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重新与组织取得联系,开始源源不断为组织提供情报,还参加过芷江和金陵的受降仪式。
从1931年回国,到1945年短短十四年,郭汝瑰已经成为军政部军务署中将副署长兼任国防研究员副院长。
“郭老,您如何看待您参加抗战这十四年?”刘一民问道。
“这十四年过得很漫长,这十四年对整个中华民族来说,都是极为漫长的我们在黑暗的矿洞里摸索,不知道什么时候天才会亮。这十四年,是盼望了十四年,是熬了十四年,是血战了十四年。我现在听到以前的救亡歌曲,就忍不住流泪。”
等郭汝瑰说完,刘一民问道:“从一名学生变成一名位高权重的中将,我想问一下,您为什么还要拼命的寻找组织?想要回归组织?或者说支撑您的动力是什么?”
“支撑我的动力就是为中国好。我在GMD里待的时间长,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当普通的士兵面黄肌瘦的在前线战斗的时候,后面的军官大鱼大肉,红酒舞女。就算抗日胜利了,他们又能将国家治理到什么地步?所以,我认为希望还是在延安。”
郭汝瑰说完,又详细的讲了几个自己在抗战的时候知道的一些贪污故事。
对于听众来说,最精彩的部分还是在解放战场上。郭汝瑰如何凭借着自己在GMD军事中枢工作的机会,源源不断地向组织提供情报。
另外郭汝瑰可以从GMD作战厅的视角看待解放战争时期各大战役,这个视角对于听众来说非常独特。
“在淮海战役里,歼灭黄百韬兵团和杜聿明集团,郭老,您可是起了很大的作用。”
“我的作用不大,光头他起的作用太大。我只是借助了他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的性格。在分秒必争的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主帅的决心一变再变。第一变导致黄百韬被歼灭,第二变导致黄维的十二兵团被灭,第三变嘛,导致杜聿明集团被歼。杜聿明都已经跑到陈官庄了,要是不停下来,说不定真能跑出去。
飞机上空投一道手令,彻底葬送了杜聿明。在果军里,杜聿明属于是最能打的人之一了。当然纵然杜聿明这次跑出去,下一次也难逃被歼灭的命运。
淮海战役期间,刘峙还用军队帮他做生意。白崇禧坐在武汉,抗命不调兵支援。这样的一盘散沙的军队,能打几场高强度战争呢?抗战还有民族的大义,但内战,底层的士兵也不想打啊!”
刘一民笑谈光头这手叫做“投文至弟”,光头空投过几次手令,但拿到手令的往往没有什么好结局。
“光头没有什么军事才能,但偏偏又对别人不放心,于是喜欢越级指挥,往往把总指挥弄得无所适从。总指挥一眨眼的功夫,发现自己手下的精锐听着光头的命令跑了?只能气的破口大骂而无可奈何。
白崇禧骂光头充其量是一个步枪营长,步枪司令。”郭汝瑰调侃道。
刘一民询问当GMD的将领听说郭汝瑰是地下党时,有没有想法?
“有,很多人说是因为我的情报导致了他们被消灭,被俘虏。实际上,在历史的事件中,一个人是能起到一定的关键作用,但在整个历史的进程里,个人所起的作用有限,只有人民群众才能创造历史。”
中间休息了二十分钟,访谈继续进行。郭汝瑰详细地讲述了自己在建国后的曲折经历。因为他的经历在建国后不能公开,所以遭受过冲击,直到1970年才恢复了D籍。
“郭老,感谢您为新中国的成立所做的贡献。”刘一民起身伸手说道。
郭汝瑰紧紧地握住了刘一民的手,枯瘦的双手仍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一民,我们的任务完成的差不多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应该承担起新时代的任务了。现在很多人对年轻人有各种各样的声音,但我相信,现在的年轻人依然能够撑得起民族复兴的重任。
中华民族之所以绵延不断,就是有无穷的热血青年。”
“这是您对年轻人的寄语?”
“对,这是对你,也是对所有年轻人的寄语!”
走出录音室,郭汝瑰笑着捶了捶腰:“这时间长了,身体就受不了喽。戎马半生,年轻的时候觉得身体怎么用都有劲儿,现在老了,这身体哪儿哪儿都是病。当然我这个病啊,跟我D的将领比起来轻多了,他们常年征战和恶劣环境造成的病痛才严重。”
“您一定要注意身体。”刘一民关心地说道。
“你什么时候去法国领奖?”
“5号左右吧!”刘一民不太确定地说道。
“听说你家里的奖牌牌多到用来垫桌脚了?”
“嗐都是瞎传,都在柜子里放着呢。”
“哈哈哈,我就说嘛,你一个大教授,桌子不至于一个高一个低。”郭汝瑰开玩笑道。
从中央广播电台出来之后,刘一民将郭汝瑰送回了招待所,明天他就要离京了。
临走时,刘一民将装着邀请费的信封放在了桌子上。
“好家伙,你们给的还不少。等我什么时候没钱了,我就坐在你们录音室天天录节目算了。”
“郭老,您真会开玩笑,回去的路上慢点,您下次到燕京,我还请您吃饭。”刘一民说道。
“好,到了渝市,也记得到我家里坐坐。”
.............
3月底,刘一民将《1916》下部终于给写好了。写完的第一时间,刘一民将手稿送到了曹禹手上。
刘一民还没待多久就被曹禹赶了出去,不让刘一民打扰他看稿子。在李玉如的要求下,曹禹每天看书不能超过两个小时,《1916》的下部稿子,曹禹要看五天左右才能看完。
“等我看完了,我给老沈打电话,你就别管了。接下来啊,你也别往这里跑,你把两岸交流的事情和去领奖的事情办好就成。”
曹禹让刘一民有搞不定的事情再来找他,他可以打电话给文联的人,要求他们去办。
晚上躺在床上,朱霖冲刘一民发出感慨:“唉,好像每年四月都有事情,两个小家伙的生日,你一次也没办法参加。”
“等到了四月,咱们提前到饭店吃顿饭吧。”刘一民也觉得有点对不起两个小家伙。
朱霖无奈地说道:“也只能这样了。”
“一眨眼,就要五岁了!”刘一民揉了揉朱霖的肩膀。
“是啊,五岁喽,明年就要上一年级了。喜梅过不了多久就要回家养胎,刚好咱妈要退休了,咱妈说了,不让咱们再找保姆了,到时候她来照顾两个小家伙。”
喜梅怀孕再到坐月子,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再说了就算满月了,大部分时候也离不开孩子。前几天,刘一民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找个保姆才好。
“让妈当保姆不太好吧?”刘一民说道。
朱霖说道:“咱妈退休没事情干,你要不让她带孩子,她必定跟你急。”
“那也是。正好前几天我看对门要卖房子,咱们直接买了算了,到时候给爸妈住。冬暖夏凉,他们退休后在这生活也方便。我也没问,不知道这小区的房子要多少钱了。”
朱霖告诉刘一民,此时华侨公寓的房子一套下来差不多要十万块钱了。
“咱们这的房子跟新建的房子比,外立面看着旧了点,但里面的布局还是很好。另外大部分人图的就是咱们这儿清净,住的人以教授和艺术工作者为主,有氛围。”
“那行,明天咱们就把房子买回来。”刘一民躺下准备睡觉。
刘一民背对着朱霖,不一会就感觉到朱霖用手指在捅他的后背。
刘一民顿时会意,转身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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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四月的第一天,刘一民和朱霖还有朱父朱母,带着两个小家伙到东兴楼吃了顿饭。吃完饭后,刘一民和朱霖带着两个小家伙到医院看望了一下曹禹。
曹禹趁机对刘一民的作品讲了几点自己的见解,认为刘一民可以将主人公哭死在陵园的情节写的更加厚重,更加感人一点。
“老师,我不想在这里用太多的笔墨,我想以寥寥几句写出一名普通人的死,这恰好证明了他的渺小、他的悲哀和他的悲壮。”刘一民向曹禹解释自己的用意。
曹禹胸有成竹地说道:“我知道,可以简单描述一下主人公精神世界的崩塌,另外再用几笔环境描写,我算了一下,两三百字就能够使结尾更加的立体而不显得冗余。”
刘一民听后仔细地跟曹禹讨论了一下结尾问题,最后决定听从曹禹的意见,对末尾进行简单的修改。
改完之后,曹禹说道:“我一会儿就给老沈打电话,让他拿回去看看。等我们看完了,直接帮你寄给《收获》。你那个《约瑟号》写的怎么样了?”
“《约瑟号》断断续续写了有一万多字。”
“最近我听了你对谢汉光同志、和郭汝瑰同志的采访,你采访的不错。对于全国的年轻人来说是一次思想教育,使他们能够坚定信心。我想这也是《青年夜话》成立的初衷所在,也希望你能够写出更多能凝聚中华民族精神的小说。”
“老师,还得您多多指导才行。”
“好了不跟你讲稿子的事情了,来,小雨,刘林来师公近处坐坐,让我好好看看你们。你们学习情况怎么样?”
两个小家伙绘声绘色地给曹禹讲着自己在学校的见闻,其中一些在大人看来无足轻重的小事,反而逗得曹禹哈哈大笑。
中午从医院出来后,刘一民就投入到了接待岛上代表团的工作之中。
余光中、席慕蓉和林清玄等七名作家一起抵达燕京,这次同样被安排进了燕京饭店。
《中青报》在他们来之前刊登了几首余光中和席慕蓉的诗歌,余光中的《乡愁》在大陆引起了热议。一时间,余光中的名字在大陆传的极广。
“刘教授,你跟上次比起来,风华依旧啊!”余光中笑着说道。
“余先生,您也是,上次新加坡一别,你比那个时候更加的精神。”刘一民客气地说道。
余光中摆手说道:“不行啦,好啦老啦,我们这年纪的人,多活一天就少一天。”
“我这年纪,也不是每活一天就多一天呐!”
第652章 她跟别人不一样,她懂文学!
燕京饭店里,刘一民跟余光中寒暄过之后,吴组缃上前一步,握住了余光中的手。
“余先生,多年不见呐!”吴组缃笑着看向余光中。
余光中握住手后,算了算时间:“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八年喽,吴教授,您看起来仍然精神啊!”
1981年,美国举办了一届鲁迅文化遗产讨论会,余光中和吴组缃都参加了。此前两人并不算熟悉,当时在会议上也只是点头之交罢了。
不过此时,1981年的见面却成了两人拉近距离的引子。
刘一民跟席慕蓉、林清玄等人依次握手致意,席慕蓉调侃刘一民跟前几年相比,成熟之中显得更加自信了。
“刘教授,你的作品让无数岛上的读者拍手称赞。《上帝的签证》《猪猡》《1916》上半部这两年影响尤其大,读者认为你对华人命运捕捉得十分到位。既描写了华人的悲惨命运,同时又不显得过于卑贱,落笔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席慕蓉称赞完毕之后话锋一转:“就是你《1916》只写了上半部,没有下半部,许多岛上的读者都在骂你呢。说你在精彩之处断笔,不顾读者的感受。要么不发,要么上下部一起发表,只发一部算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我原本想着上下部一起在岛上发表,可惜岛上的出版社心太急,他们想挣钱嘛。不过下半部已经写好了,5月《收获》就可以发表,到时候岛上《人间》杂志同月发表。”刘一民笑着向席慕蓉解释一番。
跟新加坡之行相比,席慕蓉面对刘一民时态度更加的谦虚甚至带着几丝恭敬。这让刘一民不得不感叹,文坛真是一个靠作品说话的地方。
旁边的林清玄插话道:“这还没几个月竟然这么快就写出来了,刘教授真是快啊!作为一名编辑,有刘教授这样的作家,真是编辑之幸。刘教授的武侠小说,读起来也是让我如痴如醉。
不知道刘教授是否认识古龙先生,他呀,嗐...我提起来都不知道怎么说他。缘来缘去,昔人已逝。”
林清玄身穿灰色的西装马甲,头戴一顶帽子,看起来跟过来旅游的一样。另外表情时常露出一副悲天悯人、慈悲为怀、无欲无求的样子,恨不得别人不知道他如今潜心研究佛经。
林清玄曾经在《中国时报》当过编辑,由此跟古龙相识。古龙这个人是所有编辑又恨又爱的人物,爱是因为他的作品写得好,发表出去往往能获得读者的喜爱;恨则是因为古龙并没有“职业操守”。
古龙经常写一个开头就去要稿费,各大报纸杂志又因为怕稿子跑了不敢不给。但是给了钱之后,古龙经常脱稿不给。
给各大报纸和出版商逼得没办法,最后只能找枪手帮古龙续写。
林清玄当过编辑,自然也帮古龙擦过屁股。很多人说甚至是林清玄都讲他跟古龙的关系好,但是在刘一民看来是好朋友,但并没有到非常铁的地步。
林清玄在《开讲啦》节目上讲的与古龙的故事,更像是自己编的段子。再说古龙都死了,怎么讲还不是林清玄说了算?
刘一民笑道:“不知道林先生遁入山林潜心研究佛经,研究的如何?”
“无止境,无止境。佛经博大精深,我哪能勘破?”林清玄虔诚地说道。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余光中拉着吴组缃一个劲儿的在聊《红楼梦》。余光中言语之中,带着对吴组缃的佩服之情。
如今在国内外红学界,吴组缃对红学的研究是红学研究的主流。
文研所和广播电台联合制作的《吴组缃讲红楼》的磁带扩大了吴组缃在国际红学界的影响力,并成为不少国家教学的资料。
“红学在国际上扩大影响,全靠一民。我这个人只会讲,不懂得传播。”吴组缃说道。
余光中说道:“刘教授真是文武双全,写得好,传得广。你们的《青年夜话》栏目,我也偶尔听过几次,对于大陆来说,是极好的栏目。”
余光中还有潜台词没说,那就是这节目对于岛上年轻人来说,算不上好。
不过自从蒋大去世,余光中在岛上的日子并不好过。面对岛上作家的论战,余光中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
“余先生,这次来大陆,可以多走走,多看看。我相信余先生离开大陆这么多年,也想多走走。此次交流会结束之后,大家若想在大陆游玩,有什么帮助的,我们都可以帮忙。”刘一民说道。
聊到下午六点,刘一民和吴组缃与岛上作家一起在燕京饭店吃了晚餐。
接风宴上,余光中和席慕蓉等人恭喜刘一民获得法国的龚古尔文学奖。
法国龚古尔文学奖揭秘之后,在岛上并没有得到广泛报道,只有一两家小报做了报道。即使如此,刘一民获奖的消息在读者和岛上文学界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关于大陆盛传的刘一民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的消息,同样在岛上广为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