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78:我得给文坛上堂课 第522节

  马识途拍了拍阿城的肩膀:“哈哈哈,是啊,一民同志是年轻作家的榜样,是我们国家文学的旗帜,向他学习总是没有错的。”

  上次阿城请吃饭刘一民没去,这次代表团成员到齐了,刘一民自掏腰包请大家一起出去吃饭。

  曹禹和钱锺书听说后,也决定一起前往。

  “同志们,16号抵达南美,咱们14号出发,如今11号,只剩下不到三天之间,一定要做好准备。”曹禹认真地说道。

  钱锺书说道:“万院长说的话,大家一定要记住。”

  曹禹看了钱锺书一眼:“锺书,家里安排的怎么样?小杨没有不舍得你吧?你们两个感情好,小杨要是埋怨我,我下次都不敢登门喽!”

  “家宝,你说这话违心呐,我家才女无论如何是不敢不让你进门的。”

  两人故意互相调侃了几句,使整个代表团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刘一民带着大家去丰泽园吃饭,期间丰泽园的经理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大厨王义均亲自给他们烧菜。

  “我们丰泽园祝大家此次赴南美,顺利顺心!”

  马识途乐了:“你们餐饮业的同志也知道我们要去南美了?”

  “现在报纸上都在报道,说这是亚洲和南美洲文学的碰撞,并且这次碰撞必然会擦出文学的火花。马尔克斯是谁?那可是写出了《百年孤独》的人物。”

  等经理走后,马识途笑道:“燕京不愧是首善之地,大家对于文学的热情比川省的人民高涨啊!”

  “您再继续问下去,估计他就不知道《百年孤独》写的是什么了。名声不仅是读者抬起来的,更靠不懂的人去抬。但文学的力量就是如此,不懂不要紧,只要知道马尔克斯是谁,作家的目标就已达成。”刘一民将手中的筷子放下。

  钱锺书说道:“是啊,文学,哪能人人都理解。就如戏曲,下面叫好的人也不一定知道梅兰芳和豫省戏剧团的演员唱的有什么区别。有的人吃了猪肉才觉得猪肉香,有的人没吃过猪肉,听别人嘴里知道猪肉香。但不管如何,都影响不了猪肉香的事实。”

  世界上懂的人多,人云亦云的人更多。刘一民讲人云亦云者太多,钱锺书讲即使是人云亦云,前提是作品好才会有赞扬。

  曹禹若有所感:“世间究竟有多少人是觉得《雷雨》真的好呢!”

  阿城闻言看了一眼刘一民,徒弟说话还把老师给干情绪低落了。他低下头,努力当一个透明人。

  钱锺书哈哈大笑:“何必在乎世人的评价,每个人的口味都不同。家宝,至少你的作品风靡几十年,证明了确实受大家的欢迎。”

  “老师,我就是随口一说。”

  曹禹看了一眼刘一民:“你老师我还没那么小气!”

  时间很快来到3月14号,刘一民等人依次登上了前往拉美的飞机。

第561章 美媒:不要相信《纸牌屋》的故事

  走上飞机,一行人难掩兴奋之色,可是没过多久,众人就开始觉得疲惫起来。

  从中国前往马尔克斯所在的哥伦比亚,这是一段漫长的旅途,时长达三十多个小时。

  他们需要先飞往美国,之后再从美国转机抵达委内瑞拉。马尔克斯的故乡是哥伦比亚,可惜哥伦比亚政局动荡,黑帮比政府更强势。

  马尔克斯晚年很少回哥伦比亚,居住经历主要在墨西哥的墨西哥城。

  所以这次重要的接待活动,马尔克斯不可能把接待的地点放在哥伦比亚,要是一行中国同行在哥伦比亚出事,那这次南美洲大陆都将受到国际社会的质疑。

  刘一民他们抵达美国之后,会和人民文学出版社驻美国代表一起到委内瑞拉。临行之前,出版社的社长韦君怡不止一次的请求刘一民,到时候一定要帮助他们拿到马尔克斯作品在中国的出版权。

  刘一民答应尽自己最大努力帮忙,不过事情能不能成功,他也不敢作保证。

  飞机抵达沪市稍作停留之后,再次起飞直达美国。路上大家无聊,刘一民抛砖引玉,讲述南美洲英雄——切·格瓦拉的故事。

  切·格瓦拉很多人都不陌生,用他头像所做的旗帜时常飘扬在西方左翼游行示威的人群之中,同时,也成为反主流文化的象征。

  切·格瓦拉是阿根廷人,美洲英雄浪漫主义的代表人物,他沿着南美洲的高山,游历阿根廷、智利、秘鲁、哥伦比亚和委内瑞拉,切实了解了美洲的贫困和殖民所造成的苦难。

  后来认识了卡斯特罗,一起成为了古巴革命和古巴共和国主要的缔造者和领导者,六十年代中期离开古巴领导第三世界反对帝国主义的游击战争,先到刚果后到玻利维亚,最终因被人出卖遭美国人杀害。

  曹禹说道:“这些国际主义者真是令人无比敬佩,南美洲的反殖民战争史上,除了切·格瓦拉,还有不少的英雄,比如玻利瓦尔,带领军队使南美洲六个国家获得独立。”

  “西班牙人除了侵略的细胞之外,他们还有探索和冒险精神。西班牙人抵达美洲和当地人结合,产生了浪漫英雄主义情节。南美洲的人一旦成长到某种地步,他们有一种解救世界的浪漫英雄主义精神。”刘一民笑着说道。

  在反殖民战争和解放战争中获得独立的国家不在少数,但在民族独立战争中成长起来的领袖们,热衷于并身体力行支持国际解放事业的人并不多。

  阿城插话道:“咱们国家对第三世界革命的支持,是不是也是这种浪漫英雄主义?”

  阿城的话音刚落,热闹的聊天氛围立即停滞,阿城揉了揉脑袋:“我是说错话了吗?”

  阿城的话让几人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刘一民过了一会儿说道:

  “一方面是竞争;另一方面,我们国家经历过殖民侵略的苦难和反殖民侵略的伤痛,我们苦过你的苦,痛过你的痛,所以才想帮助他们实现民族独立。另一方面,我们务实,并不是如切·格瓦拉一般。”

  “一民,一个走出国际英雄的土地,偏偏无法摆脱苦难的泥沼,何其讽刺。”钱锺书摇了摇头,表情惋惜地说道。

  “所以啊,马尔克斯坚持他自己的文学是现实主义,跟真正的拉美现实相比,书里面写的还是太保守了。一方面拉美内部四分五裂,另一方面殖民时代残余没有得到彻底的清理。

  更重要的是他们离上帝太远,离美国太近。

  美国是不可能允许自家的后花园走出一个强国。强国无论动不动手,实际上已经对他构成了威胁。”

  飞机掠过太平洋上空,讨论完切·格瓦拉之后,阿城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自己以前的故事,丰富的表情和语言为旅途解了许多烦闷。

  抵达太平洋中间,众人有些疲惫,都想靠在座位上休息一会儿。刘一民看向曹禹,轻声问道:“老师,您身体怎么样?”

  “没事儿,我身体能坚持得住!”曹禹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刘一民将帽檐下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飞机抵达旧金山前,几人再也没有进行长篇大论。

  中国将应马尔克斯邀请派出作家代表团的事情不止在中国和南美洲引起轰动,在美国和欧洲也有不少媒体对此进行报道,想知道这次文学碰撞能够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他们从旧金山下机之后,就有无数的美西方记者围了上来,领事馆的车没有给采访的机会,直接把他们接到了领事馆。

  经过两个小时的休整,他们将再次乘坐飞机飞往南美。

  领事馆现任总领事赵锡欣热情地在门口迎接他们一行人,不过也没有过多打扰:“万院长,锺书同志,一民同志,代表团的各位同志,大家航行辛苦,可在房间内休息两个小时,之后再乘机飞往南美。”

  “领事同志,打扰了。”曹禹神情疲惫地说道。

  “不客气,这正是我们应该做的工作。”

  赵锡欣送大家前往休息间的时候,故意将脚步落在了刘一民旁边,低声道:“刘一民同志,恭喜你,《纸牌屋》发表了,一经发表,轰动全美,不到一个星期,旋即风靡欧洲。”

  “已经发表了?”

  “刚发表半月有余,现在不少美国人,尤其是年轻人捧着《纸牌屋》津津乐道。也有不少的美国人批评你刻意攻击美西方政体,两相对比,你就是在美国年轻人群体里传播共产主义思想。”赵锡欣让人将一本《巴黎评论》送给了刘一民。

  曹禹和钱锺书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一民同志在美国新发表的作品,《纸牌屋》揭露了美国政党的黑幕交易以及腐败问题,在美国广受欢迎。”赵锡欣简单解释道。

  赵锡欣的话引起所有代表团成员的好奇,李凖、汪曾琦、马识途等人恨不得现在就看,可惜大部分都不懂英文。

  钱锺书准备翻阅,刘一民说道:“到飞机上有的是时间,您还是休息一下吧。”

  “锺书,一民说的有道理,咱们还是休息一会儿。”曹禹心里好奇,但他同意刘一民的说法。他们两人都上了年纪,休息不好,时常感觉心脏在突突跳。

  钱锺书笑道:“我先翻一翻,心里好奇,更睡不着。翻阅半个小时,休息一个半小时,足矣!”

  刘一民只能将《巴黎评论》递给钱锺书,他一个人走进房间翻阅了起来。

  曹禹看向其余人:“同志们,赶紧休息,你们虽然年轻,但也并不是铁打的。”

  “万院长,那我们去休息了。”汪曾琦立即开口说道。

  刘一民走进房间,躺了不到十分钟就进入了梦乡,一个半小时后,他们被领事馆的工作人员喊醒,睡一会儿,大家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等钱锺书从房间里出来,刘一民看到他眼睛密布血丝,下意识问道:“您不会没睡吧?”

  “没睡!我这个年纪哪能睡得着啊,看着看着时间就到了。一民,先不讲内容,你这个英语写作水平进步蛮大啊,现在都不需要使用翻译了。我这个翻译,算是失业喽!”钱锺书啧啧称奇。

  领事馆的同志给大家准备好了便餐,这时一名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匆匆赶来,他正是人民文学出版社在美国的工作人员赵忠南。

  赵忠南站在大家面前做了一个自我介绍:“万院长,钱教授、刘教授,诸位同志,此行还希望大家多多帮忙。”

  曹禹指了指座位:“忠南同志,吃过饭没有?”

  “已经吃过了!”

  “吃过了?好好坐下休息会儿,一会儿咱们就出发。”

  吃完饭,一群人赶往机场,到了路上,钱锺书让使馆的车停了一下,到旁边买了几份美国人的报纸。

  .................

  等到了飞机上,钱锺书不断地寻找着报纸上的新闻,赵忠南好奇地问道:“钱教授,您在寻找什么?”

  “我在看看美国人关于一民所写的《纸牌屋》的评价。”

  赵忠南笑道:“您问我就行,我最近几个月都在美国,美国文学界发生的事情,我再清楚不过。”

  “忠南同志,麻烦你给我们讲一讲。”曹禹好奇地问道。

  赵忠南娴熟地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这篇作品发表以来立即引发了美国报纸的讨论高潮。主要有两种观点,第一种是赞同,认为美国人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政治体制。主要有《时代周刊》、《今日美国》、《丹佛邮报》等报纸。

  第二种,则是认为《纸牌屋》夸大了美国政治的黑暗,里面的故事容易让美国人怀疑自身的民主价值。尤其是《华盛顿邮报》号召美国人不要相信本书里的任何一处细节。过度相信本书的人,很容易被代入反英雄主义情节,这对美国的发展是不利的。”

  反英雄主义指的是塑造具有英雄气质的反派,本应遭受唾骂的反派通过自己的特质反而赢得了读者或观众的同情,这是对传统道德和理想主义的质疑。

  刘一民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他们不是很喜欢反英雄主义文学,张扬个人主义嘛,怎么?轮到我们写的,就讲不要相信啦?”

  刘一民所写的《纸牌屋》不是美剧《纸牌屋》,更多来自于原著《纸牌屋》,这本书原著是来自英国的作家,作者曾任撒切尔的幕僚。

  钱锺书笑着说道:“现在轮到美国人讲不要相信喽!我花了两个小时还没有看完,故事引人入胜,尤其是对黑暗和罪恶的描写栩栩如生。不管是否夸张,一名东方人能写出这样的作品,就已经是胜利了。”

  “我看看。”曹禹掀开《巴黎评论》阅读了起来,钱锺书将书扯到了中间:“咱们一起看。瞧,你这个学生瞒你瞒的好深啊!”

  “锺书,你别挑拨离间,我这个人就喜欢这样,不怎么过问一民的写作。”曹禹看了刘一民一眼,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自明。

  当然曹禹也明白,刘一民作品多,哪能每一本都过来询问他的意见。

  汪曾琦从前排扭头问道:“一民同志,能不能给我们讲讲,你写的内容是什么?”

  “等下了飞机吧!”刘一民低声说道并将刚才钱锺书买来的报纸分发给了大家。

  汪曾祺看到报纸上的英文字母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虽然在年轻时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但英语水平很烂。

  他时常称自己最大的遗憾是不懂英文,尤其看不懂自己翻译成英文的小说。

  不过旁边的马识途懂英文,主动承担起翻译的重任。

  曹禹前面没看,要看必须从头开始,钱锺书看了两个小时。于是两人一起看的时候,钱锺书心里如蚂蚁爬一般,不断地抱怨曹禹看书比较慢。

  “锺书,你看你又急,年轻的时候就急,现在还急。一民的书博大精深,你看一遍岂能看得懂?”曹禹见钱锺书急切地样子,忍不住调侃几句。

  钱锺书瞪了一眼曹禹:“博大精深?我一遍看不懂?真不知道你是在吹捧你的学生,还是贬低我这个社科院副院长。”

  “副院长,终究是副的嘛!”

  钱锺书见曹禹故意在拿自己开心,赌气似地说道:“我先睡了,等你看到第164页喊我一起。”

  曹禹冲刘一民狡黠一笑,两人的拌嘴声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的清华校园。

  从旧金山飞往委内瑞拉时,飞机还要在巴拿马中转,之后才能到委内瑞拉。

  飞机在巴拿马停下,钱锺书立即醒来,茫然地看了一会儿时间:“家宝,你怎么不叫我?”

  “锺书,你应该多睡一会儿。要不然等回国,弟妹小杨问我你的身体,我不好回答。”曹禹拍了拍钱锺书的肩膀。

  “你看到哪儿了?”

  “等着你,瞧,我刚才也眯了一会儿。”

  漫长的旅途,一本《巴黎评论》和几份美国报纸,成了大家聊以解闷的东西。

首节 上一节 522/72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