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他还听到了一些议论声。
比如——
“没想到浮生同志和他在电影里饰演的牛二形象差别那么大,《斗牛》这部电影我都看了两遍,但是今天之前,如果说我走到路上碰到浮生同志,我多半是认不出来的。”
“确实如此,关键他不仅才华横溢,演技爆棚,长得还好看……”
陈浮生冲夸他都夸到点子上的前排一个女同学送去了一个微笑。
这时,掌声也停了,
他继续道:
“谢谢,谢谢大家让我看到,并感受到了北电同学们的热情和你们年轻的,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活力。”
一开始上台的时候,陈浮生确实也有点紧张,但是当这一阵掌声过后,似乎他的紧张悉数都已经化作了兴奋。
而他整个人的状态也越来越好。
“不妨告诉大家,刚才我来到校门口,看见那道横幅的时候,我心里是有点打退堂鼓的,因为说实话,我没有系统性的学习过表演,哪有资格来给大家开讲座呢?这不是班门弄斧吗对不对?”
“所以虽然我现在站在这个台上,但不是在给大家上课,就和大家随便聊聊,分享一下我演戏的经验,不一定对,所以待会儿大家听到矛盾的地方,可以提出来互相交流。”
陈浮生没有好为人师的习惯,所以上来先将自己的身份摆正,这样就算他说的不好,也是情有可原的。
而他话音刚落,下面就有同学举手站起来问了一个问题:“浮生同志你好,既然你没有学过表演,为什么在《斗牛》里的演技又那么出色呢?是有什么表演的诀窍吗?”
“这是个好问题,同学你叫什么名字?”陈浮生其实认识对方,他故意问的。
“我是摄影班的张一谋。”
“好的,张同学请坐,我来回答一下你的问题。”
陈浮生接着道:“首先感谢你对我在《斗牛》里演技的认可,要说我演戏有什么诀窍的话,我个人的理解其实就是一句话——真看、真听、真感受!”
“浮生同志,你能解释一下这三个词吗?”又一个陈浮生熟悉的面孔和他互动道。
“当然没问题,不过下一个提问的同学,麻烦报一下名字,也方便我认识一下你们。”
“我叫朱霖,是……是表演班的。”
“好的,谢谢。”
陈浮生打量了一眼应该才28岁的女儿国国王,发现其年轻时候确实长得很美,不过单论肤色的话,他感觉朱霖没有自己媳妇白。
发现自己有点走神了,陈浮生赶紧收了收思绪,开始解释什么叫‘真看、真听、真感受’。
因为这个时期北电还没有将三真纳入表演课程的重要理念,所以不光是台下的同学,就是不少老师也都挺好奇的。
“所谓真看,我举个例子来说明,好比演一场久别重逢的戏,你不是先想好‘我要哭’,而是真的看到你的对手脸上的风霜,看到他眼里的激动,然后那一股子情绪自然而然的从你心里冒出来,挡都挡不住,这就是我理解的真看。”
“所谓真听,听不只是听声音,还要听懂对方话里的意思,甚至是话外的情绪,同样我再举个例子,比如说有人跟你说‘我没事’,你得听他声音里的哽咽,听他攥紧的拳头,这时候你才能真的听到对方的声音,其实对方说的是‘我有事’。”
“再说所谓真感受,这一点其实是结合了前两者来看的,当你真看了,也真听了,感受自然就来了。如果你没有这种真感受,那你演戏的时候是不是故意使劲挤眼泪、瞪眼睛?这种不是真感受,而是演的感受。”
“我再给大家举个例子,比如演一场失去亲人的戏,你不用逼着自己‘我要悲伤’,你要去像你最在乎的人,想象如果某一天真的见不到他了,你会怎么呼吸,怎么走路,怎么说话,只有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劲,才是真感受。”
“所以我认为,表演不是模仿情绪,而是让自己真的活在那个情景里,让你的情绪跟着情景自然生长。”
陈浮生一口气将自己理解的‘真听真看真感受’说完之后,突然发现偌大的教室里一片寂静。
而且全都用崇敬和渴望的眼神盯着自己。
陈浮生心里顿时暗道不妙。
自己刚说不是在上课,转眼就说多了。
这时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韩弎坪,就见他露出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陈浮生也只能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我这个样打得还可以吧?
韩弎坪:mmp!
(本章完)
第57章 见香港同胞
“浮生同志,你这个‘真听真看真感受’的理念太适合我们表演系的教学工作了,所以……”
陈浮生点头道:“成校长,这套理念也不是我总结出来的,因为我之前是外语助教老师,会浏览一些外国的著作,这套理念好像是在一套外国杂志上看到的吧,具体叫啥我反正是忘记了,但是你们想用就拿去用呗,没关系的。”
“嗯,这点必须谢谢浮生同志,但我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个。”
成英见陈浮生露出疑惑的目光,接着说道:“我想说的是,浮生同志有没有兴趣来北电授课呢?”
听清楚成英校长的话后,陈浮生表情略显愕然,他愣了片刻才苦笑道:“成校长,您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啊!”
“这种事我怎么好拿来开玩笑呢,我是诚邀浮生同志你能来北电当一名表演系老师,就看浮生同志你这边愿不愿意了?”
老实说,这其实有点不符合规矩,但是以成英校长的个人威望和影响力,他执意要将陈浮生招进来,也不会有人站出来反对。
不过陈浮生刚加入电影局的创汇工作小组,自然来不了北电这边当一名教书匠。
“感谢成校长的厚爱,我认为自己才疏学浅,还无法胜任表演系老师的工作,不敢误人子弟,而且我现在刚入职石局领导的电影创汇工作小组,分身乏术,所以,再次感谢成校长您的举荐和看中。”
成英从陈浮生的这番话里,已经看到了他的态度,所以也没有多劝,只是表示了一下遗憾。
接着话题聊到了他们的电影创汇工作小组上。
“哎,也就是我年纪大了,身体精力都大不如前,加上现在又当上了这北电校长,已经脱不开身,不然呐,我也想学陈怀开同志,和你们这些年轻人一起,为实现电影给国家创汇的任务,再拼一把。”
“您现在的工作也很伟大,就算您现在没有更多精力再拍电影了,可是您培养的学生毕业后一定有人可以替您实现这个愿望的,只是您现在需要保重身体才行。”
陈浮生记得成英校长再过几年也就去世了,所以才故意‘提醒’了一下。
“哈哈哈,多谢浮生同志的关心,你说的确实是一个道理,只是我们北电的学生终究还只是温室里的朵,如果不经历外面的风雨,是盛开不了的,所以浮生同志,你和小韩导演这边要是有角色需求或者人手需求的话,还请多给我们北电的学生一些机会,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
陈浮生和韩弎坪对视一眼,同时朝成英校长点点头,不过并没有给出什么承诺。
接下来,他们继续聊了十来分钟,陈浮生和韩弎坪就从成校长的办公室出来了,没想到的是,一出来就碰到几个北电的女同学手里拿着笔记本或者《芳草》和《北方文学》杂志迎了上来。
“浮生同志,您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额……当然没问题了。”
陈浮生虽然有些意外,但这种要求,换作是谁也不好意思拒绝的。
他接过第一个女同学递来的笔和杂志,问道:“同学,你叫什么?”
“刘佳,我叫刘佳。”
“好的,祝刘佳同学在未来学业中乘风破浪,于文字里得偿所愿,未来光芒万丈——陈浮生!”
“……”
“你叫方淑是吧?好的,祝方淑同学笔下生,心中有梦,步步为营踏向理想,前程似锦可期——陈浮生!”
“……”
“祝朱霖同学博观约取,厚积薄发,活成自己的光——陈浮生!”
“……”
“祝郭靖同学意气风发,既有焚膏继晷的韧劲,也有得偿所愿的甘甜——陈浮生!”
“……”
“祝张铁麟同学天天开心——陈浮生!”
一开始找陈浮生要签名的只是几个女同学,但是那几名从他这里要到签名的女同学把消息传开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就跑来跟他要签名了。
于是到了后来,陈浮生送的祝福也越来越简洁。
“呼,终于签完了,老韩,快走快走。”
“走那么快干嘛?我看你刚才给同学们签名还挺爽的啊。”
“一开始是挺爽,但是后来人多了就麻木了。”
陈浮生实话实说,他这也算是变相的搞了一场‘粉丝签售会’了……
等等,不对,没有中间的‘售’字。
韩弎坪跟着有些酸了一句:“行了,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想有人跟我要签名还没有呢。”
“这多简单啊,你也写一部小说发表不就有了。”
“那算了,我没有你那个才华。”
顿了一下,韩弎坪话锋一转道:“话说,这批北电的学生,有没有你相中的?”
“谢谢,我有媳妇。”
“干,我不知道你有媳妇啊,你脑子里想的什么呢,我问的是演员,咱们下部戏里的演员。”
“哦……演员啊。”陈浮生想了想道:“那个朱霖同志,或许可以试一试女主角。”
“你还说你没想法,你连人家名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陈浮生看着似笑非笑的韩弎坪,很想爆粗口。
“开个玩笑,别当真嘛。”
陈浮生当然也没有那么小气,很快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至于说最后《调音师》的女主角苏曼青这个角色会不会找朱霖来演,暂时还不确定。
但她算是成为了一个备选。
……
“小韩导演,浮生同志,你们今天跑哪去了,我在办公室待了一早上也没看见你两。”
陈怀开到下午才发现韩弎坪和陈浮生两人走进办公室,不免诧异的打听了一下。
之所以他会不知道,是因为他们这个工作小组的时间是比较自由的,不需要考勤,所以今早上陈浮生和韩弎坪起来就直接溜了,压根就没来办公室这边签到。
“我们见到了你儿子!”
“见到了我儿子?”陈怀开反应了两秒,然后更加诧异道:“你们去北电了?”
“是的。”
“去北电做什么?”
“还人情!”韩弎坪就把上次他带着《斗牛》来京城,首先找了成英校长帮忙的事和陈怀开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
陈怀开点点头,接着似想起了什么,又对两人说:“对了,刚才王秘来找过你们,说是香港同胞看了你们的《斗牛》,所以想和你们见个面,但那会儿你们不在。”
“什么时候啊?”
“大约半个小时前。”
闻言,陈浮生和韩弎坪对视一眼,他两都没想到廖公还真为了他们的一部电影,就把香港同胞给喊来了。
……
这次廖公‘喊’回来的香港代表是一对夫妻。
男的叫傅琦,是香港左派的三大公司之一长城公司的总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