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海公园里,刘一民遇到了史铁生和他的妹妹史岚,两个人正在欣赏凌霄花。
“一民哥,你在国外好神气呦!”史岚高兴地说道。
刘一民不以为意地说道:“小史岚,你站在上面,你也神气。”
“一民,恭喜你,我本来想去的,但我觉得你肯定很忙,所以我....”史铁生连忙说道。
“没事,我明白。你最近有没有写什么文章?”
“写了几篇散文投了出去,反响还行。”史铁生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看向空地上正带着两个小家伙学走路的杨秀云和喜梅。
两家人一起游览了约二十分钟,史铁生和史岚离开了北海公园。
刘一民带着一家人从北海公园出来后,逛了一圈景山公园,中午没回去,在前门吃过午饭又走进了故宫。
下午四点左右,大家都累了,两个小家伙困的脑袋耷拉在怀里,口水顺着衣服往下流。
“回家!”
刘一民一发话,大家神色一松,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
燕京市政府大会议室,台下坐着燕京各界代表。刘一民旁边坐着夏淳、欧阳山尊两位导演和一众《天下第一楼》的话剧演员。
主席台后面挂着镰刀斧头和颁奖的条幅,枣红色的金丝绒桌布铺在台上,领导前面的话筒头用红色的布条包着。
《天下第一楼》剧组和编剧刘一民荣获燕京市劳动模范的称号,三月份的时候公布了劳模评选结果,直到刘一民回国,劳动模范称号的颁奖工作才开始。
刘一民分别获得劳动模范先进个人和《天下第一楼》先进群体的荣誉称号。
【《天下第一楼》话剧首演以来,已经演出二百余场,编剧刘一民以老北平历史为背景,饮食文化为笔墨,为燕京人民贡献了一部属于燕京人民的文化盛宴,下面有请刘一民同志和剧组的同志上台领奖。】
刘一民起身穿着新订做的中山装,带着剧组的人员走上了领奖台。
曹禹作为燕京市文联的领导亲自给刘一民挂上红花,将纸质的奖状颁发给了他。
“一民,这奖甚至没有鲁迅文学奖的五十块钱贵,但这奖对于各行各业的工作者而言,是最高的褒扬,是工农群众给你们发的奖状。”
刘一民从曹禹的手里接过奖状:“老师,我记住了。”
燕京市领导带头,台上台下响起热烈地掌声。刘一民领劳动模范的奖状,是这次颁奖最大的看点。
“一民同志,讲几句吧!”燕京市的领导笑着说道。
刘一民走到前面的立着的话筒旁,跟前来参会的各单位代表和群众代表打着招呼。
还不等刘一民说话,下面就有人扯着脖子喊道:“刘一民同志,你在国外领奖是啥感受?”
“这的领奖感受要比国外好,因为这里都是自己人。”
“好!”台下像是被火花点燃的炮仗一样,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第455章 《特赦1959》发表
“感谢同志们对我的信任,投票选我为先进个人。我以后将继续努力,继续写出更优质的作品和剧本。
这个奖是我从小最想获得的奖,上学的时候看到报纸上关于劳模颁奖的新闻,我总是要看很久。张秉贵老同志,就是我学习的榜样。
他的‘一团火’精神值得我们各行各业去学习,将自己在岗位上的工作做到极致。我也认为,合理的报酬对于保持岗位职工工作激情非常重要。
.....
谢谢大家,这就是我的发言。”
台下鼓掌的人更多了,尤其是各工厂代表,觉得刘一民这是在为他们争取更好的福利待遇。
走下台后,燕京市领导根据刘一民的讲话,探讨了一下收入分配方式的问题。
等到会议结束,各界代表都没走,争相围在走廊和门口看刘一民。
面对伸过来的手,刘一民只能一一跟大家握手,俨然成了整场会议最出风头的男人。
等走出来后,欧阳山尊调侃道:“家宝公都没一民受欢迎喽。”
“山尊同志,您这是挑拨我们师徒关系啊!”刘一民笑着问道。
曹禹转身看向欧阳山尊:“哈哈哈,山尊,我学生问你话呢?”
“家宝公,我是想说这江山代有才人出,一浪更比一浪强。”欧阳山尊笑眯眯地说道。
市政府离人艺不远,大家就一起走着回去。二十几人胸前戴着红花,手里拿着奖状,这场面引得燕京市民驻足观看。
“跟看西洋景儿似的。”于是之乐了,甚至还冲着驻足观看的人摆了摆手。
欧阳山尊说道:“好了,赶紧回去,一民还在这儿,万一大家围上来就不好了。”
回到人艺,刘一民坐在排练场看欧阳山尊和朱霖排戏,这部戏属于新戏,两人排的很谨慎,生怕观众看不懂。
曹禹坐在旁边问道:“升三级教授了,什么感觉?”
“更累了。”
“你呀,要带研究生了,要学的稳重点。”
“哈哈哈,我过俩月还是您的博士生呢!”
刘一民已经想到明年中文系研究生的报考人数之多了,相当一部分人会冲着刘一民而来。
要是考上了,不单单是刘一民的研究生,还是曹禹的二代弟子。
两人看了一会儿排练后回到办公室,下起了象棋。刘一民中午就留在人艺吃饭了,晚上他要看《血战台儿庄》的演出。
曹禹趁着这个时间,让刘一民给人艺的编辑组的编剧开个分享会,教教大家如何创作剧本。
人艺的编剧接到院里的通知,下午刚吃完饭就跑到会议室里面找位置。
刘一民休息一阵走进会议室,看到里面的场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同志们,我没来晚吧?”
“一民同志,是我们来早了,大家都想听你做分享呢!”编剧何冀平笑着说道。
下面的编剧齐齐笑出了声,接着响了整齐的鼓掌声。
“大家相互交流,共同促进,在座的各位不少都是我的老前辈,我讲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大家可以提一提意见。”
“一民同志,你不要谦虚,现在我们在座各位哪个比得上你。你学贯中西,对外国的文学非常了解,对国内观众的喜好把握的极为到位,我们应该多多向你学习。”顾威起身冲着在场的其余编剧说道。
顾威在做导演之前,一直都是编剧,在人艺算得上老资格编剧了。
他一发话,其余人纷纷点头。
编剧刘锦云说道:“一民同志,开始吧。”
刘一民中午的时候想了一下,觉得跟大家讲目前的中外话剧对比不错。
“目前国外的话剧主题无非分为三类,第一种是表现政治诉求的;第二则是社会心理的探讨;第三种则是表现个人在社会上的生存困境。
比如,咱们演出米勒的《推销员之死》就是表现了美国推销员的生存困境以及表现出来的群体性的社会心理。
说明了目前美国商品社会的洪流中,作为个体的人在这种洪流中艰难的生存之路,欲望社会对个人的这种摧残。”
刘一民的三个分类让下面的编剧眼前一亮,赶紧记录下来,觉得这是刘一民对西方话剧深刻洞察之后的理论总结。
“三类的主题,但是表现风格上分为了很多种,有现实主义风格的,也有注重形式新潮的意识流作品。
咱们人艺也学了不少,如《绝对信号》《车站》等等,强调小剧场沉浸式表演。”
刘锦云忍不住问道:“一民同志,你觉得咱们学这个怎么样?”
“大家觉得呢?”刘一民反问道。
顾威说道:“这些小剧场反响是有的,可是做不到像《天下第一楼》这种现象级。”
接着又有几位编剧发言,认为之所以达不到现象级,是不是小剧场的原因,或者是国内学外国学的不到位。
刘一民笑着说道:“大家讲的都有道理。从人艺角度看,人艺在坚持本土话剧风格作品的同时,学习国外的戏剧表演方式,是包容的表现,毕竟咱们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它们是好还是坏?
但从目前观众的反响来看,咱们本土的风格还是胜出的。不单单是本土,拿《推销员之死》来举例吧,也是一部现实主义风格的作品,证明了这种风格是受到最广大人民群众喜欢的。
我们不一定非要去学习西方,为了西方的那种风格特意去写一部剧本。
为了醋特意去包一盘饺子,你重点是在醋还是在饺子上面?观众吃的是醋还是饺子呢?
我认为写不出来话剧剧本的时候,要多去社会上看看。剧本取材于社会,尤其是一个剧烈变动的社会,它会产生更多的信息,更多可写的故事。
燕京的角落、西北的高原、中原粮仓、鹏城的变革,何来没有可以写的东西呢?”
编剧何冀平赞同地说道:“是啊,国家在变革,变革就会产生故事、矛盾冲突、成功喜悦,这都是可写的地方。《好运大厦》不就是时代的产物吗?一民同志没创作之前,大家也没想到一只鸭子能成为观众趋之若鹜的作品。”
“哈哈哈,一民同志,我赞同你的想法。我也觉得,我们这片土地有太多可以写的了。处在变革、各种矛盾交织里的社会,是我们这些写故事人的幸运,我们不缺少材料,只缺少发现的眼睛。”
刘锦云是现实主义的代表,刘一民的观点让他高兴地想要拍桌子。
“一民同志,如果说写话剧就是很难,我下去采风还是写不出来,不仅没办法像你这样丰产,也没办法一年写个一部,怎么办?”提问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刘一民没看清对方是谁。
刘一民直着身子说道:“一年写出来一部还行。”
“那要是几年都写不出来呢?”
“几年都写不出来?话剧哪里很难了?从诞生之后一直都这样。写不出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这么多年文笔有没有进步?有没有认真写作?”刘一民打趣道。
会议室内编剧笑成一团,提问那个编剧也笑了,他一年还是能写出一部的。
不少编剧讨论了一下写作线索问题,如何有效的抓住写作那个念头,或者看到一个事物,准确的判断出来有没有写头。
“要看这个事件有没有代表性?有没有特殊性,有没有深挖的可能。现在小品很流行,《戏台》将喜剧和深思结合起来,大家也可以单独写点喜剧剧本。在繁忙的工作中,让人民群众乐一乐也挺好的。”
不少编剧会觉得小品这种风格上不了台面,好的编剧不写这种东西,没有深意和批判性。
下午五点左右,讨论正式结束。
吃过饭刘一民就坐在演出厅的前排,一边休息,一边等着开演。
现在离演出还早,舞台上面挂着《血战台儿庄》的牌子,红色的大字宛如用血写的一般。
《血战台儿庄》的话剧开场直接是枪杀韩复榘的会议,舞台上,光头跟韩复榘假惺惺的握手,转脸就变成了阴狠的表情,下令追究鲁省丢失的责任。
“鲁省的丢失是我的责任,那么金陵的丢失又是谁的责任?”扮演韩复榘的演员猛地拍响了桌子。
安静的剧场内,这道响声如雷震耳,也是在提醒观众认真看剧。
随后韩复榘被击毙,李宗仁正式出场,开始为保卫徐州出谋划策。
在接下来的舞台上,时不时的传来浓烟和枪炮声、厮杀声。
王铭章在藤县阵亡的时候,全场先是噤声沉默,沉默后掌声如火山般爆发。
等到话剧结束,刘一民感叹道:“排的真有劲儿啊!”
观众依依不舍,有个演员在台上缓缓地吹着冲锋号,号声平缓,如泣如诉。
刘一民上台跟演员们握手合影,向他们表示自己的敬意。
“刘老师,排的好吧!”
“可太好了。”刘一民牵着朱霖的手走出了人艺。
朱霖冲着刘一民说道:“刘老师,我们准备月底去塞罕坝演出。”
“月底啊,你们去演出几天?”
“从这个月的二十八号,演出到五一,五一劳动节之后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