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谋什么?那你们三人在密谋什么?”刘一民反问道。
“你这个年轻人很坏,破坏作协访法交流活动,回国之后,我一定要让文化部好好处罚你。你这个狗屁文研所副所长也不要干了,换个合适的人干。”刘再付说道。
“好大的口气,你倒是社科院的文研所所长,你干了什么?我说两句话都受不了了?年纪大了,劝你别上火。”
刘B燕指着刘一民的鼻子说道:“好好的交流活动被你给破坏了,还在报纸上发文攻击,谁指使你来的?”
“有什么话房间里说,大厅里都是人,你们喜欢光屁股跳舞,我可不喜欢。哦,忘了,你以前是记者,你们最喜欢在马路上撒泼打滚。”刘一民讥讽道。
“哼,我们撒泼打滚,是为了国家好,你是为了个人的利益,个人的权位。我们今日高喊自由中国,你这种人是不会明白的。”
“那我应该喊自由刘B燕,顺便成立个自由民主刘B燕党。因为你也不让别人说话,别人一说话就像是戳了你的肺管子,我看你最应该接受一下自由化改造,还有你们。”
刘一民言辞激烈的时候,脸上也是挂着淡淡的笑容,这笑容更像是一把匕首刺向了他们三人。
“你们啊,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你们拿着中国人的外汇,现在做这些事情不丢人吗?就算婊子都知道谁给钱给谁摸。”
“哼,我可没拿外汇,我不是此次代表团成员,我过来纯粹是为正义发声。”刘B燕硬气地说道。
“那你到美国做访问学者的经费从何而来?美国人的钱?那就难怪了,我收回刚才的话。你有职业道德,毕竟你拿的是美国人的钱。”
“我没拿美国人的钱?”
“那这昂贵的机票钱,从哪里来?作协可没给你发那么多的工资,贪污?”
刘B燕气得咬牙切齿:“你这种人,永远不懂得什么叫做民主和自由。”
“你懂,你怎么不跟美国白人去讲一下黑人的民主和自由?不去跟种植园里的土壤讲一下?不去跟非洲的黑人讲一下?像你这种别人说一句话,只会拿资历和权力压人的人,你跟别人讲民主,讲自由?今天有人跟我说你要是当个村长,你们村子里的鸡都不敢打鸣,看来是真的。
非洲也有国家很自由,很民主,可还是连饭都吃不上,这是为什么?是因为没有按照你们的民主进行吗?”
“这道理都不懂,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制度是好的,但是不适合非洲。”刘B燕冷哼一声。
“哦?那就适合中国了?”
“就是适合。”
“你们怎么知道?”
“因为人人都能发声。”
“发声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改变!”
“那你去问问街头的法国人,他们说的话会被重视吗?资本家和民众的声音是否一样大。后天法国有一场抗议活动,你们也可以去参观一下。
我劝你们三个回去,都多大人了。我不想跟你们争论,不是因为怕你们,是怕你们血压升高,客死异乡。”
吵闹声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酒店经理不得不找了两名保安,将三个人给轰了出去。
刘一民本来有点醉意,骂完之后浑身通透,比按摩店里按摩都觉得轻松。
弗兰克的助理走过来问道:“教授.刘,您没事吧?”
“没事,查理,他们在这里多久了?”
“我六点回酒店的时候就在了。”
“真是难为他们了,等五六个小时,就是为了挨一顿骂。”
查理摊了摊手:“我实在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自取其辱,听说他们还在中国文化领域担任重要职位?”
刘一民没有说话,这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
查理又告诉刘一民,今晚的事情明天可能会登上法国报纸,刚才他看到有人拍照。
“明天见吧,还有什么事情吗?”
查理闻言,立马回到房间拿出一份邀请函:“这是法国电视一台送来的访谈邀请函,他们知道你时间紧迫,将节目的录制时间放在了明天晚上。”
“好,早点休息,查理。”
............................
第二天,果然如查理所说,法国报纸刊登了昨晚的事情。
《三名中国作家不满刘的言论,怒至酒店围攻》
《中国年轻作家面对文坛前辈攻击,笑容展现绅士风度》
《年轻的中国作家和他来自东方的笑》
《世界报》针对事情发布新闻,《费加罗报》另辟蹊径,对刘一民展示的姿态大加赞赏。照片里,刘一民自信从容应对三人的诘责,笑容十分感染人。
要不是刘一民是当事人,他真觉得这照片是找人摆拍的。
电视里,法国电视二台的主持人更是抛出了惊人的观点,刘一民是具有贵族血统的中国作家,血液里带着贵族基因,面对攻击时展现出了贵族气质。
甚至对刘一民进行了一次溯源,认为‘刘’这个姓在中国历史长河里,出现了许多贵族,那么刘一民是贵族后代也就不令人难以置信了。
法国电视二台主持人说的煞有其事,把刘一民都给整笑了。
欧洲,尤其是西欧是十分重视贵族血统的,以有贵族血统为荣,贵族要时刻保持贵族气质。
在英国,英国王室成员会因为在遭遇刺杀时展现出来的贵族气质而增加在民众中间的欢迎度。
随着电视节目的播出,贵族血统论开始在刘一民的法国读者群体里流传。
“难怪刘如此有风度,竟然是一位东方的贵族!”
……
下午,刘一民在交流活动现场,有人就贵族血统提问,刘一民坦诚地表示自己还没有进行过溯源,并不清楚自己是否具有贵族血统。
“其实在中国,人们已不在乎贵族血统,我认为这点中国比欧洲更加的平等。”刘一民说道。
纵然他如此解释,许多人还是认为刘一民有贵族血统。
作协代表团知道法国人如此评价刘一民后,韩少恭忍不住说道:“欧洲人怎么这么封建?现在还搞贵族这一套。”
“你懂什么,这是欧洲的文化,这才彰显欧洲文化的古老和深厚底蕴。”刘再付说道。
刘B燕非常认同:“欧洲的贵族跟别的地方不一样,他们民主文明,不贪恋权利,而愿意将权利赋予给全体国民,这才是欧洲人的贵族精神和贵族气质。”
三人也没对法国报纸对三人的“恶劣”描写做评价,他们认为法国记者之所以做出这样的报道,恰恰反映了法国媒体敢于报道一切。
“只是法国记者的基本功还不到位,没做到全面的调查,要是调查了,就不会这样说我们。”
刘B燕说完,白华又说道:“明天咱们去看看法国民众是如何争取权利,体验一下法国的民主,用事实说话。”
作协代表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分歧,刘新武正因为刘一民拒绝给《人民文艺》投稿而焦头烂额,不知道如何回去给社里交代。
张先亮什么也不想,也不骂了,只求血别溅他一身。
晚上,刘一民抵达法国电视一台的节目录制现场。
现场主持人为法国记者雅克琳娜·迪勃瓦,还有一位参与对话的法国议员让-皮埃尔·拉法兰,此人后来担任过法国总理,致力于中法关系发展,被称为中国人民的老朋友。
录制室里,背景板上写着“中国年轻作家带你了解中国”,刘一民座位的背后是中国国旗,记者和议员的后面则是法国国旗。
“刘,你能讲一下你这身衣服吗?”雅克琳娜·迪勃瓦笑着伸手指了指刘一民的中山装。
“这件衣服在中国叫做‘中山装’,由国父中山先生亲手设计,我这样式经过改良,称为毛氏中山装。中山装代表着中国人争取民族独立、民族解放和民主自由的奋斗历史。”
拉法兰接过刘一民的话:“我71年去过香江,76抵达中国内地,许多人穿着这种衣服。刘,既然你讲到了民主和自由,你认为最大的民主和自由是什么?”
“世界上没有最大的民主和自由,只有合适的民主和自由。从人类的发展现状来看,我们离自由王国还很远。”
“刘,你如何看待三名中国作家围堵你的事情?”
“我认为最懂得自由的人也最懂得尊重别人的自由,显然他们不懂得什么是自由和民主。中国人是自由的鼻祖,在中国的哲学思想里,有许多关于尊重他人自由的论述.....”
刘一民拿《论语》里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还有其他的古语进行论证,告诉西方人,每个国家都有不同的情况,不能拿着西方的尺子去量中国。
其中拉法兰也讲到中国贫穷的现状,刘一民建议他再去一次中国。
“中国是很贫穷,但是也在飞速的改变。相信拉法兰先生时隔十二年后再次抵达中国,一定能看到中国的改变;再过十二年,拉法兰先生一定会震惊于中国的改变;再过十二年,拉法兰先生将会惊叹于中国的改变。”
“刘,你很自信。”
“我这是对我们民族和制度的把握,每个国家都有最适合自己的路,这条路一旦走对了,就一定能成功。西方的模式不适合于所有国家,如果适合的话,早在中国辛亥革命发生后,中国就已经由乱到治了。许多非洲国家选用了西方的制度,也并没有发展起来,这就是原因所在。”
“但马克思主义也并不是中国的。”
“我们对马克思主义做了中国化的改造,我们独立自主的运用马克思主义。就像英国是君主立宪、法国是三权分立、美国也是三权分立。但美国的跟法国的‘三权分立’有很大不同,可以称作三权分立的美国化。”
访谈的内容除了作协代表团的问题外,大部分围绕着刘一民《中国三篇》上的内容。
访谈进行了三个小时,中间休息了十五分钟,拉法兰赞叹刘一民的表达能力。关键是刘一民擅长用西方人听得懂的话,来表述自己的观点。
刘一民自我打趣道:“我这叫附会西方民主教义。”
“你如何看到中国作家在法国受到的欢迎?”拉法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其实法国人看待中国人有两种态度,一种人怀揣着龌龊的心思,像听墙根的长舌妇一样,想听一些人说些所谓的‘隐秘’。另一种人则是真诚地为了中法的交流,我希望后一种人多一点。”
走出法国电视一台,拉法兰跟刘一民握手告别:“刘,希望我们有一天能够在中国见面。”
“我一定请你品尝中国的美食。”
刘一民深呼了一口气,过两天就要去戛纳了,希望作协这帮人不要再搞什么幺蛾子了。
回去的路上,查理笑着问刘一民收到了多少采访费。
“五千法郎。”刘一民笑道。
“五千法郎,非常高的出场费。教授.刘,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前往戛纳?”
“再等等吧,颁奖当天去戛纳也来得及。”刘一民说道。
“好。”查理没有再说话。
刘一民的访谈节目在第二天晚上播出,数百万法国民众同时观看了这场节目。
法国人一边听刘一民讲话,另一边跟家人感叹刘一民的“贵族风度”。
“他就像是独自冲锋的骑士!在狂风暴雨下,展现出自己的冷静和果敢。”
“正如雅克琳娜·迪勃瓦所言,年轻的刘才能代表中国作家。”
刘一民看到正面的舆论已经起来,决定明天就前往戛纳。
正准备睡觉,《欧洲时报》社张晓贝给刘一民打来了电话,用略带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刘教授,刘B燕等人接下来都参加不了公开活动了。”
“怎么了?”
“记者刚发回来的新闻,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几个人去了抗议现场,那地方能去吗?下午现场发生了骚乱,防爆警察驱离时,看到三个人正欢呼鼓掌,于是一人给了一棍,他们想解释,警察也听不懂,以为不服气,又给了几棍,现在正在医院呢!”
“哎呦,都多大人了,还喜欢凑这个热闹。不过这民主的棍子,可能打身上不疼,过几天就又活蹦乱跳了。”
“刘教授,今天的访谈我看了,讲的很好。但,我们的稿子?”
“张社长,过两天从戛纳回来,一定给你送过去。”
“好,时间不早了,不打扰你休息了。”张晓贝挂断了电话。
见几人蹦跶不了了,刘一民和查理在巴黎待了两天后,乘飞机前往戛纳。
临走前,刘一民让人给住在医院的刘B燕等人送了一个果篮。
几人看到大怒,尤其是当看到苹果上的虫洞时,他们一致认为这是刘一民故意骂他们是“蛀虫”。
天可怜见,这苹果就不是刘一民买的。谁知道自由和民主的法国,竟也会出现带蛀虫的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