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关系也不需要客套,所以陈浮生主动和韩弎坪碰了一个之后,便开门见山的问了出来。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大学学的是中文专业,是分配到峨影厂之后,才开始接触导演,虽然我自诩学东西还挺快,跟了组就把剧组的一套流程看会了,运气也不错,去年碰到了你,第一部处女作《斗牛》就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拿了奖,还卖了那么多版权费,但是步子太快了,我的问题也暴露了出来。”
韩弎坪说到这,再次和陈浮生走了一个,才接着说道:“我的问题想必浮生你也清楚,因为我没有系统性的学过导演知识,所以我的基本功很差!”
陈浮生点点头,上次韩弎坪暴露出来的问题,的的确确就是他的导演基本功不行。
所以才难以服众。
至于陈浮生,他虽然大学的时候也不是学的导演。
但是他在娱乐圈了二十多年来打基础,是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经验就是他的基本功。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陈浮生问道,同时隐约也猜到了一些。
“我想去北电进修一下,尽快补足我这方面的短板,这样下次如果有机会能够和你再合作的时候,才不至于给你拖后腿。”
“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
“我是认真的,你不是好奇我去京城做什么吗?就是办的这件事,我已经和石局还有北电那边都打好招呼了,等咱们这电影后期弄完,我就得去重新体验一下大学的生活了。”韩弎坪想了想那种感觉,笑道:“别说,毕业这么多年,还挺怀念的。”
陈浮生再次举起啤酒:“行吧,既然你都已经做出决定了,我也没什么好劝的,那就借这碗酒,祝你早点学成归来,祝咱们以后一起在电影创汇这条道路上,能够继续并肩作战。”
“哈哈哈,好,浮生你这话说的有古代侠义之风,那我也就不矫情了,干了。”
“干!”
其实就算韩弎坪不去进修,陈浮生下部戏也打算自己当导演了。
所以他原本还在纠结什么时候和韩弎坪说这件事,这下倒好了,都不用说了。
……
这个时期的后期剪辑工作因为都是实拍,且不需要做什么特效,因此剪片的效率,其实比后世还要高一些。
以《斗牛》为例,当初就只了一个月不到就做完了后期。
眼下《调音师》虽然复杂了亿点,复杂在它属于非线性叙事,悬疑氛围的留白和暗示、大量细节伏笔的埋和收、以及文艺和商业气息的平衡以及融合……但是,因为陈浮生有原著作为参照物,所以剪片的效率还是很快的。
陈浮生才工作了一周,进度条就已经拉到了四分之一。
照这样的速度,三月中旬到下旬,他们就能给《调音师》做完后期了。
这天,陈浮生如往常一样走进剪辑师,开始了新的一天工作。
倒是没想到,他刚来不久,一个工作人员就敲门走了进来。
冲着陈浮生招呼道:
“浮生同志,外面有个自称是《收获》杂志的李编辑找您。”
“《收获》杂志的编辑找我做什么?”
陈浮生用疑惑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对方的问题。
韩弎坪回头接了一句:“杂志编辑找你一个大作家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约稿呗。”
“但是他们怎么知道我在上影厂呢?”
陈浮生带这个疑惑,在门卫处的招待室见到了工作人员口中的李编辑。
对方还是个女编辑。
三十来岁的样子,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很温和。
在陈浮生打量对方的同时,李晓琳也同样在打量他。
“你好,请问是浮生同志吗?我是《收获》杂志社的编辑李晓琳,冒昧前来打扰,还望见谅。”
“李编辑客气了,是的,我就是陈浮生,不知道你找我是为了?”
“是这样的,浮生同志无论是你去年写的《斗牛》和《悬崖之上》,还是这次的《舒克和贝塔历险记》,我父亲都给了很高的评价,而我又恰巧听说你在上影厂,所以今天我既是以一个编剧,又是以一个读者的身份过来想找你探讨一下文学上的事,不知道方不方便?”
陈浮生之前就感觉李晓琳这个名字有点熟悉,现在听到她提到了父亲,心里隐隐已经有了一个猜测,但还是求证道:
“你的父亲是?”
“巴金。”
果然是他!
陈浮生印证了心中的猜想。
接下来,他陪着李晓琳在上影厂里一边参观,一边边用她的话来说,叫做探讨和交流了一下文学上的事。
临了,李晓琳才提了一下约稿的事。
送走李晓琳后,陈浮生回到编辑室,韩弎坪便忍不住问道:
“怎么说,是不是找你约稿的?”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就是先交个朋友呗,至于约稿,对方走的时候才提了一嘴。”
“哦,结个善缘是吧。”
“可以这么说。”
“那你怎么不答应呢?《收获》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杂志,人家编辑都亲自上门来找你约稿了,你也和人家结个善缘啊。”
“我踏马现在哪有精力去创作小说啊。”陈浮生没好气道。
接下来让陈浮生没想到的是,自从《收获》的杂志编辑来找过他之后,上海的好几家杂志也都闻讯而动了。
甚至还有杂志盯上了他《舒克和贝塔》的续集。
虽然开出来的条件目前看来还不错,但陈浮生还不至于那么目光短浅。
一晃,到了三月十七日,这一天,《调音师》的后期终于是赶出来了。
原计划是要在上影厂办一场内部看片会的,但是电影局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是要他们带着电影马上回去,因为戛纳国际电影节的亚洲选片人正在京城等着他们。
于是这场看片会也就取消了。
(本章完)
第74章 交易(求首订!)
上海。
龚家。
“姐,你上次不是说你演的那部《调音师》要在厂里面举行内部看片会吗?具体是哪一天啊,能不能也带我去看一看?”
龚雪看着一脸期待的妹妹,想到今天在厂里面听到的消息,无奈的耸了耸肩道:“取消了,看不了了。”
“啊?”龚盈惊讶道:“为什么取消啊?”
“听说是戛纳电影节的亚洲选片人在京城,上面打电话过来催促韩导和小陈导演尽快带着电影回去,然后今天下午他们就走了,原定的看片会计划也不得不取消。”
“好遗憾啊,这么说姐你也还没看过电影?”
“没看过,只能等它上映了。”这时龚雪忽然想起两位导演好似曾经讨论过,这部片子不一定能在国内上映,瞬间,她的心情更加失落起来。
不过紧接着她的耳边再次想起了妹妹的问题:“对了姐,戛纳电影节是哪个国家的电影节?”
“法国啊,你地理书上没学过吗……”
提到电影节,龚雪眼前一亮。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是女主角,要是《调音师》真被送去了国外电影节参赛,那她肯定也能去的啊。
一念至此,心情又好了起来。
……
京城。
电影局。
这次戛纳国际电影节派来的亚洲选片人叫皮埃尔·李思恩特。
老李是个地地道道的法国人,出生于1936年,今年44岁的他做过影评人、和朋友组建过电影俱乐部,在戈达尔的《精疲力尽》当中担任过助理导演,还从事过媒体公关,艺术顾问,制片人,也亲自担任过导演,《五加皮》就是他的作品。
现在的老李是戛纳国际电影节在亚洲的选片人之一,历史上,中国八九十年代送往戛纳的电影,几乎都是他推荐的,比如老谋子的《菊豆》《活着》以及《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再比如小诗人的《孩子王》和《霸王别姬》……
而老李作为戛纳电影节在亚洲的选片人,他当然关注过去年在威尼斯电影节上拿到过最佳剧本奖的陈浮生。
加上他通过自己的消息渠道得知陈浮生他们正在拍的对外创汇电影即将完成后期,还有凌子的那部根据中国话剧大师曹禺的《原野》同名改编的电影也在审核当中,他怀疑这两部作品可能都会送去威尼斯,所以提前来看看,如果质量尚可的话,那自己就给他们截胡了。
所以当陈浮生和韩弎坪从上海‘赶’回来的时候,先在石副局长的办公室外面碰到了凌子。
“凌子导演,你也在啊。”
凌子点点头,给陈浮生和韩弎坪打量了一眼,道:“看你们两个风尘仆仆的,这是刚从上海回来吗?”
“是啊,听说戛纳电影节的选片人来了,所以石局一个电话就给我们催了回来,凌子导演你不会也是这样吧?”
“差不多。”
这时,石副局长走了出来,看见陈浮生和韩弎坪在门口也不禁稍稍有些惊讶。
“你们这回来的挺快的呀。”
“石局您都下命令了,我们哪里敢耽搁呢。”
“辛苦了,都辛苦了。”
石副局长上前分别在陈、韩两人的肩膀上拍了拍,说了些关怀的话。
然后看向两人抬来的箱子:“这里面是电影胶片?”
“是的石局。”
“好。”
石副局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接着道:
“时间有点不够了,这样吧,你们先把电影胶片放好,然后赶紧来放映室,今天下午就先放凌子的《原野》,明天早上再给老外放你们的《调音师》。”
陈浮生和韩弎坪对此自然都没什么意见。
当他两放好电影胶片,来到放映室之后,发现人还不少嘞。
“浮生你两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叫皮埃尔·李思恩特,他就是戛纳电影节的亚洲选片人。”
“皮埃尔先生你好,我是陈浮生,欢迎你来到中国。”
老李主动朝陈浮生伸出手:“陈,我知道你,你创作的《cow》去年在威尼斯电影节上拿了最佳剧本奖,非常的不错,希望你的新电影这次同样能够出现在我们戛纳电影节的颁奖典礼上。”
“谢谢,但首先我们需要皮埃尔先生你的推荐。”
“当然,这就是我的工作,只是前提你们的电影不要让我失望。”
“那必然不会的。”
“哈哈哈,我很期待。”
打完招呼之后,大家开始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