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置房买地当房东还差不少。
上次去法国之行花了不少钱,让自己的钱包缩水了不少。
拿完稿费,李书低声说道:“一民,没事的话,赶紧走吧,要不然就又走不了了。”
刘一民当然明白,快步走出了出版社,刚骑着自行车离开,《当代》的主编秦召阳就跑了过来,他刚才有事,忙完了就往这赶,还是慢了一步。
“李书,你是浦志高啊,你怎么不拖延下时间!虽然你是出版社编辑,但咱们可是兄弟单位。”秦召阳生气地说道。
“秦主编,我拦不住啊,这小子鼻子灵着呢,到那个编辑部都是围着要稿子,都成精了。拿到钱就脚底抹油,往外溜,我要是能拖住,肯定拖!”
李书叫屈道!
秦召阳看了看李书不像说谎,才冷哼了一声朝楼上走去。
李书心底哀嚎了一声,当个小编辑可真难,主编得罪不了,社长面前战战兢兢,还得为作者着想。
他夹在刘一民和秦召阳之间——简直是左右为男!
送出去了三张票,还有三张。刘一民自己留了一张,剩下的两张路过燕东园的时候给了教授杨诲和他的夫人。
刚改编《驴得水》话剧的时候,杨诲没少指点自己,现在成功首演了,不能忘了人家。
杨诲看到刘一民来送票,也感到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个学生还记得他。心里面对刘一民的评价提高了一截,至少不是那种用人在前不用人朝后的人。
看着刘一民,欣慰地拉着他在家里面吃饭,顺便喝个酒。询问他跟着曹禹怎么样,又叫他以后有问题可以直接来找他。
“写话剧的才知道写话剧的难,万院长为了一部话剧能一写就是几年,你好好的跟着他学总是没错。”杨诲笑着说道。
“杨教授,首演您可一定得到现场,到时候点评几句。”刘一民道。
“那是当然,不过你的剧本加上人艺的演员,绝对错不了。另外有件事情,前几天跟几个中文系的教授聊天,聊到了你。你跟一般的学生不一样,不一定要跟其他学生一样,一直要待在学校里。
上次去法国半个多月,以后说不定这种事情会更多。所以我们就商量,对你的培养,不单单依赖于课堂,你只要每次考试成绩不要不及格就行。当然你的及格标准,要比普通的学生更高。
你觉得怎么样?”
“这样系里面同意吗?”刘一民犹豫着问道。这样他当然愿意,时间自由了不少,至于及格标准,刘一民觉得自己肯定没问题,大不了像后世的大学生考试前突击一下。
“我当了那么长时间的系主任,这点建议权还是有的,孔夫子都知道因材施教,我们这些新时代的教授,总不能比孔夫子还呆板吧!不过平日里可不许不上课,只是有事的情况下,允许你长时间请假。”
杨诲板着脸说道。
“明白,我一定会好好学。”刘一民举起旁边的小酒盅,笑着道:“杨教授,全在酒里了!”
杨诲看着他这样干,笑骂道:“搞得好像咱们两个在做什么交易,以后好好写书写剧本,写的不好,我是要在报纸上骂你的!”
杨诲别看个子矮,但骂人厉害着呢!只能说,论骂人,这些文学大师称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
5月28号,《中青报》刊登了刘一民的报道,以“青年作家刘一民的法国之行”为题进行了长篇的报道。
从初到法国到离开法国,都详细地写了写。访谈写了三千多字,于佳佳的文笔愈发的老练,写的激荡人心,让人为之称快。
尤其是当读者读到法国出版社追着刘一民的屁股后面要求出版的时候,忍不住轻哼一声嘴角上扬。
就像税王讲的那句:“一群人kiss my ass!”
当看到怒怼法国《世界报》的记者时,兴奋地手舞足蹈。
“咦,这群鳖孙,惹谁不好,非得惹一民,真是老虎嘴里拔牙,不知死活!”刘振云看完激动地一个劲儿地拍打着床铺。
心里面想着,自己要是刘一民,《世界报》的记者挑事儿的时候,自己该如何回击。
旁边的李学勤和陈大志也兴奋地比划了起来,开始进行了角色扮演,两个人玩得脸颊潮红,不亦乐乎。
大家都没想到,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法国之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关于访法作家团回国的消息,新闻上只是出了一则简报,并没有多说什么,不关注的人,甚至对这条短新闻没什么印象。
几个人在寝室里闹了一阵后,才想起一个问题,刘振云问道:“一民,在法国出书能赚多少稿费?”
刘一民扳了扳手指说道:“还不知道呢!”
“我给你算算,千字26法郎,先不算汇率和版税,就按照26块钱。这部小说按照翻译后4万字来算,一共是...”
刘振云算着算着,看着纸上的四位数稿费,咽了口吐沫,神色复杂的将计算结果给李学勤和陈大志看了看。
两人也都觉得口干舌燥,嗓子有点上火。
“砰”的一下,刘振云倒在了床上,双眼无神地将被子盖在了自己脑袋上。
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也要挣法郎!
泪水打湿猪脚饭,发誓要挣一百万!
燕京大街上,老炮儿拿着报纸看到怒怼法国记者,一口吐沫吐在地上:“真特么给中国人长脸!”
普通人看到了刘一民在法国的经历,作家群体看到了文学奖的设立建议,文学奖多了,大家获奖的概率自然也就高了。
文联和作协的领导看到了刘一民的关于以“文学界有影响的作家命名文学奖”的建议,实际上一部分人在报纸没发表的时候就看到了。
办公室里,曹禹无奈地揉了揉额头,自己这个学生竟然跑到报纸上说去了。不过他没搞懂,到底是先告诉他的,还是刘一民本来在采访的时候就这样讲了。
巴金、茅盾、曹禹看到报纸上的提议,神色各异。要是选人名的话,他们三个肯定是选择之一。
他们不提,总有人会提!
唉,老万这个学生当真……
........
6月1号,燕京人艺门口黑压压的一群人,手里拿着票焦急地等着入场。门口的观众一边排队,一边兴奋地讨论着《驴得水》这篇小说,各自说着自己的理解,一边期待着改编成话剧会不会更精彩!
“是你啊,好久没见你了!”刘一民刚到门口,就被一个獐头鼠目的年轻人撞了撞他的肩膀。
刘一民打量了一眼,发现并不认识。
“我,给老佛爷做糖葫芦的!”
“你啊,摘了帽子还真认不出来了!”
夏天了穿得薄,卖糖葫芦的知青还理了短发,看着跟“冯小钢”似的。现在夏天没办法卖糖葫芦,也不知道在这里凑着卖什么。
“前阵子去哪儿了?是不是一直没买到票?《驴得水》的票,要不要?一块五一张!”
刘一民好奇地问道:“你从哪儿弄的票?”
“我整天在这片晃悠,当然是自己排队买的,我发现这比卖糖葫芦挣钱。”
刘一民看了看票,人艺的话剧票分三个档次,根据位置的不同,票价分别为2毛、4毛、和6毛。他的票都是4毛的座,卖一块五,可不是比糖葫芦挣钱吗!
“我有,你小心点,别被打办的人抓了!”
打办就是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的简称,他这种行为,活脱脱的投机倒把!
男人缩了缩脖子,朝四周看了看,露出一对龅牙:“我有关系,这片儿的片警儿是我五大爷的外甥儿。”
刘一民也没记清楚他这关系,只是嘱咐他小心,就在一群人的目光中,从侧面走进了人艺。
跟蓝天野一起到后台跟演员们打了打气,朱霖有点紧张,脸颊绯红,手指紧握,指甲在手上掐出了一道痕。
“别紧张,跟你以前跳舞表演没什么两样!”刘一民鼓励道。
朱霖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却又说道:“怎么能一样?这可是人艺的舞台啊!”
“给你变个戏法!”刘一民左手晃了晃,手心朝上露出几颗奶糖:“横扫紧张,做回自己!”
他其实很想说一句,怂货,来颗大白兔奶糖吧!
朱霖看着刘一民手心的奶糖,没有觉得这筛子一样的戏法有漏洞,嘴角噙着笑剥开了糖纸,将糖塞进了嘴里吸吮了起来。
看着凑过来的其他演员,刘一民笑着说道:“都有都有,糖管够!”
从后台出来,刘一民找到自己的座位,旁边是崔道逸、张广年、杨诲以及他的夫人还有于佳佳,刘一民一一跟他们打了一个招呼。
他们几个都认识,刘一民没过来的时候,都交流了起来。
“一民给的票?”
“你的也是一民给的?”
“嗐,巧了这不是!”
7点25分,剧场内响起一阵铃声,意味着着话剧马上就要开始,请大家落座!
第129章 沪影厂编辑到
人艺剧场内,随着灯光变换和三声钟声响起,演出正式开始,剧场内小一千号人全部噤声,认真地盯着舞台中央。
幕布拉开,一间教室呈现在舞台中央,四名老师正在开会,商量着学校只剩下两名学生的问题。
随着一句句台词从演员嘴里面吐出,大家的情绪慢慢地被代入到了话剧里面。
等到朱霖上场的时候,崔道逸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了半天后,凑到刘一民的耳朵旁低声说道:“这小姑娘我怎么感觉那么眼熟?”
“师兄,你见过!”
崔道逸又继续盯着朱霖看,看了半天后才反应过来:“咦,这不是那个眼神不好的小姑娘吗?她不是医学院的学生吗?怎么到人艺了?”
刘一民写了这么多小说,就公开回复了一封读者信,所以崔道逸对朱霖的印象还挺深的。在舞台上,化完妆,他还能觉得眼熟,可见一斑。
“她被人艺的蓝天野导演看中了,所以先借调过来演话剧了!”崔道逸点了点头,向旁边的张广年低声解释了起来。
从舞台下,刘一民能看出来朱霖有点紧张,跟排练的时候比起来,刚开始动作生硬了不少。不过接下来,慢慢地就变得顺畅了许多。
濮存惜的蒙语台词紧张念错了,好在下面的人不懂蒙语,也不知道是念错,无关大雅。
随着台下观众时不时地爆发出一阵阵笑声,朱霖和其他的话剧演员完全将自己带入到了话剧的角色里面,表演的愈发如鱼得水。
第二幕演完,中间休息十分钟,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还有叫好的声音。
演员们赶紧下去借着时间休息和润润喉咙,朱霖手心攒着大白兔奶糖,想起刚才在台上的表演就忍不住兴奋地勾起嘴角。
她在台上的时候,趁着表演的间隙,特地瞅了瞅台下的刘一民。刘一民坐的近,能清楚地看到他在笑。
也不知道他是看谁的表演在笑,朱霖想到这里,手中的大白兔奶糖攒的更紧了。
“准备上场了!”
蓝天野的声音打断了朱霖的思考,迅速地开始准备上场。
9点四十,话剧准时结束。所有的话剧演员走到台前谢幕,下面的掌声和叫好声一阵接着一阵。
“人艺的这些老演员都不错,于是之不愧是人艺演员中的演技集大成者,十分自然!”杨诲夸奖道。
焦菊隐、欧阳山尊是导的好,于是之是演的好。
观众们高声谈论着《驴得水》话剧慢慢立场,每一个角色都让他们谈的兴高采烈。
“刘一民同志,我们走了,感谢你的话剧票!”于佳佳握着刘一民的手说道。
“不客气,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燕京回城的知青越来越多,像陈奇那种找不到工作的待业知青,都成了社会上的不安定因素。
人走后,刘一民走到后台看望这些话剧演员。编剧过来看望是惯例,要是不过来看直接走,就是在表达不满了。
后台,蓝天野正在总结大家刚才的失误,濮存惜念错台词成为重点批评的地方。濮存惜不断地点头,但凡他要敢说一句“念错又没影响”,蓝天野能骂死他。
刘一民过去笑着说道:“表演的其实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