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着这年轻人在媒体上的关注度,如果能将佩雷克在媒体前高举的书出版的话,在法国一定会有市场。
“刘,让我帮你在法国出版吧!”
马赛丹尼紧了紧领带,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走进编辑部,他并没有先去自己的工位上,而是直接敲响了主编的办公室门。
马赛丹尼自信地说道:“我要请假前往马赛,我想见一位作者,他的书在法国一定有市场。”
看着马赛丹尼激动的脸庞,主编嘴角闪过一丝嘲弄:“丹尼,你是要去找一民.刘吗?”
“你怎么知道?”马赛丹尼大声地反问道。
“因为在你之前,已经有编辑前往马赛了。丹尼,你为什么总是慢人一步?你表现的总像是有一个惊人的想法,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行动,但每次早你一秒有人捷足先登了。”
主编站起来嚷嚷道,告诉马赛丹尼。在巴黎第五区,也有不少的出版社已经展开行动了,他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丹尼,你就在这儿,等待那个可怜的傻子撞在你的工位上吧!“主编近乎咆哮的语气,让马赛丹尼脸上的自信变成了绝望。
在马赛,刘一民随着巴金跟他的一些老朋友漫步在海岸上,地中海的死鱼腥味直冲他的鼻腔。他们经过鱼市,看这里的家庭主妇为一家人准备早餐。
他们一群人中有巴金的中国朋友、也有法国朋友、还有的是中法友协的人。
谈论了许久,一行人才回到宾馆。
这是一家非常现代化的宾馆,刚来的时候代表团的人还在研究如何开房门,刘一民在旁边装作不会开,但经过“正确”的尝试后终于打开了房门。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徐驰吐槽道:“怎么没有人给我们擦皮鞋?咱们在尼斯皮鞋放到门外,会有人过来擦!”
罗孙看着自己的皮鞋,笑着说道:“兴许是十里不同俗,百里不同风,马赛他们就不擦,看来咱们得自己动手了!”
看到刘一民穿着干净的皮鞋,罗孙忍不住问道:“一民,你这皮鞋擦得好啊,你是四野的吧?”
“就是,伏龙芝军事学院的标准,我看看能不能照出我的人影儿来?”徐驰做了一个要趴在皮鞋上看倒影的姿势,惹得大家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刘一民指了指旁边的擦皮鞋机,笑着说道:“我一个掰玉米棒子的,哪里会擦皮鞋,那是个擦皮鞋机,我教教你们用。”
教会他们之后,刘一民回到了房间里,桌子上摆着许多报纸的约稿函。他们的行程是公开的,想找到他们的地址只需要留心打探一下就行。
这些约稿函在刘一民看来都是整整齐齐的法郎,回国后可以直接兑换成外汇券买稀缺物品。可惜,时间不够了。
痛苦啊,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挣钱的机会来了,挣钱的时间不够了!
“一民,今天又收到了多少约稿信?”徐驰走进来问道!
“没有多少,就这几封!“
刘一民将一摞约稿信平摊在了桌面上,看得徐驰眼皮直跳,无奈地看了刘一民一眼,这还不多。
本来以为是代表团的小透明,现在混成了代表团的男二了。
“这马赛的宾馆房间就是好,比咱们大使馆的招待所好多了。”徐驰酸酸地说了一句,就准备离开。
这间宾馆软硬件都是现代化,刘一民打量了一下,最起码达到了后世的三星级酒店标准,就是这床一个人睡着有点大。
“老徐同志,咱们商量一下,我再写几份稿子,你帮忙翻译,稿费咱们二一添作五怎么样?”刘一民忽然搂住徐驰的肩膀问道。
“一民,什么钱不钱的,咱们出来不是挣钱的!”徐驰板着脸说道。
刘一民装作不经意间提起:“唉,既然如此算了,听说咱们代表团回去的话,可以到出国人员服务部免税购买一些工业用品,就是得用外汇券,老徐,你们家有彩电吗?冰箱呢?洗衣机,有了它就不需要用手洗!”
徐驰一听,又转身热情地说道:“一民,我的意思是,什么钱不钱的,咱们最重要的是宣传咱们国家的文学,如果能顺便为国家挣点外汇,那对国家而言,更是大贡献。
你写,我翻译!”
“老徐同志,这就对了,挣点外汇,虽然挣得少,蝇子腿也是肉,说不定咱们国家能用这点外汇买点工业零件,实现了技术革新。今天除了巴金先生去见朋友外,我们在宾馆休息,争取写出一篇来。
法国的《进步报》给出了千字不低于100法郎的标准,正好咱们过几天就去里昂,刚好有时间领稿费。老徐同志,加加油,以你这个级别,家里面早该看上彩电了!”
法国《进步报》是法国最大的地方报纸,就在他们的下一站里昂。
刘一民的话让徐驰十分受用,是啊,他早就该看上彩电了!免税的彩电,能省一大笔钱。彩电不仅仅是生活品质的提升,更是地位的象征。
当即,徐驰就催促刘一民稿子写起来,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温习一下自己的法语了。
李晓林和巴金离开了宾馆,刘一民吃过早餐之后,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写起来了稿子。
晚上,一封出版社的拜访信送到了宾馆的前台,宾馆的服务员打电话给刘一民,旁边站着一名身着西装的法国人。
“你好,一民.刘,我是巴黎友丰出版社的编辑,我叫艾尔兰德,可以叫我艾德,我能邀请你喝一杯咖啡吗?”
宾馆的三楼就是咖啡厅,刘一民只能听懂简单的法语,难一点的就听不懂了,询问了一下艾德是否会英语,看到点头后,刘一民来到了三楼咖啡厅。
“一民.刘,终于见到你了,这几天我在报纸上总是能看到你的消息。对你的文学素养,我是深表敬佩,法国文学界将你视为下一代中国文坛的代表作家。”
咖啡厅里,刘一民点了一杯手磨咖啡,坐在艾德的对面,听他不断地吹着彩虹屁。
终于,刘一民皱起眉毛忍不住打断道:“艾德,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你有什么话直说。”
“刘,你们中国人不是喜欢先寒暄一番吗?”艾德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刘一民道:“中国人喜欢跟朋友寒暄,我们的寒暄是为了了解朋友的近况。”
“我相信,我们会成为朋友,因为我是金钱的使者。刘,我直说了,我对中国一直有好感,我想让中国文学在法国有进一步的发展空间。所以,我想跟你签订《勇敢的老人和他的狗》的出版合同,我们会按照法国的标准向你支付稿费。
对于你来说,法国的稿费是一笔巨款。”
《勇敢的老人和他的狗》这是法国人翻译的名字。
艾德像是一位虚伪的商人,挣了钱的同时,还扯着大旗,还得让刘一民说谢谢。
“艾德,如果你这样说的话,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刘一民起身就要离开。
艾德急忙拦住了刘一民,这个年轻人行事果然跟很多的中国人不一样。
“我们可以向你支付千字25法郎的出版稿费,并且免费为你提供翻译服务。”艾德急忙说道。
“然后呢?”
艾德摊了摊手,激动地说道:“刘,难道千字25法郎的稿费还不够吗?你能够得到至少2000块法郎。”
“艾德,这杯咖啡算是我请你的,我先回房间休息了。”刘一民起身说完,准备从口袋里面掏钱。
“不不不,是我请你的,你可以再考虑一下!”艾德说道。
“那谢谢你的咖啡,很好喝,但是今天糖放的太少了。”
刘一民快步地走下二楼,碰到了回来的巴金和李晓林。李晓林疑惑地看了看三楼问道:“一民,你可够有钱的,上去喝咖啡了?”
三楼的咖啡可不便宜,代表团的人每天闻着咖啡味,可没人的钱包能支持他们上去开一开洋荤。刘一民刚才说掏钱,只是说说,还以为他真要掏啊!
“不是,出版社的法国人找我,想要在法国出版我的书!”刘一民一五一十地说道。
李晓林惊喜地说道:“好事啊,怎么?你不愿意?”
“我当然愿意,不过这些法国人,把我当成德国人整啊!”刘一民走到巴金的旁边,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李晓林不明所以,直到刘一民解释了一句,她才明白过来,意思是法国人想坑他!
不过李晓林觉得2000法郎不是小数字了,在中国,中篇小说出版能挣这么多,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代表团的其余人,也觉得刘一民应该答应。徐驰算了算,2000法郎,家里的冰箱彩电洗衣机都能够给配全了。
刘一民向他们讲了讲目前法国的出版政策,除了基本稿酬外,还有版税。版税的一般是单册售价的百分之10—14%,可是这名法国人,闭口不谈版税,只谈基本稿酬。
“这群洋鬼子可真够可恶的,还以为咱们什么都不懂!”罗孙生气地说道。
徐驰道:“要是一民不说,咱们也不知道。那这么一算,一民确实是亏大了!但咱们是中国人,要想在国外出版本身就是不容易.....”
巴金道:“他们这群书商都是如此,能挣钱才有跟他们谈钱的本钱,往往第一本书的价格很难谈。不过真要是谈成了,对咱们国内的文学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情,对外汇来说也是好事情。”
“在国外出版是不容易,尤其是咱们刚刚走出来。但是,也不能跪着挣钱啊!”
“一民,你是想站着把钱挣了?”李晓林被刘一民的话给逗乐了。
在大家的笑声中,刘一民点了点头。
巴金拍了拍刘一民的肩膀:“有些时候,谈判是要硬气点,不要急于一次机会,本来就是文化交流,交流的大门已经打开,相信不久后,这些外国书商就会主动前往中国。”
众人散去,刘一民拿着稿子找到了徐驰,徐驰翻看了几页稿子,忍不住问道:“你小子,速度怎么能这么快?”
“老徐同志,挣法郎,要趁早,马上就要回国了!”
“明白,我晚上熬夜翻译!”老徐戴上眼镜后,催促刘一民离开,他要开始翻译了。
除了第一篇翻译,剩下的刘一民没有再找巴金。第一是给他老人家身体增加负担,第二是刘一民不好意思把钱全挣了,但给翻译费,对方当然不会要。
晚上,一杯咖啡的威力体现了出来,刘一民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想到这里,刘一民打电话给前台,让前台给徐驰送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第120章 《世界报》的小算盘
晚上,徐驰在翻译的昏昏欲睡的时候,服务员敲响了他的房门,送来了“来自刘一民同志的爱”。
刘一民喝完咖啡也没睡好,于是起身又坐在书桌旁挣起了法郎。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不只是法国人想要迫切地了解中国,还有一些华人也是如此。
想到这里,刘一民同志觉得挣法郎不是目的,自己也是为了满足法国人的好奇心,他们得谢谢咱!
直到写到深夜,刘一民才沉沉睡去。
翌日一大早,刘一民就被精气神十足的徐驰敲响了房门,高兴地将翻译好的稿件递给了刘一民。
“这么快?”刘一民下意识地问道。
“不算快,翻译起来比以前慢了许多,一夜才翻译完。昨天不知道谁挺好心,请我喝了咖啡,晚上十二点又送来了一杯,一晚上精气神十足。”
徐驰问服务员是谁请他喝的,服务员很有职业道德,只是说是关心他身体的人。
“想不到,我在马赛也有忠实的读者,还以为只有老巴有!”徐驰走进刘一民的房间,得意地说道。
刘一民看了看自己看不懂的法文稿:“老徐同志,还喝咖啡了?这洋玩意儿贵的要死,真羡慕你!”
“一民,慢慢来,你在法国也会有读者的。”
刘一民拍马屁道:“照这样的进度,老徐同志,回去家里边就要添彩电啦,家里人知道肯定开心坏啦!”
“哎呀,什么彩电不彩电的,我看冰箱也不错哈哈哈!”
早上,一群人吃完早餐,乘船去了伊夫堡。海浪在船底翻涌,海鸟在头顶飞旋,小岛在他们眼前越来越清晰。
伊夫堡是冰冷的监狱,城堡里面是一座座囚室,众人登上岛就感觉到一阵阴凉。伊夫堡的全岛都被高大厚重的石墙围了起来,城堡的四周还有炮台。
建造之初是用来当做战争要塞的,可惜要塞没用来抵挡敌人,全部用来关押囚犯了。
法国的朋友介绍道:“大仲马先生的《基督山伯爵》里面的主人公住的监牢就是在这里,这里关押了大量的政治囚犯,关押过米拉波(法国资产阶级革命活动家)。”
一行人走进城堡,刘一民抚摸着城堡的墙壁,透过小小的监窗往外看看地中海,海上的游艇跟城堡里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从城堡走出来,代表团的人还在讨论,有没有人囚犯能从这里活着出去。
坐船回到马赛,品尝了下当地鲜美的鱼汤后一行人又回到了宾馆,前台告诉刘一民,又有不少的人过来找他。
刘一民看了看名片,都是各个出版社的。
“一民,下次再谈让老徐跟着你吧,他懂法语。”巴金说道。
徐驰也自告奋勇的表示可以帮助刘一民跟对方谈判,李晓林也来了兴趣,想要在旁边听一听。
作为《收获》编辑部的编辑,这些编辑才是她真正的同行,想要好好的听一听。
刚回到房间没一会儿,就有人找了过来。三人一块上去喝了一杯咖啡后,很快又回到了房间里面。
“千字二十七法郎,一民,我觉得是不是已经到最高了?”李晓林犹豫后问道。
“晓林师姐,我想跟他们谈谈版税,但是没一个人过来说,摆明了就是想搞信息差。等他们反应过来后,会主动提的。咱们现在提,他们一定会想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