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研所内,会议气氛极好。刘一民获奖,又为这次会议增添了几分喜气。
下午六点,第一天的会议正式结束。
众人走出中文系大楼,他们愕然发现天空飘起了雪花,伴随着西北风的怒吼,雪花更密集了。
因为温度低,雪花落在地上几乎不会化去,地面上的雪花落在裸露的红砖面上,如一朵朵雪白的梅花。
此时燕大上空响起广播站的广播声:“燕大的老师,同学们,现在插播一条新闻。英国布克文学奖评奖委员会于燕京时间下午一点正式宣布,1990年布克文学奖获得者为中国作家刘一民。”
燕大匆忙奔向食堂吃饭的学生,听到这消息后,都不约而同地驻足在了校园里,激动地抬头望向楼顶的大喇叭,雪花落在了学生的发梢和肩头。
广播站的声音继续,播音员用饱满激昂的声音念道:“英国布克文学奖是欧洲三大文学奖之一,在全世界享有盛誉。让我们恭喜刘一民教授,这是刘一民教授继美国国家图书翻译奖、意大利诺尼诺文学奖、新加坡国际华人文学奖、罗慕洛·加列戈斯国际小说奖、欧洲文学奖、法国龚古尔文学奖、埃及文化最高荣誉奖之后的又一国际性文学奖;
刘一民教授在文学领域持续深耕,用笔给我们及国际文学爱好者带来了无数优秀的文学故事。让我们祝贺刘一民教授,祝福他在国际文学界取得更高的成就。”
广播站里,播音员念完稿子之后立马关闭了广播,望向旁边的同学:“你说同学们听到这个消息,是不是都在雪里庆祝?”
“那是自然的,每一次不都是如此,这可是英国的文学奖!”
“好了好了,赶紧打开广播,继续广播其他的新闻。”
“不急不急,让同学们高兴一会儿!”
随着广播落下,校园里顿时响起学生的欢呼声,不少学生用筷子敲打着饭盒庆祝。有的显眼包站在花池上,大声地冲学生们喊话。
中文系前,夏言笑着冲刘一民说道:“一民啊,要是让燕大的学生投票选一个最喜欢的教授,我看非你莫属。”
“沈老,晚上去我家吃饭吧?”刘一民说道。
“行啊,正好聊聊天!”夏言冲其他人摆了摆手。
出校园的路上,不时有学生跟刘一民打招呼,一声声“恭喜”声,刘一民嘴角是想压也压不住。
“这是学校新盖的教学楼?”夏言指着旁边的建筑问道。
“是啊,好像是理工科的实验楼。”刘一民说道。
“你们中文系不盖新楼?”
“文科嘛,得给理工科让路。学校楼有限,不可能全部给换了。”刘一民看向夏言:“沈老,是不是也觉得文研所住在中文系里面太寒酸了,以前人少没什么问题,现在人可是越来越多了。”
“你啊,得到个机会就不肯放过。这件事情难度很大,部里是不会解决的,你跟燕大多多商量。”夏言说道。
“我们啊,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刘一民故作委屈地说道:“燕大不会轻易给文研所楼的,部里呢,唉....”
“你别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部里在经费上可从来没有缺过你们,你现在放眼国内,在同等规模的情况下,你们的经费绝对是最多的。”
“我们的研究成果也是最多的。”刘一民嘟囔了一句。
夏言的声音立即提了上来:“你说什么?”
“沈老,好了好了,不说了,今天晚上好好吃饭。”刘一民笑着说道。
“这还差不多!你们要有奶牛精神,条件总会改善的。”
“是,吃的是草,挤的是奶!”说笑间,车便到了华侨公寓楼下。
刘一民扶着夏言走上楼,他的司机将车停在了一旁,跟在两人后面。
回到家中,朱霖和两个小家伙已经到家,朱母正在做着饭菜。
朱霖见到夏言,当即起身打招呼,夏言摆了摆手说道:“小朱啊,你们人艺干的不错,《赛德克.巴莱》我看了两遍,每次都有不同的感受。”
“沈老,山尊老师和几位导演都是尽了心的,最后的效果还是比我们预想的更好。”
“一民获得了英国布克文学奖,你们还不知道吧?”
“布克文学奖?”朱霖惊讶地看向刘一民,当看到刘一民微微颔首后说道:“还真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朱父问道。
“下午刚传来的消息。”刘一民说道。
饭桌上,朱父唏嘘不已,他笑着告诉夏言,当时想到刘一民文学成就会很高,但没想到会这么高:“名扬国内想过,但名扬国际是真没敢想!”
“哈哈哈,是啊,家宝当初收一民为学生的时候,我们也都没想到。”夏言说道。
等吃完饭,夏言走进刘一民的书房跟他聊天,开口就谈论到了刘一民最近写的“义和团”。
“当年我在沪市主管文化工作,1950年前后,沪市的电影院基本上都是美国片。当时许多人说国家都解放了,美国片倒是越来越多。我当时也感叹,要想改变这个崇尚美国的风气需要很久。
你说对义和团的评价跟屁股坐在哪边相关,你说的是对的。义和团运动的性质,是已经被教员盖棺定论的了。但这两年随着改革开放,不少人又开始讲早被摒弃的提法。我看你的这篇文章不止要发在燕大校报上,还要让《文艺报》和一些杂志多多转载。”
夏言翘起二郎腿,声音不紧不慢,有的字怕刘一民听不清,会特意咬的重一点。
“当时课堂上,正在讲马克吐温,有学生提起了马克吐温写的《我也是义和团》,所以就深入谈论了一下。”刘一民说道。
“这多好啊,在课堂上完成思想教育,既拓展了知识,又不显得枯燥乏味。”
夏言目光望向刘一民的书桌,指着压起来的一摞草稿说道:“这是新的小说?”
“新的剧本。”刘一民说道。
“什么类型的?”
“还是武侠!”
刘一民这次写的是《目中无人》,在后世这是一部网络电影,并没有在传统院线上映。
《目中无人》讲的故事是唐朝天宝年间,有一群为官府办差的“捉刀人”,他们跟官府的关系互不隶属,只不过是抓一些官差抓不到的人,将他们送到官府换银子。
盲眼捉刀人成瞎子独行江湖,以“错骨手”绝技和听风辨位之能缉拿朝廷重犯,生性孤傲却坚守侠义。
路过一处酒家,他被酒香所吸引。十九岁卖酒女倪燕正在举办婚礼,倪燕热情邀其共饮喜酒。
婚宴上,倪燕兄长倪君过来捣乱,成瞎子在酒宴上震慑了倪燕的恶棍兄长倪君。
晚上,成瞎子醉酒醒来,却发现倪燕一家遭到血洗。倪君和新郎惨死,唯独倪燕存活。
成瞎子感倪燕为人善良却遭此横祸,于是决定带她伸张正义。故事由此展开,成瞎子和幕后黑手的身份缓缓揭晓。
成瞎子携倪燕逃亡报官,却遭捕头李捕头诬陷倪燕为凶手。
为护倪燕,成瞎子独闯官府,以一敌百击溃捕快。二人结伴赴洛阳伸冤,途中风餐露宿,情义渐生。然而,黑手宇文英势力庞大。
面对庞大的黑恶势力,成瞎子并没有听从朋友的劝告停手,而是选择了出手帮助.....
刘一民将《目中无人》直接改名为《捉刀人》,这部电影有两部正片和一部番外,他准备三部全拍。
夏言看了一半便将剧本给放下了,刘一民问道:“沈老,是不好看?”
“不是不好看,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跟你说。”夏言说道。
“什么事儿?”
“部里已经开过会了,准备让你再进一步,成为文研所的所长。”夏言笑眯眯地看向刘一民:“你觉得这事儿重不重要?”
“沈老,我当所长,我还年轻,有您在,我放心!”刘一民赶紧说道。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夏言坐镇文研所,刘一民不管闹出什么动静,总有人给他擦屁股。
夏言一退,刘一民......
“我总不能当一辈子文研所的所长吧!”
“也不是不行,我没意见!”
“你就不想进步?”
“我?进步不进步的无所谓,主要是您在我有底气!”
“你不妨把话说的再明白一点,是有人给你扛事儿吧?”
“哈哈哈,我真没这样想。不过有您在,肯定是没人敢欺负咱们文研所。”
“你这话说的,都是同志,都是为了工作,谁欺负你们了?年轻人应该负起更大的责任。这件事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已经通过的决议,就没有改的可能了!”夏言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我上次给你说过了,我总要退的,老家伙喽!
明天的会议上我会先跟大家通通气,具体的任命等年后下来。”
“沈老,我有个想法!”刘一民说道。
“什么想法?任命是不可能收回的。”
“您当文研所荣誉所长怎么样?”刘一民说道。
夏言愣了一下,接着说道:“好啊你,你真是不让我休息啊!”
“问策于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是咱们工作的经验之一嘛!”刘一民说道。
夏言背着手在书房里踱步一圈后说道:“扶上马,送一程,好吧,我就再送你一程!”
“沈老,谢谢您!”刘一民深情地说道。
“你少来这一套,狐狸给黄鼠狼拜年,你语气一软,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给老头子个甜枣吃啊!”
第697章 独立文学奖的成立争议
华侨公寓,透过窗户,家家户户屋里灯火通明,热闹异常。热气在窗户上化作冷凝水,顺着玻璃滑下。窗户外面一片雪白,雪花不断堆积在屋顶、树上和人行道上。
书房内,夏言跟刘一民一直交谈到十一点,他将文化部里的枝枝蔓蔓全部给刘一民梳理清楚,让他做到心中有数。
司机忧心忡忡地在阳台上踱步,见时间确实不早,加上道路上的积雪越来越厚,终于下定决心快步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起了门。
“沈老,时间不早了,雪越来越厚,再不走,我怕路上不安全。”司机走进书房,神色匆忙地说道。
刘一民走到窗户旁,昏黄的路灯下,雪已经将人行道完全覆盖,看不到一点裸露的地面了。
“沈老,今晚别走了,就在这里住下吧,路上有雪不安全。”刘一民转身建议道:“明天还得开会,早上还得折腾,住在这里距离燕大近!”
夏言走到窗户旁看了一眼,让司机下去试一试车还能不能开,接着一脸淡定地坐在书桌旁拿起书稿阅读起来。
不一会儿,楼外响起发动机启动的声音,约莫二十分钟后,司机拍打着身上的雪花跑了上来。二十分钟的时间,他的脸和手都已经冻红了。
“沈老,应该走不了了。走出小区还行,但是到路上,我怕车趴窝了。”司机满脸苦涩。
“那就住这儿吧,一民,你这里有我们两人的位置吗?”夏言笑道。
“当然有,我去收拾一下房间!”刘一民说道。
夏言说道:“那我们两个晚上打扰你们了,我跟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不要等了。”
刘一民走出书房,跟朱霖一起收拾了两个房间,又将被子整理了一下。
“沈老,收拾好了!”刘一民走进书房,夏言仍然坐在书桌前目不转睛地翻阅书稿。
等刘一民走了进来,夏言才将书稿放在了桌子上,揉了揉昏涩的眼睛说道:“捉刀人,有意思!以一瞎子之身行侠仗义,开篇便给这瞎子的身份蒙上了神秘的色彩。行侠仗义,向来都是读者喜欢看的东西。这部片子拍出来,票房应该不成问题。”
两人没有再多聊,等夏言和司机睡觉后,刘一民和朱霖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翌日清晨,等刘一民醒来,夏言早已经坐在书房看书了,旁边坐着朱父。而朱母正在厨房里忙碌,司机在一旁帮忙。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小区路上的雪已经被物业铲清了。
看刘一民走进书房,夏言笑着说道:“还是年轻人好,睡的香。老了,睡不着喽!”
“您还没看完?”
“马上看完。江湖故事,通俗小说,不仅是普通读者喜欢,我也喜欢。”
等饭做好的时候,夏言才放下了书稿。
吃早饭的时候,书房的电话铃声开始响起,接着每隔一会儿便会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