来说是一次启示,一次彻底改变人生的体验。”
他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深沉地说道:“我发现我觉醒了全新的……品味。”
“我开始欣赏那种成熟,强大,能掌控全场的女性。”
艾弗里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更衣室里……
当时,那个黑人警官还像一头自以为是的猎豹,试图用“妨碍司法公正”这种听起来吓死人的罪名把他逼入绝境。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门开了。
坎贝尔律师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像一位踏入自己领地的女王。
她那张姣好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轻轻扫了一眼。
然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她只是用着很平淡的语气,开始引用联邦法案,州法律,未成年人保护条例。
一连串专业术语如同密不透风的法网,将黑人警官所有的威逼利诱都一一拆解、击碎。
那个前一秒还气焰嚣张的警察,在她的攻势下,脸色从错愕到涨红,再到铁青。
最后只能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结结巴巴地为自己辩解。
最终,在坎贝尔一句“我的计时收费已经开始,警官,您是打算用纳税人的钱,来支付您妨碍我与当事人交流的每一分钟吗?”之后,那两个警察几乎是落荒而逃。
想到这里,艾弗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梦呓般的感叹。
“哇哦……”他咂了咂嘴,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佳酿,“那才是真正的力量。”
“行了行了,艾弗里,我们都懂了,你拓宽了新赛道,”马克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充满了戏谑。
“不过在你探索新口味的时候,咱们还有一件更紧急的国家大事要处理。”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将视线锁定在了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身影上。
“我们尊敬的副队长,周五橄榄球比赛的英雄,Lin爵士,”马克的语气忽然变得像个吟游诗人。
“据我所知,整个王国的少女都在等待你的邀请。所以,你今晚的舞伴,决定好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林万盛身上。
林万盛没想到战火会突然烧到自己身上,他清了清嗓子,随即也配合着演了下去。
他朝着病床的方向,优雅地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自己的胸口上,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我的国王,”他的声音庄重而真诚,“在奔赴舞会这场荣耀的战斗之前,我恳求您的指引。”
“一个骑士的使命,是为他的国王服务。请您赐予我任务,让我以您的名义,去邀请一位最高贵的女士。”
“我的荣耀,将与您同在!”
这番模仿得惟妙惟肖的骑士宣言,又引得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鲍勃教练和安娜走了进来,安娜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病房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马克看着走进来的两人,又看了看还单膝跪在地上的林万盛。
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缓慢而庄严。
仿佛国王在加冕仪式上宣誓般的语气,缓缓开口。
“一位忠诚的骑士,理应匹配一位最高贵的女士……”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享受着林万盛脸上那逐渐变得不妙的表情。
“以这顶看不见的王冠,以及这个该死的颈托之名,我,马克国王,在此下达谕令……”
他的目光在鲍勃教练和安娜之间转了一圈。
“安娜公主,将是你今晚的荣耀。”
说完,马克立刻将视线投向了鲍勃教练那张瞬间开始变得阴沉的脸。
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此刻的马克,像极了一个点燃了邻居家门前鞭炮后躲在墙角等着看好戏的熊孩子。
……
整个病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鲍勃教练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紧绷了起来。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正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刚要开口,用他那足以掀翻更衣室屋顶的嗓门,为这场闹剧画上一个句号。
就在这时,林万盛瞥见了马克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狡黠笑容。
林万盛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他决定,要把这场戏。
陪着他的“国王“,演下去。
于是,在鲍勃教练的风暴降临之前,林万盛动了。
他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却像一个优雅的宫廷舞者,以膝盖为轴,流畅地转了半个身。
面朝着那个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不知所措的安娜。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安娜,迎向她身后那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眼神却依旧庄重而真诚。
“最高贵的安娜公主,”他的声音清晰而洪亮,带着一种模仿莎士比亚戏剧里一般,略带夸张的腔调。
“国王的谕令已经下达。现在,我,您最卑微的骑士,恳求您亲口的恩准。”
他伸出右手,摊开手掌,做出一个标准的中世纪邀请礼。
“请问,我是否有这份至高无上的荣幸。”
“能成为您在返校节舞会上,为您驱散一切邪恶与烦恼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