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能以一场失败就否定整个女排,我们应该给予充足改变的时间。”刘一民认真地说道。
朱光遣同意刘一民的看法:“看来你这篇文章是要支持女排队员喽!”
“朱教授,这不是我想装死就能装的过去的。”
刘一民要是跟女排没有打那么多的交道不发声自然是说的过去的,但现在不行,刘一民某种程度上跟女排绑定在了一起。
他靠着报告文学《中国姑娘》为女排募足了修建场馆的经费,现在女排输了,不少人在暗戳戳的表示,苦难造就成功,条件变好养尊处优,打不出成绩了。
“赶紧写,写完之后让我看看。”朱光遣鼓励道。
刘一民笑嘻嘻地将讲义推到了朱光遣旁边:“朱教授,一会儿我有一节课,您帮我上?”
“没问题,我看看你讲到哪里了。”朱光遣爽快答应。
刘一民仔细思索这篇时评应该如何写,在泼天盖地的指责中,理性分析是最无用的舆论引导方式,因为大家需要的是情绪。
况且一个人理性分析的力量太小,根本起不到作用。
刘一民要做的就是用极具感染力的词汇,来唤醒大家对女排的支持。
女排要是像后世足球四大战——揭幕战、关键战、生死战和火车站一样,刘一民还真写不出来这文章。
但女排的姑娘们争气啊,83年输了一个亚锦赛,84年就夺得了奥运会世界冠军。
赛场上拼搏了,输了知道痛,我们要的不是你必赢,我们要的就是一个态度而已。
刘一民快速地写下——《这次输得彻底,下次才能赢得干脆!》
文章开头,刘一民没有直接从亚锦赛输球切入,而是从六十年代各级领导对三大球冲出亚洲的殷殷嘱托切入。
接着将排球冲出亚洲,走向世界的一场场赛事的输赢都写了出来。
【1956年,世锦赛第六名;1962年,世锦赛第9名;1974年,世锦赛第14名;
1976年,新一代女排队伍组建;1978年,世锦赛获得第6名。
女排的历史从1981年开始改写,女排击败日本夺得世界杯冠军,我们在天安门广场上大喊《学习女排,振兴中华》。1982年,中国女排再次夺得世锦赛冠军。
直到1983年11月17日这个沉重的日子,女排惨败于日本之手,过往的赞誉消失不见,指责声如雪花般堆满了整个富士山。
女排姑娘们的汗水白流了,此时她们掌心深深扎入的竹刺还未完全拔出,伤痛还未痊愈……】
一次的失败在短时间内很明显,但如果将时间线拉长,读者就会从更宏观的角度去看待问题,会发现女排一直在进步。
世锦赛失败了,但第二名的成绩总比以前的十几名要好。
刘一民又将对女排的支持引入到精神上面来,对女排的支持,不仅仅是一场输赢的支持,更多的是对她们敢打敢拼的精神支持。
【我们国家不是天生就拥有一支无往不胜的球队,我们先是先拥有一支弱队,经过耐心地鼓励和支持,才有了一支胜利的球队。
输的彻底并不可怕,只要积累经验调整技战术,在明年的奥运战场行才能赢得干脆!
中国女排!铿锵玫瑰!我们一起走下去,走到奥运战场,走向胜利!】
上完课回来的朱光遣推开办公室的门不满地说道:“这群学生真是分不清谁是一级教授,谁是副教授了,我给他们上课,还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搞得吃亏了一样。”
“哈哈哈,朱教授,不要跟学生一般见识嘛。我上学的时候,我就最喜欢听你讲的美学课,听起来简直是享受。”刘一民笑嘻嘻地说道。
朱光遣顿时满意地笑了起来,抚着胡须说道:“这话不要说,其他教授的课也有可取之处嘛!”
“您的可取之处更多。”刘一民说道。
刘一民一番话,将朱光遣给哄的十分高兴,接过刘一民的稿子看了起来。
看的过程中胸口不断地起伏,显然情绪波动很大。
“感染力很强,老头子看了都会那点不满失败的心思感到惭愧,幸亏你走上了正道,你要是干其它的,靠着这煽动力极强的文章,老头子都不敢想你会闯出什么祸来。”
朱光遣看完之后,刘一民将稿子给叠了起来,准备等一会儿去接朱霖下班的时候交给《中青报》。
严家炎得知刘一民和朱光潜已经把教材给完善好后,决定后天上午三人就一起到部里将从教材教材的草稿递到部里面审核。
“你们将稿子交给我,我跑一趟咱们燕大的出版社,先印出个样本。”
严家炎说完,拿着教材稿子就急冲冲地朝着燕大出版社跑去。
刘一民跟朱光遣告别,骑着摩托车到《中青报》将稿子交给了于佳佳,又跟她嘱咐了几句。
听完,于佳佳眼神流露出一丝异彩。刘一民走后,于佳佳才想到主编想见一见刘一民的事情。
拍了拍脑袋,暗道只能等到下一次了。不是她不愿意,实在是忘了。
于佳佳还没看完刘一民的稿子,旁边有记者低声问道:“于佳佳同志,您看看我这篇采访写的怎么样?”
于佳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靠在椅子上看了起来,时不时的出声指点几句。
等对方走了,于佳佳才觉得喝茶请教这场面似曾相识,恍然想起,自己已经是《中青报》的主任记者了。
刘一民到了人艺,先跟曹禹聊了几句,曹禹打包票道:“好啊,你做的不错,票我给你留着。”
见刘一民准备走,曹禹忙提醒道:“马上可要十二月喽!”
“万老师,我明白,第三个剧本到时双手奉上。”
曹禹故作正经地说道:“哎呀,我是在感叹时间过的真快,你可别瞎想,要是被你师娘听到了,还以为我逼你呢,我大晚上又要听唠叨了。”
第378章 教材教育部审核通过
翌日,《中青报》除了在头版刊登了刘一民的评论外,也刊登了一篇本刊的理性评论。
本刊的评论主要是讲失败的原因,充当了理中客的角色。
刘一民的评论充当着情绪引导者的角色,读者大早上拿到报纸,看着由败到胜,由弱到强的女排时间线,加上刘一民极具感染力的言论,一个个顿时认为刘一民说的对。
我们要给女排时间,相信女排的姑娘们,一定能再次取得胜利。
不以一次成败论英雄,女排精神永存!
“这次咱们输了,咱们认了,下次咱们到美国把面子给找回来。小日本敢在咱们面前拔份,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嗨,输一次而已。实际上咱们也是先拔的小日本的份儿,人家找场子来了。不过短短几年,咱们能从十名开外,到了数一数二的位置,已经很不错了。”
街头巷尾的舆论风向开始慢慢地发生变化,这个世界上沉默的是大多数,就容易让人认为少数人的声音才是主流。
一旦有人扛大旗,沉默的大多数立马就会站出来,变成真正的大多数,而少数人则根据情况不再发声。
这两篇评论一篇讲道理,一篇是情绪输出,两者结合,实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很多自诩独立思考的人看到这两篇评论,都认为这是一次有预谋的策划。
实际上,《中青报》的这篇评论和刘一民的这篇《这次输的彻底,下次赢得干脆!》还真是凑巧了。
《中青报》看到事情不对头,已经准备发表评论引导舆论了,跟刘一民算是不谋而合,
来到燕大,刘一民看到不少的教授和学生在拿着《中青报》阅读,严家炎看到后冲刘一民打了一个招呼。
“一民啊,以后我要是得罪你了,你可千万别在报纸上骂,哎呀,你这感染力真是太强了。”严家炎开玩笑道。
刘一民说道:“严教授,您就别开玩笑了,就算骂,我也只敢心里面嘟囔几句。”
严家炎跟着刘一民走进了办公室,对着他跟朱光遣说道:“咱们出版社加班加点,今天晚上样书就能印出来五本,明天咱们去部里提交。”
“家炎啊,别紧张,你看看,你比我们两个都紧张。”朱光遣打趣道。
严家炎心里腹诽,自己当然紧张了。前后中文系花了一万五千块钱的经费,加上社科学特批的专项经费,小两万块钱搞不出个成果,自己怎么好跟学校说。
朱光遣摆了摆手,让严家炎离开,不要在办公室里打扰他们两个。
严家炎离开后,陆续有几个教授走进办公室找他们聊天,都知道他们教材已经编完了,现在又没什么事情。
吴组缃甚至在煤炉旁边烤起了红薯,等烤熟了刘一民也拿起一颗尝了起来,味道还真不错。
“好了,几位教授你们聊天,该我上课了。”刘一民擦了擦手起身说道。
“去吧,去教室里面受冻吧!”孙玉石调侃道。
刘一民走出办公楼,迎面而来的凉空气让他精神了起来。办公楼里面都是煤炉的味道,时间一长,头晕乎乎的。
到了大教室,很多学生已经在等着了。门窗关的严严实实,但里面的温度仍然上不去。
刘一民摊开讲义说道:“同学们,今天给大家讲殖民对文学的影响,以及后殖民地时期的文学思想。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如何才能彻底的去殖民一个国家,一个民族?”
在黑板上写完标题后,刘一民坐在讲台后面,双手捧着热茶杯,双脚轻轻地踏着水泥地。
11月底,燕京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
学生讨论完之后,刘一民敲了敲黑板说道:“对,大家说的没错,就是语言、文字、文化。为什么殖民者占领之后首先做的是摧毁原民族的信仰,原民族的语言,文字。
种族的不同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除非清洗或者将原住民给赶走。美国对印第安人采取的就是清洗加驱赶的方式。
种族不同,但是做到语言、文字文化的相同之后,原民族就已经没有根了,它已经跟殖民者绑定在一起了。
长达几十年的殖民,足以改变一代人,改变一代人的语言、文化、文字,再加上通婚,同化。新一代的原住民对殖民者的仇恨大大削减,甚至出现认贼作父的情况。
为什么法国从非洲大陆退走了,但仍然能够对非洲大陆敲骨吸髓,这就是原因之一。它对非洲殖民的历史长达百年,所以法国的影响力,将会在非洲长期存在。直到再经历一个时期,非洲大陆去‘法国化’完成.....”
刘一民抛砖引玉之后,开始讲殖民对文学思想的影响,以及几个殖民地的典型表现。
课中休息的时候,刘一民下去跟学生们聊天,看到了正坐在后排记笔记的余桦。
“你怎么在这儿?”刘一民疑惑地问道。
余桦起身自来熟一般跟学生打了一个招呼:“刘一民同志,我这不是闲的没事儿干,过来听听课,进修一下。”
“稿子改完了?”
“就那点东西,一天就改完了。”
周燕如让余桦改稿,余桦不知是不是懂改稿挣不贴的规矩还是怕改的太久了不给发表。
他一天就把结尾给改了,周燕如惊讶到不行,觉得自己这次是真挖掘到了一个好苗子。
为了拉住余桦,让他在燕京好好玩玩再回去,而且游玩的这一段时间还照样发两块钱的补贴。
余桦也没什么地方去,除了去景点,也就是想跑到燕大听听刘一民讲课,没上过大学,对大学课堂非常向往。
学生们好奇,刘一民介绍了一下余桦。
听到余桦是到《燕京文艺》改稿的,学生们看他的目光稍微有点变化,差不多限于这个家伙有点东西,再深一点的意思可就真没有了。
“余桦同志,看来你文采挺好啊,你怎么不考大学深造一下?”有学生好奇地问道。
余桦表情一僵,是我不想吗?我是考不上啊!
刘一民替余桦解围道:“不是只有大学培养过的才叫人才,多少草莽没经历过培训也能成为英雄。同学们,其实这也是我想给大家说的,大家不要被大学的教育束缚住了思索的空间。有时候没受过大学教育的人,往往更敢想,因为无顾忌。
我们学生,也不要因为学习的多了,顾忌多了,要敢想敢干!”
刘一民的话说到了余桦的心坎里面,余桦大胆地跟学生讨论起了自己的文学思想。
等到上课,刘一民也没有上讲台,而是坐在旁边听他们讨论。
讨论完毕后,刘一民问余桦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余桦想了半天说道:“同学们,我是牙医,我看不少同学的牙齿有问题。大家一定要爱护一下自己的牙齿,我教教大家正确地刷牙姿势。”
听到余桦的话,课堂“嗡”了一声,有学生脸红,有学生起哄。
“你到讲台上讲吧!”
余桦心情忐忑地走向讲台,看着下面一百多号人,结巴了半天才终于说顺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