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则是让刘一民注意接下来的行程:“接下来主要行程我们就不参与,不过需要什么支持,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除了在燕大交流之外,还要到清华交流讲课,空闲时间参观圆明园、颐和园、故宫、中国现代文学馆。
燕京行程结束,请他们到北戴河休养两天。接着从北往南走,最后到鹏城,让他们看看改革开放以来小渔村是如何成为出口规模达到十四亿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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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刘一民带着他们走进燕大的课堂,刘一民看到了余桦和史铁生,阿城和刘振云也在其中。
教室里人山人海,台下学生热的汗流浃背。墙上的风扇面对如此多的学生,除了增加噪音外,根本没有多少用处。
刘一民等大陆作家代表坐在前面,大陆作家并不讲话,岛上代表也只有陈映真、李敖、白先勇、齐邦媛四人讲话。
陈映真在台上望着密密麻麻的学生,奇怪的腔调刚一开口,顿时掌声如雷。
“我是陈映真,是闽南人也是岛上人。今天上午跟刘教授交流,他的很多观点我都非常认同,我同样崇尚现实主义文学写作,我也认为要建立民族文学的风格,什么民族?当然是中华民族。
我很早就研究马列主义,还因为这个坐过牢,光头去世我被特赦。大陆有工农兵,却不知道在岛上也有工农兵,那就是我。”
陈映真出狱后对岛上乡土文学大肆批评,被余光中称为“工农兵文学”的攻击。
“无论他们怎么说我,我都不会改变我对文学的看法,实际上可以说,这是我对国家和两岸发展的看法.....”
燕大的学生对于陈映真了解较少,听他讲到自己的经历,学生们才明白陈映真在岛上坚持立场所遭受的折磨和批判。
也没有想到写出《乡愁》的余光中,竟然去配合岛上的“本土派”,发展本土文学。
陈映真讲完,李敖上台说道:“刚才陈主编讲的很对,那个余光中啊,就是个马屁精,喜欢拍GMD的马屁,这样的人我是看不上。我李敖敢说敢讲,有些事情不吐不快。
好了,骂完人了,开始我的演讲。刚才啊陈主编有点紧张,紧张到他只顾着自我介绍,忘了感谢来宾。我替他说一下,感谢文化部和文研所举办这次交流活动,尤其感谢刘一民教授对两岸交流的推动。感谢燕大的教授,感谢现场的燕大同学。
我父亲是燕大人,我在燕京长大,那个时候叫北平。所以啊,我一落地燕京,我倍感亲切。我提前来到这里,就是想看看燕京,看看新中国治理下的燕京怎么样了!说实话,比岛上媒体宣传的好.....
治大国如烹小鲜,马虎不得。我李敖天天骂这个,骂那个,但是我知道,这种大事儿我做不了,我可能做个市长,做个县长差不多。
我做不了,GMD也做不了,要不然他们怎么灰溜溜的跑了....”
自从李敖上台之后,下面的笑声和掌声就没停过。坐在刘一民身后的严家炎微微靠前说道:“这家伙适合演讲,天生就适合演讲,幽默还能调动人的情绪。”
“是啊,要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名气大?”刘一民嘿嘿一笑。
李敖讲的是岛上历史,从东吴到郑成功再到现在,再从历史背景到目前的社会人文,说明两岸自古一体,以及两岸未来一定要走向统一。
不过每个人的演讲时间有限,李敖只讲了一个小时。白先勇的发言主要是讲自己热爱的传统文化,以及如何传承传统文化。
“大家可能知道,有几百万人到了岛上。他们来自各地,有不同的文化背景。在岛上有眷村,眷村是什么?就是家眷聚居地,不同的口音在这里交融,同时也把各地的文化带了过去。我去过眷村,一些知道我的身份的人,见到我就问‘白公子,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当听到允许老兵返乡后,我喜极而涕。中国人不管什么时候,都难以舍弃故土。但是我也很担忧,老一代人和他们的后代成长的环境不同,这些传统文化离开了这些老人,如何才能传承下去?......”
听着白先勇的演讲,陈映真忽然凑到刘一民身旁说道:“刘先生,你觉得像我们这样的人应该如何在岛上生存?”
“陈主编,你说‘生存’二字描述并不恰当,你们是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你如果想要简单的生存,会生存的很好。只需要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刘一民鼓励道。
陈映真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刘先生,你说起话来很鼓舞人心。是啊,若是单单求生存,随波逐流而已。但是我想做点不一样的,常感觉力量太小。”
“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团体的力量是无限的,但从另一方面看,你的力量并不小。老人家说,统一战线,统一战线。把自己的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团结可以团结的力量。”
“你是说让我们形成自己的团体?”
“你不也是这样想的吗?陈主编,你能成立杂志,参加左翼联盟,实际上你本身就有组织能力。”刘一民笑嘻嘻地说道。
陈映真听后抿嘴而笑:“等晚上咱们好好聊聊。”
演讲完的白先勇走下台,看到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于是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我们在讲你说的好,听得意犹未尽。”刘一民笑着说道。
白先勇扬起眉头说道:“是吗?我对传统文化尤其是戏曲兴趣很浓,如果想聊一聊的话,我晚上去你房间,好好的跟刘先生讨论一下。”
“哎呀,我看没那个必要了吧。”刘一民警惕地说道。
ps:半个小时下一章
第589章 香江金像奖
白先勇看到刘一民警惕的样子,暗中摇了摇头,心想自己的“同性恋”身份是被人透露出去了吗?
不对呀,我还没公开呢!
白先勇也没有再强求,而是颇为惋惜地说道:“刘先生,那咱们有机会再秉烛夜谈。”
轮到齐邦媛上台,齐邦媛脸上带着犹豫之色。走上台的齐邦媛将自己的稿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装进了口袋里:
“其实稿子我写了很久,我上台之前还在犹豫,我现在决定不再按照我的稿子演讲。为什么呢?从昨天开始,到今天,经过交流让我思考了许多。
所以,我不想再照本宣科。由于不再讲文学思想,我就讲一讲我的经历。”
齐邦媛的稿子上写的是“岛上文学”的发展问题,这是她早已经写好的。
刘一民没见过,但是也能猜到上面写的什么东西。听到她不打算讲了,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我的身份特殊,我是东北流亡学生,同时也是大家在历史课本里经常骂的官小姐....”
齐邦媛在交流会上讲的经历都比较大概,现在讲的则是更为详细,以她父亲和她的经历构成了一副乱世图景。官员携妻带子从一个城市,跑到另一个城市。但另一方面,作为官小姐,她的生活在乱世中也能够得到保障。
“齐邦媛女士,你的故事很感人,但是我想您应该更加深入的去看待那个年代。
您的视角看来,战乱中还带着生活的小幸福,可以上大学,可以恋爱。但实际上,那个时代远不止如此。无数的普通百姓曝尸荒野,花园口一炸黄河肆虐,黄泛区百姓流离失所。您的逃命是火车、轿车,他们的逃命是双脚,是挑着行李和孩子。
我觉得,您应该更深入的去回顾那段历史。”不知道是哪个系的学生,突然站起来说道。
齐邦媛看向这位学生:“你是哪个系的?”
“西语系!”
“同学,你讲的很对。刚抵达的时候,你们刘教授也发表过相似的看法。他在王府井讲大陆的票证制度给我上了一课,指出了我视角的有限性。不过我还是想从我的视角讲一下,我想有一天,大家也能看到我的自传。”
齐邦媛的故事里,对学生感触最深的是她跟朦胧初恋的故事,等听到张大飞在空战中牺牲,下面的学生尤其是女生,都在轻轻擦拭着泪花。
下午五点半,四人的演讲全部结束,车队将他们送回了燕京饭店。
吃完饭后,刘一民跟陈映真讲了一句抱歉,晚上他得回家一趟,等明天再听他详谈。
“闫真,各位代表要是想去人艺看话剧,你和汪曾祺同志陪同。”刘一民说道。
“好。”
第二天没有交流安排,上午参观圆明园和颐和园。下午到现代文学馆,之后去刘一民的四合院,准备在院子里举办一场家宴。
回到华侨公寓,两个小家伙正在扯着嗓子哭,看到刘一民后,两人都停止了哭泣。
“爸爸!”
刘一民亲了亲扑在怀里的两个小家伙:“好了,别哭了,谁惹你们了?”
“谁敢惹他俩,两人抢东西,我买了一个玩具,两人都想要。今天路过的时候,人家就剩一个了。”朱霖生气地说道。
刘一民拍了拍两人的脑袋:“哈哈哈,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啊,不是两份的东西不要买。没听人说吗,双胞胎都这样。”
“还是跟你亲,你回来就不哭了。”朱霖酸溜溜地说道。
刘一民笑道:“哪里的话,主要是我昨天没在家,两个小家伙没见过。要是一天没见你,家都得被他们两个拆了。”
朱霖听完刘一民的话转怒为笑:“你们两个赶紧坐回沙发上,你爸爸太累了,让爸爸休息一下。”
喜梅转身问道:“刘教授,吃过饭了吗?用不用给您再做点。”
“没事,吃过了。喜梅,明天辛苦你跟向东了,先收拾一下院子,再多买点食材,明天丰泽园的厨师会过来帮忙。”
“行,刘教授,我记下了。我跟师傅已经对过食材了,向东今天将院子收拾了一下,明天我上午把屋子收拾收拾,中午两人一起去买菜,保管不会出什么问题。”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正在看电视的时候,朱霖转身回到书房将一封信递给了他:“这是弗兰克的信,下午送到的。”
刘一民将信拆开看了一遍后说道:“好消息啊!”
“什么事儿?”朱霖说道。
“弗兰克说他后天就去戛纳参加戛纳电影节,对于获奖非常有信心,要是能获奖,这次《绿皮书》在全世界的票房成绩肯定亮眼。”刘一民高兴地说道。
朱霖对于世界电影界了解甚多,自然是知道戛纳:“希望真能够拿到棕榈奖。刘老师,以前《忠犬八公》拍好的时候,应该先到电影节首映再公映,要不然肯定能夺得几个大奖。”
世界国际电影节大多对于参选作品有首映要求,一旦公映过,就无法参选。
“没事,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刘一民无所谓地说道。
刘一民没有再去写作,洗完澡直接跟刘一民钻进了被窝研究业务去了。因为第二天有事,两人业务并没有研究多久。
翌日,刘一民和大陆作家代表带着岛上作家参观圆明园,李敖看着断壁残垣愤怒地说道:“慈溪,这就是你修的园子?”
刘一民拍了拍李敖的肩膀说道:“大清的银子不是那么好拿的,拿过大清的银子,最后也都得变成大清!”
“哈哈哈,刘教授,真是好骂!”李敖大笑道。
陈映真伤感地说道:“要是没有修园子,要是海战胜利了,岛上的命运是不是会发生改变?”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清朝武器不行,制度问题更大。就算是打败了小日子,还有西方诸国。他们都是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喝血吃肉。”刘一民说道。
众人在圆明园前鞠了三躬之后到旁边的颐和园参观,众人先在颐和园周边的宫殿逛,之后一起去游船。
李敖兴奋地拿起木浆,白先勇问道:“你会划吗?”
“放心,我划船可是出奇的快!”
“是吗?”
“当然了!”
等刘一民他们船快到湖心了,李敖几人还在周围打转,白先勇问道:“李敖先生,你会划吗?你不是划的快吗?”
“我转的快,不是跑得快!”
“.....”
过了一会儿,岸上的热心群众上船帮他们划到了湖中央。
上午总共游览了四个小时,一群人累的大汗不止。这些人平常多在大学或者书房,稍微运动量有点超标就不行了。
中午先让他们回燕京饭店休息,下午三点采取现代文学馆。李敖望着以寺庙改建的文学馆颇感兴趣,不过他更想去不远处的法源寺。
“我听说曾经谭嗣同去过法源寺,我其实在写一篇长篇历史小说,就是以法源寺为背景,讲述清末的那段历史。”李敖得意地说道。
刘一民笑问道:“是吗?”
李敖写的《BJ法源寺》还挺出名,被后人吹的最多的就是拿到过诺贝尔文学奖的提名,实际上诺贝尔文学奖的提名门槛很低,只要是一个大学副教授就能提名。
那些总是通过诺贝尔文学奖提名炒作的作家,实际上离诺贝尔文学奖还很远。
“有时间我也看看,老李,你写作也很有格局嘛!”刘一民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李敖说道:“那当然,我是大陆人,我是燕京人。我们皇城根儿下长大的,眼光在整个秋叶海棠图上。”
刘一民听到李敖提起“秋叶海棠图”,拍了拍李敖的肩膀,脸上露出遗憾之色。
齐邦媛参观完文学馆说道:“大陆有这么多作家,这文学馆应该建的更大一点。”
“是不太够,不过国家各处都在发展,各处都需要钱,等过些年有钱了,一座现代化的文学馆定然会拔地而起。”文学馆馆长孔罗荪解释道。
李敖说道:“等有朝一日变大了,希望也有我一个位置。”
在笑声中,大家离开了文学馆。对于晚上在四合院吃饭,众人兴趣很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