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民吃完饭后,过去看了看,剧本写的非常好,曹禹也是采用了现实主义相结合的方法,将王昭君的形象从外到内都给立了出来。
老师不愧是老师。
下午,朱霖来到了人艺,找到了刘一民,手里面捏着饭票,说要请他吃饭。
“你专门来找我吃饭的?”刘一民疑惑地问道。
“那个不是!”朱霖赶紧说道。
刘一民笑嘻嘻地说道:“不是专门请的我不吃!”
“啊!”朱霖一瞬间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排练厅门口闪过一道人影,冲着刘一民喊道:“刘一民同志,有几个外国人找你!”
“外国人?”
“对,大鼻子老外!”
刘一民朝着门外走去,来到人艺的门口,李聪仁几人正在跟门卫手嘴交互着交流,李聪仁的手势都快打出残影了,门卫愣是不让进。
“梁大爷,他们是来找我的。”刘一民赶紧说道。
李聪仁兴奋地冲刘一民挥手:“刘!”后面跟着的是克俚福和穆拉土。
“我就说我们认识!”克俚福冲着门卫得意地说道。
“一民啊,你赶紧带着他们进去吧!”
刘一民站在台阶上挥了挥手,李聪仁背着包跑了进来,包里面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还是重物。
“你们怎么来了?”刘一民好奇地问道。
“我们几天前就来学校了,我们跟人艺打电话,得知你已经回来了,所以专门过来找你。刘,好久不见,我在美国想死你了!”
李聪仁兴奋地搂住刘一民的肩膀,克俚福在旁边讲着在家的所见所闻。穆拉土双手揣兜,心想我比你们强,在寒假的时候还跟刘一民同志见了面。
刘一民将他们带进自己在人艺的宿舍,四人人进去,整个屋子立马感觉到不够用了。四个人都是属于高个子类型,除了刘一民,他们三个还十分壮实。
三个人坐在床板上,刘一民都怕他们把床给压塌了,迫不得已,又去隔壁找了几个凳子。
“刘,这是我从美国给你带来的书,你懂英文,我就不用给你翻译了。从历史到种族相关的小说,都在这里。我现在可以确定,你的想法是一个天才的想法。”
李聪仁高兴地将包里面的书都给掏了出来,摆放在刘一民的书桌上。
“这是《根》,嘿人作家亚历克斯写的,76年出版,讲述了一个嘿人家族从非洲....穆拉土同志,你应该不会有激烈的情绪吧!”
李聪仁想起上次发生的事情,双手抱胸呈防御姿势一脸戒备地看着穆拉土。上次外研社讲这个事情,当时穆拉土的反应让李聪仁现在还心有余悸。
“你们对非洲做了什么事情,难道我不该有激烈的反应吗?不过我知道在此时此刻不应该,我努力克制!”穆拉土说道。
“好,这是讲述了一个嘿人家族从北贩卖到美洲,被白人压迫剥削,后代反抗压迫后最终融入美国社会的小说。当时给美国社会带来了激烈的震荡,几个月后就被改编成了电视剧,美国广播公司在和黄金时刻连播八个晚上,创造了收视纪录。”
李聪仁激动地说道,这本书加上电视剧的影响,连续几个月成为美国畅销书。
“F***”穆拉土低声咒骂道。
刘一民安慰几句,穆拉土才稍微恢复了平静。
“李聪仁,你想说什么?”克俚福问道。
“我想说,刘的想法完全可以,这个想法已经被《根》这部小说给证实了,刘应该将他给写出来。”李聪仁紧紧地握住刘一民的手,疯狂地晃动着。
克俚福反问道:“可刘是中国人,在美国发表肯定会受到限制。”
李聪仁的热情熄灭了一半,不过旋即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现在中美已经建交,我相信不久的将来,刘就可以带着他的小说跟美国读者见面。中国有句古话,叫做静观其变。刘可以先写出来,等时机合适了,就在美国出版。”
“这倒是个好办法。”克俚福说道。
“刘,中国有句古话,为千千万万人写作,你得为美国嘿人发声。”
穆拉土也说道:“对,我替嘿人同胞谢谢你了!”
刘一民翻开《根》这部小说看了看,确实是揭露了美国嘿人被奴役的惨痛历史。刘一民又看了看其余的书,其中有一本是美国嘿人的生存历史,里面还记载了一本名为《美国嘿人生存指南》的书。
美国嘿人和白人生活在一座城市,但是他们的餐厅和旅馆跟白人是严格区分开的,白人的地方不会接待嘿人。
李聪仁告诉他,经过他的了解,目前美国在杂志上发表文章稿酬的标准在每字5美分到20美分之间,也就是千字50美元到200美元。
这样的稿酬标准让刘一民大吃一惊,同样的长度拿到美国发表是翻倍的赚啊,这还不算外汇的汇率。
刘一民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沉重地说道:“我觉得我有必要为美国的嘿人民众做点事情,为美国嘿人同志们立命,接过马丁路德金先生的旗帜。”
刘一民知道不少的关于嘿人的小说或电影,他先给李聪仁讲的是《绿皮书》,这是一部电影。讲的是一位嘿人钢琴家成名后来到种族矛盾最严重的南方地区巡回演出的故事。
出发前,他特意找到了一名美国白人来保护他。这名美国白人生活不顺,加上因为酒吧装修暂时失业,正好缺一份工作。
即使如此,这名美国白人在看到雇主是嘿人的时候,仍然犹豫了。不过随着他们南下,两个人在日常相处的过程中逐渐改变了彼此的看法。
在南方,这名钢琴家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麻烦,即使是宴会上都是前来听他演奏的客人,他仍然不被允许和这些白人一起在宴会上面吃饭。
《绿皮书》指的是一份类似旅游指南的书籍,上面记载了嘿人哪里能去,哪里不欢迎他们。这写出来,简直是美国的“伤痕文学”。
这部电影有原型故事,钢琴家叫唐谢利,司机叫托尼,电影剧本是托尼的儿子写的。
实际上,里面大部分内容已经经过了戏剧化处理,两家人为其中的真实性打了不少的口水仗。唐谢利一家觉得里面大部分内容都不是真实的,托尼就是司机,两家人没有成为朋友,也没有因为肤色问题遭到过刁难。
这部电影拍摄于2018年,在2019年,获得了91届奥斯卡金像奖。
刘一民将里面的人物改一下,再将故事的原型改编处理。改成主人公是一位从南方逃出来的奴隶后代,学习的是大提琴。
发生的故事适度进行改编,只要歧视不变和最后两人的友谊不变,整部小说的思想性就不会改变。
不过以刘一民的身份写完投稿到美国,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刊登!
这种以其它国家为背景的小说在七八十年代的中国不多,但绝不是罕见。只不过大多集中于对苏等国家背景的感人故事,这带有一定的命题色彩。
荷兰人高罗佩也写了《大唐狄公案》的英语著作,最后翻译成中文大约一百四十万字。
如果在美国发表不了,那就直接学习荷兰人高罗佩,在本国发表,产生一定影响后,再翻译出版到故事的发生地所在国。
不了解美国社会?有外研社的这帮人,还有一摞摞英文书帮助了解。
四人聊了许久,刘一民又从李聪仁的嘴里面了解到了不少美国社会的故事,包括六十年代美国社会的美国人的衣食住行等等。
等到了下午六点,克俚福看了一下时间后笑着邀请刘一民一块去海淀国营澡堂洗澡。
这时候,刘一民才想起来朱霖好像要约自己吃饭,连忙对着三人说道:“今日有事,就先不去泡澡了!”
三人听到后一脸的失望,还想到澡堂里面继续坦诚相待,再谈一谈文学创作问题。
刘一民送他们到楼下后,转身回到话剧院,刚到二楼,就看到朱霖站在排练室的门口,一脸幽怨地看着自己。
“不好意思,这些外国佬忒烦人!”刘一民抱歉地说道。
“没事,刘一民同志,我刚才想了想,我就是专门来请你吃饭的。”朱霖真诚地说道。
“好啊,去哪儿吃,我胃口可大!”
“你随便挑,绝对让你吃饱。”朱霖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客随主便,我怎么着都行!”
朱霖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本来想着带刘一民去旁边的国营餐馆吃饭,但转念一想,好不容易有一次请吃饭的机会,不能浪费了。
于是咬着牙说道:“刘一民同志,我请你到老莫吃一顿!”
老莫?刘一民想拒绝,因为在莫斯科餐厅吃一次饭可不便宜,别把朱霖给吃穷了。谁知道刘一民还没说出口,朱霖又重复了一遍:“就老莫,不去不行!”
“那恭敬不如从命!”
老莫在燕京西直门大街上,距离人艺七八公里的距离。刘一民借了一辆自行车,跟在朱霖的身后来到了莫斯科餐厅。
老莫位于燕京展览馆旁,远远地就能看到高大的尖顶,庄重高大的建筑一瞬间就能将你拉入一种华丽的氛围之中,让你感觉身处在了另一个世界。
难怪燕京人来这里吃饭,都有一种朝圣的感觉。
外面的大街上人来人往,朱霖两人将自行车锁好后,快速地走了进去。
朱霖边走边向刘一民介绍着老莫:“以前我做梦就是在这里吃一顿饭,可惜家没多少钱,我们爸妈不能常带我来吃,每一次间隔的记忆都十分遥远。”
第105章 新华社2月17日电
门前高大的柱子和打扫的一尘不染的阶梯,让人经过的时候就不自觉地小心了起来。走进莫斯科餐厅,七米多高的房顶让人走进入就会产生莫名敬畏之心。
房顶上是一大朵一大朵的雪花,跟下面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互相对映。里面有很多的穿着军大衣的年轻人坐在餐桌前大声地嚷嚷着,谈情说爱的小情侣一边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一边时不时地低头窃窃私语。
有年轻的姑娘在餐厅中间唱着俄罗斯歌曲,《喀秋莎》或者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优雅的琴声和吵闹声显得格格不入。
朱霖笑着询问刘一民吃什么,知道他没有来过,向他讲解着这里最好吃的食物。
“你吃什么?”刘一民反问道。
“罐焖牛肉,这里的罐焖牛肉可好吃了。”
“俺也一样!”
“这里的....”
“俺也一样!”
罐焖牛肉一块四,里面现在还做蛋炒饭,点了两杯红茶三毛钱,最后两个人花了五块钱。朱霖怕刘一民吃不饱,自己点完之后,一个劲儿地问刘一民还吃不吃这个,还吃不吃那个。
“朱霖同志,不用那么客气,我又不是大胃王,这些已经足够了。”
朱霖听到后,这才作罢。
接着向刘一民讲解起来了老莫里面的发生的各个故事,说精彩的地方,笑的眼睛眯成了月牙。老莫里面发生过的奇奇怪怪的事情,她都娴熟于心,此时派上了用场。
朱霖讲着讲着,发现刘一民一直在盯着自己看,脸一红赶紧低下了头。
“刘一民...同志,你在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你在看什么?”刘一民笑吟吟地看着朱霖。
“我也没看什么?”
刘一民嘴角勾起一丝奇妙的弧度,淡笑道:“没看什么?那你为何不敢抬头睁眼看我?”
“我...刘一民同志!”朱霖神色慌乱,赶紧转换话题说道:“刘一民同志,你知道你哪首诗歌,目前最受我们同学欢迎吗?”
“知道!”
“哪首?”朱霖平稳了一下情绪,抬起了头,不过目光一直游走在刘一民下巴到胸口的之间。
“《远和近》,我觉得,你看我时很远,你看云时很近...”
这首诗歌对于青春期男女来说,杀伤力跟所谓的《少女之X》差不多,男女谁都喜欢将自己的想象中的爱情诗意化,想象爱情的美好。
“对就是这首,虽然是发表在《未名湖》上面,卖出去的数量不如《诗刊》,但是很多同学都将它抄在了笔记本上。楚红那段时间就经常念——你看我时很远,你看云时很近。”
朱霖说起楚红,脸上的红霞慢慢褪去。
刘一民忍不住再逗道:“那你看我时很远吗?”
“我...”朱霖又被噎的不能说话,红霞再次泛起涟漪,幸好这时候服务员将焖罐牛肉给端了上来,朱霖慌忙让刘一民品尝品尝,看好不好吃。
罐焖牛肉是这里的招牌,炖的又软又烂,肉很入味,刘一民一边吃一边夸奖了起来。
两人吃完后,快速地离开了莫斯科餐厅。
回去的路上,太阳已经落下,蹬起自行车来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