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修路,那可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李云峰闭着眼睛,神识悄无声息地就铺开了。
从白音浩特,到青云城,再到昭乌达盟,方圆几百里的地界,山川河流,沟壑纵横,在他脑子里头瞬间就形成了一副无比精细的立体地图。
哪儿该架桥,哪儿得开隧道,哪儿能直接铺路,他心里头一清二楚。
他这么一合计,心里头就咯噔一下。
好家伙。
这工程量,可不是一般的大。
光是把白音浩特到青云城这条主路修成高等级的柏油路,那都得是几千万的投入。要是再把整个青云城周边的路网都给整利索了,那奔着一个亿就去了。
要是再往大了干,把整个昭乌达盟的路都给修明白了!
李云峰估摸着,没个百八十亿,根本想都别想。
百亿!
这年头的百亿是啥概念?
那是能把国家一年的财政收入掏空一小半儿的巨款。
指望国家现在拿出这笔钱来给昭乌达这么个偏远地方修路,那纯属是白天做梦。
指望白音浩特?
村里头那几个厂子是挣钱,可离着百亿,那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他娘的。”
李云峰心里头骂了一句。
这事儿,还真就得他自个儿掏腰包了。
他山河社稷图里头,那些个金疙瘩银疙瘩,堆得跟山似的。别说百八十亿了,就是再翻个几番,那也跟九牛一毛似的。
钱,他有的是。
可这钱拿出来,值不值?
李云峰摸了摸下巴。
值!
必须值!
这白音浩特,这青云城,那就是他李云峰的根。这昭乌达盟,早晚也得划拉进他青云城的地界里头来。
给自个儿家门口修路,那能叫亏本买卖吗?
路修好了,物流就通了。物流一通,他那几个厂子的货就能更快地运出去,钱就能更快地赚回来。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这笔钱,现在看着是多,可搁在长远来看,那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
想到这儿,李云峰心里头豁然开朗。
“开车,回村委会!”他冲前头那研究员说了一句。
车子掉了个头,又颠颠簸簸地往村里头开。
到了村委会门口,李云峰推门下车,直接就冲进了老赵的办公室。
老赵这会儿正戴着老花镜,对着一堆账本算得脑仁儿疼呢,冷不丁瞅见李云峰一阵风似的冲进来,吓了一跳。
“云峰?你这是咋了?火烧眉毛了?”
“比火烧眉毛还急!”
李云峰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也顾不上客套,开门见山。
“赵叔,咱得修路!”
“修路?”
老赵一愣。
“修啥路?村里头这路不是挺好!”
“不好!烂透了!”
李云峰一摆手。
“不光是村里头的路,从咱村到青云城,再到昭乌达,这路都得修!全给我扒了,重修!修成那种四个车道并排跑的大马路!”
老赵那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手里的算盘都掉地上了。
“云,云峰啊,你没发烧吧?那,那得多少钱啊?”
“钱的事儿您别管,我来想办法。”
李云峰那语气,不容置疑。
“不光是公路!”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
“还有铁路!咱得修个火车站!从咱白音浩特,直接修一条铁路线,连到昭乌达去!以后咱的货,直接从家门口上火车,呜呜地就往首都跑!再也不用先折腾到昭乌达去倒车了!”
老赵这回是真傻了。
修公路,修铁路,建火车站!
这小子,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啊!
“云峰啊,这,这事儿太大了,咱村!”
“叔,您就说,这事儿要是干成了,对咱白音浩特,对咱青云城,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老赵咂摸了半天,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还用说,肯定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那不就结了!”李云峰一拍桌子,“您就负责给我组织人,剩下的事儿,交给我!”
老赵瞅着李云峰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心里头那点儿顾虑,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这小子,从来就没干过没谱的事儿。他说行,那就一定行!
“行!”老赵一咬牙,也把旱烟袋往桌上一拍。“你说咋干,咱就咋干!我这就敲钟,召集全村开会!”
村委会那口老钟,好些年没这么急促地响过了。
“当!当!当!当——”
钟声传遍了整个白音浩特,在草原上空回荡。
地里头干活儿的,厂子里头上工的,家里头做饭的,听见这钟声,都是一愣。
这是出大事儿了!
一个个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擦了把汗,急匆匆地就往村委会那块大空场上赶。
不一会儿,空场上就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少说也有一千多号。
一个个伸着脖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是咋了?敲钟敲得这么急?”
“不知道啊,不会是哪个厂子出事儿了吧?”
“瞎说,云峰在呢,能出啥事儿?”
李云峰和老赵站在村委会的台阶上,瞅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老赵清了清嗓子,拿起了那铁皮大喇叭。
“乡亲们!静一静!静一静!”
底下慢慢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李云峰往前走了一步,接过话筒,也没说废话,直接就把修路和建火车站的事儿,给大伙儿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话音刚落,底下“嗡”的一下,就跟炸了锅似的。
“啥?修路?修到昭乌达去?”
“我的娘嘞,还要建火车站?火车直接通到咱家门口?”
“云峰这是要干啥?这是要逆天啊!”
大伙儿震惊归震惊,可震惊过后,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们都是庄稼人,道理说不来太复杂的,可谁都知道,路通了,火车来了,对白音浩特意味着啥。
那意味着,以后出门方便了!
那意味着,村里的货运出去更快了!
那意味着,大伙儿的日子,要比现在还好上十倍,一百倍!
一个老头子,拄着拐杖,激动得声音都哆嗦了。
“云峰啊!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咱,咱都听你的!你说咋干,咱就咋干!”
“对!云峰兄弟!你说吧,要钱要人,咱村里头绝不含糊!”
人群里头,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李云峰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把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伙儿安静。
“乡亲们,这事儿,要花的钱不是个小数目。说实话,把咱村现在所有厂子卖了,那都不够一个零头。所以钱的事儿,不用大伙儿操心,我来解决。”
底下人一听,都松了口气,可随即又有点儿不好意思。
这么大的事儿,让云峰一个人扛,他们这心里头过意不去。
李云峰话锋一转。
“但是!钱我能出,这力气,我一个人可出不来。”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声音铿锵有力。
“这路,是为咱自个儿修的!这火车站,是为咱自个儿建的!我需要大伙儿,都把力气往一处使!”
“村里头,没钱,但是有人!”
刚才那个喊话的汉子,又嗷地一嗓子喊了起来,他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云峰兄弟!你放心!从明儿个起,咱村里头能动的爷们儿,算我一个,全都上工地!不要工钱,管顿饭就行!”
“对!算我一个!”
“还有我!我婆娘也能去工地做饭!”
“咱厂子里头的工人也能轮班去!白天上工,晚上修路!”
人群里头,那叫一个群情激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