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刘锦云在继《狗儿爷涅槃》之后,写的最新话剧《背碑人》,同样是一部农村题材的剧本。
刘一民翻了几页后说道:“这部话剧修改了多次了吧?”
刘锦云正准备说话,曹禹用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笑着看向刘一民,话语里考教意味极浓:“说说你的看法?”
“这里表现羊倌儿的戏剧性冲突时,像是您《雷雨》里面的冲突手法。”
曹禹笑道:“没错,是我修改的。”
“刘教授,您真是好眼光。”何冀平赞叹道,她坐在这里主要是学习刘锦云农村题材话剧的表现手法。
曹禹又跟刘锦云和何冀平交代了几句,让他们离开了办公室。
“在北戴河待的怎么样?”曹禹乐呵呵地问道。
“呆的久也就那样,不过气温很舒适,您也应该去北戴河转转,反正人艺现在事情也不多。”刘一民建议道。
在北戴河待了将近半个月,两个小家伙现在都有点烦了。也不叫嚷着出去,而是醒来后就在院子里跑着玩,偶尔跟着爷爷奶奶或者姥爷去海滩上看海。
曹禹笑着说道:“今年就算了,来年吧。夏天马上就要过去了,我给你的报纸你看了吧?”
“我都看了。”
“《电信报》的文章感觉如何?”
“看的挺明白,没想到有人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对西方来说,向世界做宣传是他们的专利。
“有办法吗?”
“目前看没办法,嘴长在人家身上,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情。我们只能站在大义、站在政治正确的一方,尽可能的去争取多数人的支持。另外,通过各种渠道,正确阐述我们的观点。
可以发文章驳斥一下相关观点,但这是有风险的。容易火没扑灭,倒是给对方扇了风,扩大讨论面。我建议是,《电信报》的文章影响不大,那就先冷处理。”
曹禹思考了几分钟,摆了摆手:“新闻的事情,你跟新闻战线的同志们商量着办。正好你来了,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马尔克斯已经确定好访华日期了,时间就在九月三十号,同行的拉美作家约三四个人。
日本有一个导演黑泽明准备等马尔克斯访问完中国之后,邀请马尔克斯顺道访问日本,这件事情已经跟作协沟通了。我相信马尔克斯那边,已经收到了相关消息。”
“黑泽明啊,他在日本和国际上的名气都很大,表现风格跟马尔克斯很投缘。”
刘一民晚上没有回北戴河,而是在四合院跟朱霖好好的过了一晚二人世界。
体验了一下久违的肆无忌惮的感觉,在黑夜秋虫的鸣奏声中,刘一民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
半夜淅淅沥沥的小雨拍打着窗檐,将两人的回忆带回了第一次过夜的晚上。
打开窗户,清新的空气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朱霖感叹道:“这么快可就立秋了啊!”
“睡吧,身上汗水还没落,容易感冒!”刘一民单手往下,轻轻地抓了一把。
朱霖用鼻子轻哼一声,三步变作两步走,迅速钻进了被窝里面。不过她不睡觉,非得拉着刘一民回忆往昔。
“刘老师,你怎么那么坏啊?”朱霖听到刘一民的话,咬牙切齿地说道,右手捏向腰间。
“哈哈哈,当时打赌,我可没把你当成赌注,是你自己会错意了。”刘一民笑着把朱霖搂的更紧了。
朱霖将嘴巴凑到刘一民耳边轻声地说道:“不管怎么着,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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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刘一民先去看望了一下史铁生。余桦正在院子里和史铁生还有史岚打牌,看到刘一民来了,几人连忙起身欢迎。
史铁生整个人状态还好,并没有因为车祸受伤。
余桦大咧咧地说道:“铁生没受伤,全靠这两条腿。他从轮椅摔下去的时候,比别人矮,掉落的行李都被别人给挡住了。”
“余桦,你说的是人话吗?”史铁生气愤地说道。
余桦笑道:“怎么?不服的话,咱们去足球场上练练?”
“没事就行,以后这种活动一定要注意安全。”刘一民嘱咐道。
“刘教授,铁生你就不用担心了,今年铁生发表的那篇《车神》您看了吗?别人是开车能成车神,他是坐着轮椅也能成车神。我在想啊,到了足球场上,铁生靠着轮椅能不能变成最快前锋?”
余桦满嘴胡咧咧逗笑了刘一民,刘一民笑道:“铁生当个守门员就行。我不会踢足球,要是会的话,我刘一民肯定帮帮场子。”
“没事,有时间,我教您。”
余桦本来7月底就要回去,听说史铁生翻车之后,特意在燕京照顾了几天。看史铁生没事儿,他明天就要回去。
“一民,你是不是有个朋友在晋省文化部门工作?”
“那我燕大的老同学。”刘一民立即就明白史铁生说的是谁。
“他让我代他向你问好,他十分怀念在燕京的时光。”
“这小子,好久没见了。”刘一民本来想骂一句,但最终化作一声叹息。陈大志前两年结婚了,晋省文化部门属于清闲部门,他虽然升官了,但每天都觉得过得浑浑噩噩。
告别史铁生等人之后,刘一民找到一处加油站把油加满,而后直接朝着津城开去。
抵达津城,刘一民直奔津城作协。看到蒋子龙的样子,刘一民差点笑出声。
蒋子龙胳膊上缠着绷带,脸青一块肿一块的。刘一民调侃道:“呦,子龙同志,有阵子没见,吃胖了啊!”
“一民?”蒋子龙急忙站了起来,却因为太急扯动了伤口,嘴角发出“哎呦”的呻吟声:“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我走到门口就听到门卫在讨论你,说你是轻伤不下火线,带病坚持工作,是今年津城作协最大的劳模。”
蒋子龙呲着牙骂道:“妈了个屁的,老邹一天天的就喜欢编排人。你说我是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出去参加个活动,还能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你说我是招谁惹谁了。”
听到蒋子龙的津城话,刘一民再次笑道:“哎呀,你们津城人真是张口就是相声啊!”
蒋子龙用一只手给刘一民倒了杯茶:“我倒是想休息,最近作协有活动,我不来不行。还好,有你这个老朋友来看我,我身上的伤好多了。”
刘一民抿了一口茶,听蒋子龙讲起五台山发生的事情。听到他的话,刘一民也是无语。一群作家和编辑竟然能干出那种事儿,在去五台山的队伍里,一名美女编辑简直是八十年代小仙女。
“我们不让她倒转法轮,她倒好,噘着嘴硬要干。这要是我的兵,早把她从编辑部开了。”
第610章 新华社合作项目落地
津城作协内,刘一民见蒋子龙目前没什么大碍之后,便放下了心。
刘一民不想让蒋子龙讲话,毕竟鼻青脸肿时说话容易扯到受伤的地方。
但蒋子龙觉得刘一民好不容易来一次,必须好好的聊聊天,甚至还想拿瓶茅台过来品尝几口。
“得,别人都是消毒都是伤口消毒,你倒好,你是酒精往肚子里灌。”
“哈哈哈,那便不喝了。最近很想跟你聊一聊你文学作品的事情,我现在发现你的作品题材越来越重大且具有现实意义。我的作品还是在咱们国内甚至是津城市这一亩三分地上。”蒋子龙无奈地说道。
“子龙同志,你不要这样想。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嘛!”刘一民说道。
蒋子龙撇嘴道:“我倒是没看出来你哪里短,都挺长的。”
“这我不否认,你看人真准!”刘一民嘿嘿一笑。
蒋子龙讲了讲自己对《上帝的签证》的理解,又询问刘一民如何想到这件事情的。
“我去美国的次数比你多,跟很多团体都保持了密切的联系。我的消息渠道比你多,我听到后觉得很震撼,于是提笔就写了出来。”刘一民解释道。
“我也得想一想,写点题材重大且对现实影响深远的作品。但我发现,我跟现在的年轻人比起来,好像老了。”蒋子龙表情艰难地说出了最后这句话。
蒋子龙很不愿意承认自己老了,可跟现在年轻人的作品比起来,自己的作品暮气太重。
“看,着相了,子龙同志,文学作品应该是陈酿,越老越醇香。不是先锋文学这种,出炉的时候香,没过多久香味就没有了。”刘一民让他耐得住性子。
蒋子龙闻言后,忙说道:“哎呀,是我急了,急了!”
蒋子龙听完刘一民的话,觉得自己是有点急功近利了,怎么到了跟年轻作家去争名利的地步了。
“再说了,作家一生的成就不可能永远是向上走,偶尔也会有低谷,甚至说无法超过前面的成就,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作为改革文学作品第一人,无论什么时候,学生们在学习现代文学史的时候,都会看到的名字。
一名作家,一生有一本让历史记住的作品就很了不起了。”
蒋子龙嘴角勾起一丝弧线,改革文学第一人的位置,确实让他收获了许许多的赞誉。
“一民,那你的了不起太多喽。我就不跟你比了,我呀,接下来慢慢打磨作品。慢工出细活,要是出不了细活,就躺在前半生的功劳簿上坐吃山空。”蒋子龙打趣道。
蒋子龙递给刘一民一篇文学评论,讲的正是最近闹得正严重的“现实主义文学和先锋主义文学”之争。
蒋子龙认为先锋主义文学作品应该基于现实主义而发展,双方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而是你中有我,互相伴生的关系。
“这篇文学评论写的不错,一切文学都是以现实主义文学为主脉发展出去。科幻小说如何?那也是根据现有的事物去想象未来的事物。”
刘一民打了一个比方,中国人对于神仙的想象和西方人对于上帝的想象,都是基于中国人和西方人的形象做出的。
“你这篇评论能不能让人抄写一份,寄到文研所,我想让文研所的受训学员阅读阅读。”刘一民说道。
“行,一会儿我就找个人抄一遍。”蒋子龙见刘一民认可自己的评论,整个人显得非常开心。
等到傍晚,刘一民离开了津城,驱车赶往了北戴河。
接近两天没见,两个小家伙看到刘一民后立即噘嘴哭了起来。
刘一民笑着将刘雨抱了起来,用手轻轻地擦了擦刘林眼角的泪水。
朱父无奈地说道:“两个小家伙在这里无聊,现在啊,连捡贝壳都不去了。”
“姥爷不好,总是带着我们捡贝壳,院子里都放不下了。”刘雨嘟着嘴说道。
朱父听到这话,身体后仰笑了起来:“小雨,你可真没良心,不是你拉着姥爷的手去捡贝壳的时候了。”
刘一民带着两个小家伙走进院子,刘福庆和杨秀云正在收拾从海边捡的鱼,旁边的红盆里泡着周边买来的海参。
北戴河旁边盛产海参,是有名的刺参。杨秀云不太会做海参,只是学会了海参小米粥的做法。
刘一民将刘雨和刘林放下,过去观察了一下海参:“爹,娘,这海参不错,你们怎么不多买点?”
“又不会做,煮个粥用不了多少。”杨秀云抬头说道。杨秀云的手上粘着鱼鳞,收拾的满头大汗。
刘一民挽了挽袖子,开始帮忙收拾起了海参:“明天多买点,我给大家做葱烧海参。”
“我去买点,现在应该还有,旁边不远处就有卖的。说起葱烧海参,我也馋了。”朱父转身就走了出去,半个小时后提着海参和乌鱼蛋走了回来。
“现在做乌鱼蛋汤有点晚了,明天早上喝。”乌鱼蛋汤需要调酸黄瓜汁儿,这汁儿要想好喝,至少也得经过一晚上发酵,最好是三四天更有味道。
朱父说道:“不急不急,我刚才看到摊位上正好有,索性就买了。霖霖妈也学过做乌鱼蛋汤,说实话跟你比起来都有差距,更别说是丰泽园的大厨了。”
“爸,你这话怎么不当着我妈面说?”刘一民笑嘻嘻地问道。
“当面?我当然敢了,我不止一次说过。”朱父心虚地说道。
“那我妈怎么回的?”刘一民好奇地问道。
“她说,老娘我就这样,想吃好吃的找别人去!”朱父学着朱母的样子说道。
朱父的样子,逗得刘一民几人哈哈大笑。
晚上,刘一民端着热乎乎的葱烧海参走出厨房,香味四溢勾的人流口水。
两个小家伙吃的很高兴,但是考虑到他们年纪尚小,只让吃葱,不让吃参。
吃饭期间,张广年散步溜达到了这里,刘一民赶紧拿了一双筷子让他坐下吃饭。
张广年夹了一口海参说道:“一民,我吃过饭了。”
“是,吃过了再吃点。”刘一民笑呵呵地说道。
张广年半推半就的将参放进了嘴里,他晚上出来散步,顺着香味走来的。说吃过饭了,也只是打一个烟雾弹。
张广年吃完第一口后,不再客气,大口朵颐了起来。十分钟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停下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