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民是个旱鸭子,连游泳都不会,何况划船了。坐在上面感受着水的浮力,身子不由自主的随着浮力左右倾斜。
“朱老师,我这样划怎么样?”刘一民笑着问道。
听到刘一民称呼她为朱老师,朱霖得意地说道:“有进步,只不过跟我比还差远了。你别用力,我来划,到湖中心转一转。”
朱霖的小臂发起力来,能看到明显的肌肉线条。她脸和胳膊上的细微绒毛清晰可见,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刚开始体力还行,不过快到湖中间的时候,她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为用力,开始变得白里透红。
“我来吧!”刘一民说道。
朱霖不服输的又用力的猛地划了两下,彻底败下阵来。索性不再逞强了,侧躺在船舱里面,用手轻轻地拨动着水面上的水花。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朱霖感受着水流带来的丝丝凉意,开心地唱起了歌,一边观察着刘一民的动静。
到了湖中间后,微风从湖面掠起,吹动着两人的发丝。刘一民跟朱霖,两个人侧坐在木船上,笑着聊着天,任由风吹着小船不断地荡漾。
过了一会儿,太阳初盛,不能在湖中心待着了,两人合力将船划到对岸。这边有不少人在游泳,朱霖见刘一民一直盯着别人游泳。
不好意思地说道:“刘一民同志,以后有时间再教你游泳。”
“行啊!”
两个人在圆明园建筑中央区转了一会儿,这边的佛香阁是单独卖门票。佛香阁坐落在万寿山的台基上,不带地基就有三十多米高,从上面可以俯瞰整个昆明湖。
“刘一民同志,咱们要上去吗?”朱霖一路上丝毫不感觉到疲惫,蹦蹦跳跳的介绍着佛香阁。
“来都来了,自然要登高望远一番!”
中国人,最常说的话,来都来了。
朱霖跟在刘一民身后,羡慕地看着他的背影,诗人不愧是诗人,“登高望远”这个词说出来,就极具诗情画意。
从佛光阁下来后,两个人去买了点吃的,当做午餐悠闲的吃了起来。今天晚上人艺还要演出《驴得水》,所以朱霖下午就得回去准备。
另外,曹禹准备让朱霖试一试《王昭君》话剧里面的王昭君,当B角。接下来的日子里,排练任务就多了起来。
朱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的时间:“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刘一民拍了拍衣服,笑道:“走吧,以后有的是时间!”
“教员教导我们,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朱霖开玩笑道。
“那争一下朝夕?”刘一民问道。
朱霖眉头一挑,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只斗败的公鸡,抿了抿嘴说道:“还是争一争以后吧!”
临到燕大分别的时候,朱霖问道:“刘一民同志,下次还能一起出来玩吗?”
“当然可以,随时恭候!”
朱霖笑着摆了摆手,蹬着自行车顶着大太阳离开了燕大。
“呦,这是第二次见了?谁啊?”张曼凌舔了舔手上的冰棍,呲着牙说道。
刘一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张曼凌同学,我怎么感觉你每天都在盯着我?”
“恰好看见!”张曼凌塞给刘一民一根冰棍,哼着小调朝燕大校园里面走去。
......
考试结束后,刘一民不像上次,这次是先回家了一趟。准备在家里面待个一周的时间,再到人艺改剧本。
回到家后,刘家变了样子。刘福庆在院子的东侧将旧的房子给扒了,盖了两间一砖到顶的大瓦房,一间是刘一民的,另一间留着给大哥刘一国娶媳妇儿用。
汝县矿务局有家属院,但是现在的房子都有主了,要想再分房的话,不知道到猴年马月了。眼瞅着刘一国的年龄早已经到了,刘福庆也急了。
现在家里面也有钱,就直接起了两间青砖瓦房。麦积大队,最好的房子莫过于刘家的了。
走进刘一民的屋子里面,墙壁上是石灰和土、夹杂着麦秸秆混合而成刷的墙面,看起来质地比较粗糙,但现在农村的条件,也只能是这样了。
床头贴着许多的报纸,报纸上都是关于刘一民的内容。
看着满墙的他,刘一民无奈地说道:“爹,娘,你们这是干啥?”
刘福庆吸了一口烟后笑呵呵地说道:“报纸贴墙上好看!”
刘一民也不再说话,而是将箱子放在屋子里面,掏出里面的两瓶茅台递给了刘福庆。
刘福庆不知道茅台酒,但本能的看着瓶子就觉得这很贵,连忙说道:“一民,你买啥酒!这玩意儿很贵吧?我喝点散酒就行。”
“爹,这不要钱,这是送的酒。”
“咦,一民,我给你说,咱可不能收人家送的礼啊。你赶紧找个时间,给人家退回去!”刘福庆将酒在桌子上一放,严肃地说道。
“我就是个学生,谁给我送礼啊,这是出国的时候,坐飞机,飞机上发的酒,免费不要钱!”刘一民解释道。
杨秀云连忙走近了几步,问道:“一民,坐飞机是不是坐在飞机翅膀上?”
农村人没做过也没见过,农村放电影里面有飞机的影片也很少,战争片里面会见到一些轰炸机撂炸弹。
没见过,就不懂,这倒不能说是农村人愚,这跟人的生存环境有关。
刘一民笑着说道:“爹,娘,飞机是坐在飞机的肚子里面,不是翅膀上。”刘一民给他们比划了一下。
刘一国拿着切开的葫芦瓢喝了一大口水,刚才接刘一民回来,两个人路上渴坏了。喝完后,又给刘一民舀了一瓢。
“爹娘,这可是好酒,我在矿务局杨局长家里面见过这酒,是最贵的几种酒之一。”
刘福庆想拒绝,杨秀云推了他一把:“他爹,一民给你的你就拿着,孩子孝顺你还不行!”
“行行行,晚上我喊你大山叔过来喝一杯。”刘福庆高兴地用粗糙的手拍了拍刘一民的肩膀。
晚上,李兰勇的父亲李大山小心翼翼地品尝着茅台酒,酒盅里面生怕浪费了一滴酒。
“一民,你说这场仗还会打多久?你在燕京上大学,又认识不少的领导,你说一说?”李大山问道。
“估计短时间内结束不了,退回来后,只是激烈程度没有那么高了。不过这些狼崽子们贼心不死,还想着打过来。短时间内,肯定是结束不了。”
李大山听完后,又独自喝了一杯酒,没有再继续说话。
刘福庆安慰了一下李大山:“老大和兰勇不是没上去吗?你不用担心,再尝尝这茅台酒,便宜你这个老小子了,这酒比肉都贵。”
喝到了十一点多,李大山才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家。
躺在新建好的砖瓦房里面,刘一民热的睡不着。不过据李大山所说,几个月后,家家户户都能通上电了。
那以后再回家,就可以吹电扇了。
在家的一周时间里,刘一民除了早上出去吹吹清风外,剩余的时间都在家里面改稿子,到7月底,最起码要将《狼烟北平》的剧本改好,再用一个月的时间把《庐山恋》的本子也给写出来。
《狼烟北平》话剧剧本改编第一幕已经完成,剩下还有三幕。不过就是涉及到的人太多了,改编起来跟《驴得水》不是一个难度级别。
7月13号,杨秀云开始给刘一民收拾行李,跟春天开学的时候一个样,一边收拾一边嘟囔为什么不能在家里多待几天。
“急着回燕京,燕京到底有谁在啊!”
刘福庆叱喝了一声说道:“他娘,别说了,一民忙是好事,过了几个月就回来过年了。”
杨秀云冲着刘福庆摔打了一下,刘福庆也不敢再说话了。
“一民,这是腌的咸菜,你到了燕京吃。你平常太腼腆,要多说话,记得跟别人处好关系。这是芝麻和香油,到时候你送给老师。”杨秀云将东西都给刘一民安排到位了。
“放心吧娘,我跟别人关系都处的好着呢!”
刘一民笑着说道。
麦积大队今年买了一台拖拉机,这时候派上了用场。李大山开着拖拉机,带着刘家四口人,一起来到了火车站。
“爹,娘,你们回去吧!”
“记得拍电报回来!”
第134章 剧本稿费翻倍
到了人艺,蓝天野早就给刘一民安排好了宿舍。师娘还送来了一台电风扇,嘱咐刘一民注意身体。
“别总是想着写稿子,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你老师要是催你,你跟我说,我替你做主!”李玉如认真地说道。
刘一民笑着说道:“师娘,没事,都是我写过的小说,稿子改的快,放心吧!再说有了您的电风扇,改稿的速度翻倍。”
李玉如看了看刘一民的房间不缺什么东西,于是最后说道:“想吃什么来家里吃!”
刘一民送走李玉如,整理了一下房间。这个房间不是冬天住的了,冬天的屋子已经成了人艺的宿舍了,里面挤了好几个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一民的改稿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中。朱霖时不时的会过来给他送一点家里面做的东西。
“一民,这是我妈做的糖蒜,配着面条吃特别的好吃。”朱霖将用罐头瓶装的糖蒜放到了刘一民的桌子上。
不知不觉,朱霖不再称呼刘一民为“刘一民同志”,开始称呼“一民”了。
打开罐头瓶,玉质白的糖蒜映入眼帘。刘一民用筷子夹了一颗尝一尝,口干脆爽:“阿姨的手艺可真好。”
朱霖开心地说道:“好吃吧,好吃下次再给你带点,我要去排练了。”
朱霖现在排练的是《王昭君》,曹禹对朱霖饰演的王昭君非常满意,符合剧里面王昭君沉静温柔、顾盼多姿的形象。
7月底,刘一民成功将《狼烟北平》的话剧给改了出来,拿给了曹禹看。
“不逼你一把,你都不知道自己速度有多快,改的不错嘛!”曹禹戴着眼镜,认真地翻看着剧本。
有些不妥的地方,也会当场的指出来。
“不同性格的人说话的方式是不一样的,你一定要记住,写的时候,要带入到这个角色里面。一民,这个白连旗的角色,写的就很好。”曹禹指着说道。
“老师教得好!”
“哈哈哈,别给我脸上贴金,这是你的功劳,我这个老师倒是没真正教你多少东西。你觉得谁来导演这部剧比较好?”
曹禹无奈地问道,人艺的几个导演都虎视眈眈的盯着,曹禹一直没有松口。
“老师的心中应该有人选了吧!”刘一民抿了一口茶说道。
曹禹不说,这是想让他说,好借他之口来堵其他人的嘴巴。得罪人的事儿,还是腰粗的来吧!
“真是滑头,我想让山尊来导演,毕竟他导的戏都是大戏,有经验。《狼烟北平》里面涉及到的人物众多,一般的导演根本做不到面面俱到,也只有山尊,能够将这部戏给导的出彩。”
曹禹无奈地说道。
“我听老师的。”
“你.....唉,罢了罢了,这个坏人还是我来当,我去跟老蓝和老苏几个人解释。”曹禹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
刘一民问道:“老师,既然是大戏,一个导演是不是不够?两个导演或者三个导演的话,会不会更好?”
“你的意思是?”
“一个总导演,一个执行导演!”
曹禹思考了一下,乐呵呵地说道:“那就这样,老蓝当执行导演,至于老苏和其他几个导演,身为人艺的导演,应该能理解的。”
曹禹的行动很快,欧阳山尊和蓝天野两个人听到将戏交给他们两个后,乐的合不拢嘴。苏民摇头叹气,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输给欧阳山尊就罢了,怎么还输给蓝天野了,自己连个执行导演都没有混上。
刘一民将自己化作透明人,到了谈稿费的时候,刘一民才坐在了于是之的面前。
于是之正准备铺垫一番,刘一民直接了当地说道:“有话您直接讲吧!”
于是之见自己的铺垫没有派上用场,也不再拐弯抹角了,从抽屉里面掏出一份文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