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民坐在办公室里,跟徐驰和另外几位教授笑着讨论最近燕大中文系的情况。话题讨论着讨论着,众人不约而同地转向今年的招生。
今年是实行军训一年制的第二年,军训一年制对于生源的影响会彻底的显现出来。
严家炎见刘一民一直没有说话,于是笑着问道:“一民,你怎么看?”
“影响肯定会有影响,但咱们也不用太过杞人忧天。身为一个老师,只会教尖子生不是本事,把普通的学生变成尖子生这才是本事。当然咱们的生源再有损失,考上燕大的学生也都是尖子生了。”刘一民给大家分析着利弊。
不少老教授听刘一民这样讲,顿时觉得有道理,只会教尖子生算什么本事呢?
燕大的老师和教授通过高考掐尖掐惯了,尤其是中文系,掐的更是尖上尖。忽然有一天告诉他们,最顶尖的学生要跑到其它学校了,他们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咱们一群老家伙,还不如一个年轻人看得开。”严家炎释然道。
众人聊了一个多小时,这场热烈的讨论会才结束。众人围坐一团,也算是为徐驰开了一场小型的欢迎会。
中文系又为徐驰安排了两室的公寓宿舍,他在燕京工作后,一直住在交道口姐夫家不太合适。
徐驰在燕大的第一堂课,严家炎、孙玉石和刘一民三人特意去听了听,讲台下,学生坐的整整齐齐。
严家炎低声说道:“这两年报告文学衰落了啊!”
“严教授,怎么发出这样的感叹?”刘一民好奇地问道。
“要是搁在七十年代末,要是听到徐驰过来讲课,过道处肯定也站满了学生。”严家炎指了指过道和后排的缝隙,座位上坐满人不算什么,要是过道站满了人才说明深受学生欢迎。
孙玉石认同地点了点头,但是不太赞同严家炎关于受欢迎程度的划分方法,他认为只要坐满就是深受欢迎了。中文系这么多的教授,真正能做到过道和缝隙都站满学生的满打满算也没几个。
“这两年纯文学衰落的快,报告文学作为文学的小分支,读的人更少了。报告文学里面的内容太过专业的话,读者看不懂。报告文学里面表达的感情太过热烈,读者会觉得作家在吹嘘先进的人物和事迹。”刘一民说道。徐驰的课因为是临时插的,根据原先的工作安排,徐驰的课不纳入学生成绩的考核范围。
讲台上,徐驰第一节课正式讲完。他认真地放下手中的粉笔,鞠躬向学生表达感谢。
学生起身鼓掌回礼,等学生走的差不多了,徐驰从讲台上走过询问道:“严教授、孙教授、一民,我第一次站在燕大的讲台上,大家觉得我讲的怎么样?”
“徐教授,你讲的很好,能听到你讲的报告文学,燕大的学生有福喽!”严家炎说道。
四人从教室离开,一同朝着中文系大楼走去。
严家炎路上告诉徐驰,燕大有不少单身的老教授,说不定能在燕大找到第二段爱情。
严家炎本意是认为像徐驰这样的老教授,远离儿女在燕大生活会觉得孤独,好心劝徐驰找个陪伴。
但严家炎不知道,这时候说这话刚好踩到了徐驰的神经上。
刘一民咳嗽一声打断了严家炎的话,徐驰脸色平静地说道:“我这个人比较相信爱情,但我现在不相信老年爱情!我这一把年纪了,人家图我什么呢?图我老?图我一晚上去厕所三四次?”
“徐教授,您这...”严家炎脸色有点尴尬,暗道徐驰这莫不是吃枪药了。
刘一民打圆场道:“凡事啊都要考虑一个机缘,机缘到了就到了,不到也没办法。”
“对对对,这种事儿啊不能强求!”孙玉石也接话道。
等徐驰回到办公室,严家炎拉着刘一民的胳膊问道:“一民,我说错话了?徐教授怎么那么大反应?”
“额..严教授,这事儿嘛,我还真不能跟您说。您也别问了,老徐也不是刻意针对您!”刘一民拉着严家炎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给他倒了杯茶。
中午,刘一民拉着徐驰到华侨公寓吃了顿饭。
..........
燕京,机场。
拍完戏的朱霖拉着行李箱走出了机场,两个小家伙手里捧着鲜花满脸期待。
刘雨穿着红格裙,配着白色的衬衣和长腿袜,本来这身打扮挺精神的。但是临走前,朱父给刘雨戴上了一顶黄色的帽子,搞得跟旅游团一样。
刘林穿着牛仔裤和牛仔外套,太阳晒的他汗流浃背。
“妈妈!”两个小家伙看到人群中的朱霖后,慌忙抱着鲜花跑了上去,争相献花。
等朱霖满脸欣喜的接过鲜花后,两人举手又给朱霖来了一个少先队礼。
朱霖打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迎接外宾呢!”
“就是按照迎接外宾的标准来的。”刘一民接过朱霖的行李箱,带着他们朝出口走。
“那这也不行,人有点太少了,人家欢迎外宾都是一排排的学生。”朱霖紧紧拉着两个小家伙的手,并嘱咐他们小心人流。
“那是不赶趟了,不允许生那么多,要是允许的话,咱们生他一个连!”刘一民回头看了眼朱霖,一脸坏笑地说道。
“去去去,我是猪啊!”朱霖恨不得踢刘一民一脚,这说的是人话吗?
回到家后,朱霖向刘一民讲着《沉默的荣耀》拍摄进展,同时朱霖还带回了几张岛上的报纸,岛上媒体也在关注着《沉默的荣耀》拍摄进展。
“我看看在说啥!”刘一民从朱霖的手中接过报纸。岛上的媒体在报道《沉默的荣耀》时,特意写了谢汉光老人的故事。
有的媒体持正面的态度,也有的媒体持批判的态度。
“我看看!”朱父见刘一民不太感兴趣,于是笑着从刘一民的手中接过了报纸。
吃完饭后,刘一民看向朱霖:“困了吧?赶紧洗个澡休息吧!”
“是有点困了,我现在去休息。还是燕京的气温舒服,湿热实在是受不了。”朱霖起身说道。
刘一民帮朱母收拾餐桌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兴奋地拿着毛巾帮忙干活。
晚上,刘一民刚洗过澡躺在床上,朱霖温润的身体便贴了上来。
“刘老师,你想我吗?”朱霖故意捏着嗓子,声音听得刘一民头皮发麻,汗毛都竖了起来。
“好了朱导,从福建回来一趟,还换了个风格?”刘一民拍了拍朱霖的胳膊,示意她稍微松开一下。
朱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抱的更紧了。见刘一民没什么反应,嘴里发出一声“冷哼”,双手悄悄下探。
“抓住了!”
刘一民死死地抓住了朱霖的双手,接着转身反抱的同时,左手也学着朱霖往下探。
房间里,气氛瞬间达到了顶峰。
身体保养半个月,枸杞泡了一杯又一杯,王八汤喝了一碗又一碗,不正是为此时准备的吗?
事毕双方一致评价,这是一次高质量的社交!
两人不像年轻的时候,事情完成后还能说很长的话,这次不到二十分钟就全都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朱霖没有直接出屋,而是站在窗边打开窗户,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一觉睡的是真舒服!”朱霖伸展腰肢,声音带着几份妩媚。
“哪个睡?”
朱霖转身快速走到床边,揪住刘一民的胸口坏笑道:“刘老师,赶紧起床了,用不用我扶你站起来?”
“嘁!”刘一民不屑地说道:“就这强度,来三四次都没关系,就不知道你吃不吃力!”
“我吃力,你使多大劲儿都没关系!”
听到朱母喊起床的声音,两人才结束了黄聊。
朱霖回到燕京后休息三天才去上班,她趁着这个时间,去见了见老同学和喜梅。
又过了两个星期,埃及作家代表团正式抵达中国。
刘一民和张广年、王濛、新任作协书记马烽一起前往沪市迎接,钱锺书作为国际文联的理事会委员本来也要去,但是突然因为身体原因,没办法出席欢迎会。
国际文联中国分会在沪市为埃及代表团准备了埃及文学作品展和阿拉伯文学展,于5月13号开展,共展出三天。
他们抵达沪市的当天晚上,埃及代表团全部抵达了沪市,此行埃及代表团以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国际文联理事会委员纳吉布·马哈富兹为首。
5月10号,埃及作家代表团对中国的访问正式开始。国际文联在总部召开了中埃文学交流见面会。
会议上,何塞念了马尔克斯的来信,在信中马尔克斯号召国际文联继续发挥文学交流促进作用,积极支持各分会的文学交流活动。
巴金、何塞等人先后发言,等他们发言完毕后,轮到了刘一民发言。
“我代表国际文联秘书处,感谢大家对国际文联工作的支持。同时,我作为中国作家,欢迎远道而来的埃及作家朋友,埃及和中国都是古老文明的发源地。黄河两岸孕育了中华文明,尼罗河滋养了埃及人民。埃及有金字塔、中国有长城、兵马俑....
我相信两大文明的文学作品,也有许多可以相互借鉴和学习的地方。希望这次交流活动,可以促进发展中国家的文学交流合作,通过文学实现更广、更深层次的交流。”
纳吉布·马哈富兹代表埃及作家发言,他在发言中感谢中国同行的热情,并表示埃及作家将会以加倍的热情来欢迎中国作家抵埃访问。
第一天会议结束后,两国作家分别在交大、复旦两所大学展开两国比较文学讨论。中国方面由王濛带队,姚雪垠、陆遥等十位作家参加。
作品展的开展仪式,第一天大约有四千名读者参观了作品展,三天下来参展的读者约有一万五千人。
埃及和阿拉伯文学在中国的影响小,能来这么多人已经相当不错了。
沪市的一些出版社在展会上跟埃及作家签订了出版协议,签约出版的主要是纳吉布·马哈富兹的作品。
这次访问活动总共有半个月,于是刘一民在沪市待了半个月,直到交流活动结束,刘一民才离开了沪市。
临走之前,刘一民跟何塞商量了一下投资问题,国际文联要有自己的造血能力。刘一民很早就跟相关财务人员交代,让他们学习一下投资,但现实情况是,大多数人对于投资还是不太懂。
沪市证券交易所即将成立,这是挣钱的机会。为了增加他们的经验,刘一民让他们跟弗兰克的理财顾问联系,学习一下美股投资。
埃及作家回去后,国内开始忙着准备访问埃及的事情。因为要举办作品展,作协开了好几次会,对于参展作品资格的讨论十分激烈。
国内文学作品太多了,全部参展也不现实。也有的作家为了作品能够到埃及参展,私下悄悄活动。
许多人倒不是觉得自己作品在埃及会多么受欢迎,主要是觉得作品到埃及参展这个名头好听。
六月初,代表团成员和参展作品全部准备完毕。
第675章 埃及文化最高荣誉奖
6月5号,出访埃及的作家代表团聚集在燕京准备出发。这次中国方面派出了八名中国作家,分别是王濛、刘一民、北外教授王佐良、燕大教授严家炎、扎西达娃、格非、燕大西语系教授兼任翻译仲跻昆、豫省作家张一弓。
王濛和刘一民分别担任代表团的正副团长,负责这次的出访工作。
在离开燕京之前,他们总共召开了两次会议。全体代表团成员深感此次责任重大,不仅担负着文学交流的重任,还担负着中国文学在埃及推广的责任。
此次中国文学埃及展总共精选了百名作家的千部作品参展,国内文学界对于这次访问寄予了厚望。
在与西方文学交流遇挫的时候,保持与发展中国家文学界的交流就十分重要。
“同志们,明天晚上咱们坐飞机出发去开罗,这次交流对于中国和非洲的文学交流意义重大,大家养精蓄锐,以更好的精神面貌去跟埃及的同行们交流。
下面请刘教授宣布一下访问纪律。”王濛说完看向了坐在旁边的刘一民。
刘一民冲王濛微微点头,快速站了起来:“同志们,这次是咱们国际文联中国分会第一次出访,大家一定要遵守出访纪律。不少老同志都不是第一次出国访问,对于各项访问纪律已经熟记于心,年轻的同志们要听好了。
第一,没有团内允许,不能单独行动,以免出现安全问题。
第二,埃及是一个宗教国家,大家要尊重对方信仰和社会风俗。
第三,所有人不得做违反国格的事情。我们代表的是国家,丢个人的脸就是国家的脸,丢所有中国人的脸。自己的脸自己丢得起,但是国家和人民的脸咱们丢不起。
第四.....”
刘一民站起来一连宣布了七条出访纪律,现场众人听得十分认真。尤其是格非,他第一次参加出访活动,心已经激动了许久。
“刘教授宣布完代表团纪律了,大家一定要遵守。好了,散会,明天准时在部里集合。”王濛大声地说道。
走出会议室,刘一民跟严家炎和仲跻昆教授一起回到了燕大。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后,刘一民接上两个小家伙回到华侨公寓。
“爸爸,今天老师说你要去埃及,他说埃及有金字塔。爸爸,您能不能给我带回来一个玩!”刘雨扯着刘一民的手,撒娇道。
看刘雨天真无邪的眼神,刘一民说道:“爸爸到时候帮你找一找。如果能找到的话,爸爸给你带回来一个玩儿。”
“爸爸,我也要!”刘林好奇地问道:“爸爸,金字塔长什么样子呀,是金子做的吗?”
刘一民对两个人的问题感到好笑,当听说是石头做的,两人顿时没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