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回招待所,而是直接出复旦校门等着严家炎和孙玉石,接上两人后带着东西直达火车站。
“再见,王禹同志。”刘一民接过行李说道。
王禹冲着三人说道:“不客气,以后有机会再来复旦做报告,那群孩子是真喜欢你。一民同志,也祝你创作出更经典的作品出来。”
走到火车站门口,严家炎看着沪市感慨万分,甚至还朗诵起了“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
孙玉石和刘一民都觉得有点好笑,你严教授平常也没少回来啊!
到了硬卧车厢,严家炎和孙玉石又谈论起了这次的成果,两人一致认为刘一民是这次成功的大功臣。
躺在上铺的刘一民犯了一个骨碌:“严教授,既然是功臣,那是不是应该有功必赏啊!”
“你想要什么?”
“放两天假!”
“不允,你一星期就那两节课,还请假?”严家炎说完后躺在了床铺上,不再跟孙玉石讨论“大功臣”了。
三人乘坐火车抵达燕京已经是隔天下午了,三人快速地拿着行李挤在了过道里,等列车员把门打开就迫不及待地走了下去。
在站台上,三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严家炎感受着温度笑道:“更暖和了,春天要来喽!”
刘一民回了四合院,严家炎和孙玉石坐公交回到了学校。
等刘一民到四合院的时候,朱母已经接朱霖回来了,朱父的自行车随后就到,车的横梁上挂着菜。
“一民,这次出差怎么样?”朱父笑着问道。
刘一民从自行车上将菜拿下来提在手里:“很成功,有一百多所学校选用我们的教材。”
“一百多所?”朱父吃惊地说道。
朱霖说道:“爸,才一百多所而已,还有几百所没选呢!”
“霖霖,你不懂,一百多所,一点带面啊!高校教材有学校内部的自主选择权,不像是中学和小学。一百多所很了不起了,形成主流,其他学校为了学生、为了学术会慢慢地靠拢。”
朱父向朱霖讲述里面的道道,旁边的朱母说道:“不管多少所,都是你女婿,好了赶紧进去吧。一民坐了那么久的火车,肯定累了,站在门口算是怎么一回事。”
三人走回四合院,朱母走进厨房准备做饭,朱父打着下手,朱霖握着刘一民的手送他到卧室休息一会儿。
“刘老师,在硬卧上憋屈了一二十个小时,累了吧!”回到卧室,朱霖轻轻地揉着刘一民的腿,给他活血。
刘一民问道:“这几天怎么样?”
“这几天爸妈都在,没有什么事情,你就放心吧!”朱霖轻声说道。
在朱霖的轻声细语下,刘一民的困意逐渐上来了,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朱父和朱母已经吃完饭离开了。
刘一民不在的时候两人住在侧房,看刘一民一回来,两个人就不在院里过夜了。
......
翌日,刘一民走进燕大中文系,遇见的教授老师都冲着他说恭喜,到了办公室,吴组缃更是带头鼓起了掌。
孙玉石笑道:“我刚才已经享受过一次了!”
“各位教授,几天不见,我想死你们了!”刘一民大声地说道。
吴组缃说道:“你不在,我们也无聊许多。一百多所学校啊,你们简直是大胜而归!”
“大声唱凯旋!”王瑶笑道。
热闹过后,严家炎召集开会讨论今年中文系学生毕业论文答辩的工作。
正常会议,基本上都是严家炎在布置工作。工作布置完之后,严家炎说道:“大家也都知道,这次打了大胜仗。
我们要抓紧其它科目的教材编写工作,争取写出更经典的教材。还有一件事情,豫省的河师大和郑大的两家兄弟系,向咱们提出申请,想聘请中文系的教授当两家学校的兼任教授,指导兄弟系的学科建设。
我和孙教授、刘副教授的意思是同意,指导兄弟系的学科建设,咱们责无旁贷。同志们,大家各抒己见!”
朱光遣率先说道:“这是个好事情,天下第一系汇聚了优秀的教授和学生,也要反哺其它兄弟系。只是不宜合作的太多,毕竟咱们精力也有限。”
“我也同意,不过教授的选择要遵循自愿的原则。”吴组缃说道。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通过,以后跟郑大和河师大两所高校合作建系。”严家炎笑着看向了一旁的刘一民。
走出办公室,吴组缃笑道:“这两所学校脑子够灵活的,想出了这么一个招!”
“变则通嘛!”
严家炎在系里面开完会后,又赶到校办汇报这个事情。过了年,燕大又换了新校长,也是燕大历史上唯一的民选校长——丁石荪。
丁石荪是老教授,去年刚从美国哈佛数学系进修,回来后正想对教学进行改革,听到严家炎的汇报,觉得这是一个可以尝试的方向,当即代表学校同意了。
“严教授,恭喜你们沪市一行功成圆满!”
下午,刘一民离开了燕大来到人艺。进入三月中旬,《天下第一楼》的排练进入了尾声。
第395章 中国的马尔克斯
排练场内,两副巨大的木质对联挂在舞台前方,钱锺书的字刻出来后更显得遒劲有力。
夏淳和欧阳山尊正站在台上给演员们讲戏,看到刘一民后两人从舞台上快步走了下来。
夏淳指着对联笑着问道:“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有了北平第一酒楼的恢宏气派了?”
刘一民指着演员的服装还有舞台的布景冲着夏淳道:“我走进来恍然间还以为是回到了过去!”
夏淳和欧阳山尊听到刘一民的夸奖,眼神中露出一抹得意之色。两人拉着刘一民讲了讲舞台布景的细节和演员的服装,相比年初有了比较大的改进。
看完之后,欧阳山尊调侃道:“编剧同志,舞台准备完毕,请您检阅!”
刘一民扶着欧阳山尊的胳膊说道:“山尊导演,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句‘按照既定计划进行’?”
“应该的,一民,我得感谢你让我能够排练这部话剧。以前的《茶馆》我没排,《龙须沟》也是焦菊隐同志排的,这一直是我心里面的遗憾。《天下第一楼》能交给我,算是替我圆了心中这个遗憾。”
欧阳山尊紧紧地握着刘一民的手,双眼直直地看着刘一民,语气真挚诚恳。夏淳冲着旁边的梁冠华挥了挥手,对方立即跳下舞台朝着排练场门口跑去。
跑动的时候,身上的肥肉一耸一耸的,看的众人都笑出了声。
“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吃这么胖的!”夏淳调侃了一句。
等梁冠华再次回来的时候,曹禹带着几个导演、编剧随之而来,看欧阳山尊和夏淳排的最后一版到底如何。
曹禹看向刘一民笑道:“到沪市什么感觉?”
“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觉得十里洋场的沪市又逐渐热闹了起来。”
“好一座十里洋场,不过如今的十里洋场,不是外国人的喽。”
几个导演也在旁边讲起沪市的变化,有的导演时不时要到沪市演出,自然对沪市的变化了如指掌。
曹禹挥挥手让大家坐下,欧阳山尊和夏淳对视一眼拍了拍手,示意舞台上可以准备演出了。
几声钟响幕布拉开,舞台上方“全聚德”的牌匾格外显眼,嘈杂的上菜和报账的声音在舞台上响起,此时全聚德生意非常好,荷叶饼都卖光了。
一道从外面传来的吆喝声打断了店里的热闹——“挂龙旗嘞!”
老巡警在大街上到处吆喝大家挂“龙旗”庆祝皇帝再次登基,全聚德从老巡警手里买一面龙旗赶紧挂在了门口。老巡警贯穿全剧本,有数次卖旗的情景,旗的不同寓意着京城又变了天。
刘一民握着朱霖的手仔细地观看着话剧,朱霖一边看一边分析着欧阳山尊和夏淳的导演技术。
整场话剧一百五十分钟左右,每一位演员表演的都松弛且到位,下面的导演和编剧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
“克五这角色演的可真好,成功将一个不学无术、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形象给演绎了出来。”
话剧的开端笑料不断,主要是就是来自于“克五”这个角色,真真的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欧阳山尊低声说道:“为了让他演出这副样子,我们是没少下功夫。”
“傻演出来简单,但是傻中带着灵气,那是难的很。”夏淳附和道。
等整场话剧演出完毕,台下众人纷纷鼓掌。蓝天野和苏民等人都是一副钦佩的样子,心里琢磨要是自己来导演,会排成什么样的戏,会不会辱没了《天下第一楼》的剧本。
演出完毕,刘一民起身冲着舞台上的演员说道:“3月20号,燕京人民将会在这里见证大家的精彩演出,同志们,你们排练的非常好,感谢你们的用心。”
于是之擦了擦鬓角的汗水走过来说道:“两个多小时的戏,演下来确实累,不过这累都是值得的!一民,我没给角色‘常贵’丢人吧!”
“我看您就是常贵儿!”
曹禹笑道:“搁到以前,是之还真能靠当堂头儿养活自己。”
排练场下的欢快气氛感染了台上的演员,梁冠华狠狠地搂着另一名年轻的演员,激动地好似在“霸凌”对方。
走出排练场,曹禹跟欧阳山尊、夏淳、刘一民三人详细讲了讲后期的《天下第一楼》宣传工作。
“咱们三月二十号首演,二十二号名声基本上就可以出来了,咱们二十四号邀请文艺界、新闻界的人举办一场座谈会,等到了二十九号再到前门烤鸭店跟《人民报》的文艺部联合举办一次座谈会。”
三月二十号首演的票人艺自己留下了五十张左右,全部送给文艺界和新闻界有分量的学者、评论家和新闻记者等。
曹禹的安排让夏淳和欧阳山尊两人身上的压力更大了,聊完就匆匆走出办公室说要去排练场排练了。
“一民,《时代三部曲》的销量怎么样?”曹禹关心地问道。
“目前来看还不错,合集销量半个月能卖到了将近二十万册。”
曹禹听到数字,眉毛立马扬了起来:“这数据已经相当不错了啊,老巴的《激流三部曲》当时的销量估计还没有这个数字。”
“老师,《激流三部曲》出版的时候,国内读书的少啊。现在国内有文化的人越来越多,读者群体在增加。”
曹禹笑了笑,从桌子上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刘一民。上面是戏剧家协会准备扩充会员的文件,文件中要求各地的会员单位要多邀请年轻一代的剧作家或者演员,推动国内话剧创作、演艺队伍的年轻化。
“老师,你这是?”刘一民将文件放回桌子上,他猜出了曹禹的用意。
“我想让你加入戏剧家协会,你愿不愿意?”曹禹看刘一民的表情,笑问道:“怎么?不愿意?我们戏剧家协会过年可是要发一包白面的。”
曹禹的话逗笑了刘一民,他赶紧说道:“我当然没有不愿意!”
“那好,我把你的资料报上去。你作为年轻一代的话剧作家,要承担起国内话剧和戏剧发展的重任。《天下第一楼》的剧本今年获奖是不赶趟了,下一次评奖在86年,获得一等奖没什么问题。”
曹禹简单地跟刘一民讲了讲戏剧家协会的组织架构,刘一民目前将以普通会员的身份加入戏剧家协会。
之后,曹禹又拿出一篇文章递给他,这是曹禹为《天下第一楼》写的评论,题目为——《‘天下第一楼’——一部时代、社会、人性的命运交响曲》。
在文章中,曹禹直接以《茶馆》引入开篇,目的很明显,就是将《天下第一楼》排在《茶馆》后面。
“老师,我的文艺评论功底还得向您学习啊!”
曹禹说道:“这文艺理论功底可是我几十年的积淀,一朝一夕可是学不来的,得下功夫。”
等到人艺下班,刘一民载着朱霖回到了四合院。
........
燕大中文系,曹问轩拿着一份名单走进办公室后径直朝刘一民走来:“刘教授,这是一民学业奖学金的获奖名单,您看一下!”
“大家评奖辛苦了,没有闹出什么事情吧?”刘一民接过获奖的二十四人名单,仔细地看了起来。
贫困生的补助后面都附带有这些学生的家庭信息,有不少单亲、或者双亲亡故的学子,家庭收入十分微薄。
上面的信息跟档案里面的信息仔细的核对过,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不过贫困申请刘一民看的多了,后来的国家两免一补政策出台,班里面的学生家庭都是“收入微薄,仅靠几亩薄田为生”,申请书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越有钱的学生,特么申请的越积极。
成绩优秀的学生评选很简单,中文系每一级有三个专业,取各专业的第一名。
“刘教授,我们看完学生的申请书,有的老师当场就掉眼泪了。很多学生的家庭都很困难,再加上咱们中文系学生文笔好,看的人心里酸酸的。”曹问轩在旁边补充道。
刘一民将名单递给曹问轩:“在中文系门口贴一份通知,对名单如有异议,可以申请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