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然这两次陈浮生通过自己的个人能力和威望,用临时拼凑起来的剧组也能将电影拍出来。
但是如果有的选,哪个导演不想用自己熟悉的班底?
吴天鸣为了拍《没有航标的河流》,为什么要跑去西安电影厂?
韩弎坪拍摄《斗牛》时是他第一次独立掌镜,无论是导演水平,还是经验,比起他拍《调音师》那会儿都还要稚嫩和生疏吧,可是当时剧组为什么就没有人闹幺蛾子呢?偏偏用了上影厂提供的剧组之后,问题就出现了?
所以,对于一个导演来说,剧组班底是很重要的。
哪怕陈浮生也不敢保证说,给他一个剧组,他就一定能驾驭。
尤其是如果后面他要拍大制作、大场面的时候,剧组规模达到几百上千人的那种,如果还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剧组,想要磨合就没那么轻松了,必须要有熟悉的班底,否则导演想拍的和实际拍出来的,可能是两个画风。
因为大剧组导演的命令不可能说是导演亲自传达到每一个人,那样做他得累死,也不现实。
必然是通过层层传达,而在这传达的过程中,如果不是值得信任的熟人,随便敷衍一下,可能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回到眼下,张一谋第一个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也是第一个给出了答案。
“陈导,我愿意来,感谢您对我们这次在您剧组实习的肯定,以及给我们提供的一个继续跟在您身边学习的机会,我非常珍惜,也会继续努力的,不辜负您的期望。”
说这番话时候的张一谋语气里的激动藏都藏不住。
之所以如此,一来是他没想到今天陈浮生把他们召集过来,居然给了他们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二来是他的年纪在三人当中是最大的,自身在这边又没有什么背景,一年以后想要留在京城发展的话,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所以他太需要这个机会了。
随着张一谋表态之后,张健桠也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陈导,感谢您对我们的看中,我也愿意加入。”
最后只剩下小诗人。
不等小诗人开口,陈浮生先道:“怀开导演在北影厂工作多年,留下了不少人际关系,所以如果恺歌你选择加入北影厂的话,也未尝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想好了再给我回答。”
“不用了,我已经考虑好了。”陈恺歌刚才确实在心里摇摆了一下,但是见张健桠和张一谋都同意之后,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如果今天拒绝,那以后要是看着这两同学起飞,自己岂不是悔之晚矣?
所以,他做出来的决定同样是留下来。
至于北影厂那边,陈恺歌因为有了在陈浮生剧组实习的履历,再加上他老爹的运作,毕业之后进去不难。
但他从小就是在北影厂里长大的二代,太清楚那里面的运作规则了,自己一个新人进去,哪怕有他爹的帮衬,不先熬个三五年的资历,压根就别想在剧组有什么话语权。
运气好,再熬个三五年,说不定就有掌镜的机会了。
当然,小诗人是基于他对过去和现在的北影厂的运行规则来推测的,他并不知道,接下来电影厂会迎来重大改革,而他们这些北电培养出来的新生代年轻人,会是国家重点栽培的对象。
“想好了吗?”
见陈恺歌也同意了,陈浮生既意外,也不是很意外。
但还是多问了一句。
“嗯,想好了,我也愿意。”
“好吧,既然你们都同意了,回头我会向你们学校打招呼的,至于接下来的话,你们如果没有什么事,那就明天去凌子导演的《木袈裟》剧组里报道,她安排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陈浮生问:“有没有问题?”
“没有!”“没有问题。”
陈浮生点点头,接着道:“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陈导,我有个问题。”张健桠举手道。
“嗯,你说吧。”陈浮生看向对方。
“我们实习的话,有工资吗?”
“没有工资,但有基本的生活补贴,如果你们进组的话,补贴会更高。”
陈浮生解答完大家的疑惑,听说中影有位姓余的女同志找自己,也就将三人打发走了。
“余同志,让你久等了。”
“没有没有,是我打扰了陈导的工作。”
余玉溪在刚刚陈浮生还在和陈恺歌三人解答疑惑的时候,已经通过童冮,得知了昨天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选片人带走的电影是吴天鸣的《没有航标的河流》,而不是陈浮生的新电影,所以她此时已经不像来的时候那么着急了。
“余同志找我有事吗?”
余玉溪也没有卖关子,就把自己成为柏林国际电影节中国选片人的身份,以及回国前组委会主席莫里茨额外送她的推荐名额一事说了出来。
陈浮生首先恭喜对方成为柏林国际电影节的选片人,然后问道:“余同志,只有一个名额吗?”
“陈导这话是什么意思?”余玉溪警惕的问道。
“是这样的,今年我们小组有三部电影……”
他话音未落,余玉溪就打断道:“陈导,实不相瞒,我手里一共就两个名额,一个是组委会点名给你的,这无可厚非,但是另一个你就别惦记了吧,如果都给你了,对国内其他电影来说,也不公平是不是?”
“余同志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呃……陈导你难道不是要我另一个名额?”
“你也说了,你手里只有两个名额,而我有三部电影,怎么都不够分的。”
“那你的意思是?”
陈浮生道:“我想麻烦余同志把我们三部电影都报给柏林电影节,看看他们怎么说。”
“这……这不行吧?”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本章完)
第125章 巴金先生(求订阅!)
西德,柏林国际电影节组委会。
一封来自遥远的东方的电报传了过来,紧接着被送进了组委会主席莫里茨·德·哈德尔的办公室。
莫里茨看完电报内容,眉头微微皱起。
又低头看了一遍,然后拿着这份电报走进了隔壁的会议室,对会议室里的众人道:
“嘿,伙计们,都停一下你们的工作,我们的中国选片人余小姐发来电报,说他们国家的那位陈先生手里有三部电影,他想一起送来我们电影节参赛,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三部电影?谢特,那家伙拍戏这么快吗?”
“不不不,陈有两部电影,一部是由他主导和参演的悬疑片,一部是由他编剧并监制的武侠片,另外一部是他们中国特色的戏曲片。”
“莫里茨主席,请问什么是中国特色的戏曲片?”
“我猜类似我们西方的歌剧电影,当然它们具体有什么区别我也不清楚,所以我也对他们国家的戏曲片挺好奇的。”
“那就让他们来呗,正好让我们见识见识。”
“我也支持,不过我对陈监制的那部武侠电影更感兴趣,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你们都支持是吗?好,既然没人反对的话,那我就给余小姐回电了。”
……
国内,北影厂,录剪楼,303房间。
这里被分配给了《嫌疑人x的献身》做剪辑室。
此时陈浮生也在剪辑室里亲自坐镇指挥。
“这段跟拍镜头,再慢0.5秒,让他的脚步踩在台阶上的声音更沉,每一步都像砸在观众心上还有,他低头算题的特写,晃动的镜头减掉,就钉在那本课本上,直到有人进来,在慢慢把镜头拉开,然后做个色调,让光和暗的对比再清晰一点。”
“……”
陈浮生说着说着,余光突然注意到门口多了一道人影,抬头看去,再次见到了中影的余玉溪。
他吩咐大家先剪着,自己则走了出去。
“余同志,结果如何?”
余玉溪有些复杂的看了陈浮生一眼,她万万没想到柏林国际电影节那边居然真的同意了陈浮生上次和她提的要求。
“浮生同志,恭喜你,你的要求,柏林国际电影节组委会已经答应了,你们的三部电影都可以送去参赛。”
“太好了,感谢余同志,辛苦你了。”
余玉溪摆摆手:“不用客气,这是我的职责,同时也祝贺陈导。”
“另外我听说凌子导演和陈怀开导演的电影都还没杀青,而我最迟会在12月底之前将电影送过去,希望陈导可以提醒他们注意一下时间,免得来不及。”
“嗯,我会的……”
聊完正事,陈浮生也邀请余玉溪进入剪辑室参观了一下,还给她播放了一段已经剪辑出来的片段。
虽只是片段,余玉溪看完之后却很震撼,先不讨论故事的精彩程度,光是这种叙事手法,他就感觉拉开了国内电影一大截,不输给西方电影。
这也让她吃了一颗定心丸,毕竟电影是她推荐的,精彩的话她也有功劳,不好的话,她也得背锅。
余玉溪一走,陈浮生紧接着就在北影厂这边接到了局里的电话,说是他提交上去的加入作协的申请已经获得了通过,需要他这周五,也就是后天去作协办理一下入会手续。
因为石副局长还在电话里提醒,到时候巴金先生可能会见他一面,为了到时候见面有话题可聊,陈浮生今天下班之后,还特意去新华书店买了几本巴老的书。
就算是临时抱佛脚,那也总比什么准备都不做的好。
周五,陈浮生在作协见到了已经77岁的巴金先生。
此时这位老人已经是满头白发,但是精神头还不错。
“巴金先生您好,我是陈浮生。”
“浮生同志来了,你不用介绍我也认得你,你的电影我都看过,像今天你我虽是第一次见面,但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见到了熟人一样,哈哈哈哈……”
听到老先生爽朗的笑声,陈浮生原本还有些紧绷着的身子也完全放松了下来。
“我对先生也是一见如故,去年在上影厂和您女儿李晓琳同志见过一面,就有聊起过您,可惜当时因为要忙于电影,也怕打扰您,就没有上门去拜访。”
“无妨无妨,那次我也知道,后来小琳回家后还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很有思想和才华的年轻人,她还跟我说你没有把才华都用在小说创作上很可惜,现在看来,浮生同志你走的这条用电影为国家创汇的路,才是更有价值的,当初我第一次听说你们在戛纳电影节上将《调音师》卖了七百万美元的消息时,也是大受震撼,非常的了不起。”
“也是运气好……”
待秘书泡好茶水出去之后,巴金先生又问道:
“听说浮生的新电影已经杀青了?这这说的又是一个什么故事呢?”
“对,上周刚杀青,这次讲的是一部推理悬疑片,大概讲的是一个对未来失去希望的天才数学家为了报答天真善良的邻居母女,在她们失手杀人之后,以身入局,替她们洗脱罪名的故事。”陈浮生概述道。
“听着就很有意思,希望……对了,你这叫什么电影来着?”
“《嫌疑人x的献身》。”
“哦,希望你这《嫌疑人x的献身》能够早日上映。”
“这部电影在国内上映的话恐怕还有点早,但是已经在做后期了,等做好后期,局里会举行看片会,到时候我可以提前通知先生,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欢迎来看一下。”
“好好好,那就谢谢浮生同志了。”
“您客气了,其实应该给您送一份拷贝的,但您这里没有放映条件。”
“不用不用,有时间我去你们局里看就好了。”
陈浮生接着也主动问道:
“先生您的《随想录》还在更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