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来，只有张楚岚和唐文龙打完了，剩下的战斗还没有开始，而王也和诸葛青的场次，则是明天的第二场。
而这一轮的比赛，真正让所有人惊讶的，是张楚岚施展了一手高超的雷法，轻易便是击败了蜀中唐门的唐文龙，让所有准备看张楚岚笑话的人都是吃了一惊。
当天晚上，所有年轻异人们，经过之前的比赛，无论胜负，都是积累了深厚的友谊。
也因此，大家在演武场旁边的空地上，举行了篝火晚会。
所有人吃着、喝着、唱着、跳着。
王也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却是整个人有些恍惚。
他发现，自己明明还很年轻，可为什么总是感觉和这一幅场面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呢？
王也不清楚为什么，索性便是离开了篝火晚会的现场。
这倒是让张浩挺惋惜的，他错过了一个名场面啊。
马上张楚岚就要月下遛鸟了啊！
王也错过了不要紧，张浩可不想错过。
当即，就见张浩一闪身，便是从王也的体内分出来一个身外化身，留在了篝火晚会的现场。
他这个化身，是不可见的，或者说，他的这个化身，实际上和这方世界并不处在同一片空间之中。
他可以通过更高的维度观测别人，但别人却发现不了他，甚至于连世界意志，除非比张浩高一个大等级，否则也不可能发现他。
而现在的张浩，本质上和六级世界是同级别的，所以，六级世界的世界意志是发现不了他的。
张浩的化身悬浮在篝火晚会的上空，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饶有兴致地俯瞰着下方这群精力过剩的年轻异人们。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酒气和青春躁动的混合味道。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起哄道：“来来来！张楚岚！你不是有那个什么守宫砂吗？是兄弟就给大家开开眼！”
此言一出，剩下的人都是来了精神，纷纷怂恿了起来。
“就是！守宫砂啊！只在书里见过！”
“楚岚哥哥，让我们看看嘛~”
一群人围着已经喝得面红耳赤的张楚岚，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张楚岚显然是也已经上了头，平日里谨小慎微、善于伪装的他，在酒精和这种‘热烈’氛围的催化下，也是彻底抛开了束缚。
张浩看到这一幕，也是摇了摇头，喝酒还是要有节制啊，你看，这也是喝了二两马尿，张楚岚也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就听张楚岚喊道：“都是兄弟，不就是想看守宫砂吗？我给你们看！”
说着，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
“哦哦哦——！！”
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一时间口哨声、欢呼声响成一片。
藏龙和徐四等人更是激动地掏出了手机，准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冯宝宝蹲在旁边，似乎也是被这股气氛影响了一般，跟着起哄了起来。
徐三捂住了脸，徐四叼着烟，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张浩在空中也是看得津津有味，同时以极高的精度记录着这一幕。
记录的同时，张浩还点评道：“只能说...嗯，不愧是‘月下遛鸟’，张楚岚这小子，果然是个‘人材’。”
而就在张浩围观张楚岚月下遛鸟图的时候，另一边的王也，却是在老天师的住处外的一个石台上坐了下来。
结果，王也身前突然掉下来一根干树枝。
王也不由得向上看去，就看到一个白头发的老头正一点点的从树上爬下来。
王也定睛一看，发现对方是老天师张之维，同时，王也发现，对方的双眼，不知怎么回事，变成了熊猫眼。
原谅王也不厚道的笑了。
“哦，老天师，您这是？”
老天师不说话，王也却是继续问道：“您眼睛怎么了？”
老天师很尴尬，老天师很无奈，老天师想到了什么，老天师开始转移话题。
“奥，那边怎么那么热闹？”
一边说着话，老天师一边转头指向篝火晚会那边。
王也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老天师在转移话题，当即，就见王也一招手，手中便是多出来两杯奶茶。
王也将其中一杯递给老天师，笑道：“尝尝？这都是年轻人爱喝的。”
老天师闻言，当即开口道：“那我也爱喝！”
说着话，老天师不客气的接过王也递过来的奶茶，喝了一口笑道：“味道不错！”
看老天师似乎要找地方坐，王也赶紧上前说道：“来来来，我扶您！”
随后，两人在石台上坐了下来。
待到坐下后，老天师这才开口道：“小王也啊，你大半夜的来这里等我，是憋着什么坏呢？”
王也闻言，却是不在意的说道：“哪有的事，我来不是给您排忧解难呢嘛！”
似乎是看到了老天师的疑惑，王也笑道：“我来是想跟您打声招呼，您不用再为了张楚岚的事情头疼了，他遇到我之前，不会被淘汰。”
听到这话，老天师的神情不变，但手里拿奶茶的动作却是不由得顿了一下。
王也却是不在意的说道：“我知道，您很在意张楚岚，不过呢，作为天师府的天师，去插手小辈的事情，老天师啊，不好看，也不好听。”
说到这里，王也的目光看向老天师，紧跟着说道：“这种事情，别说是做了，就连想都不该想的。”
随后，王也轻笑道：“若是这种事情被做实，天师府的声誉自不必多说，您个人的命运，也会因此发生改变。”
老天师听出来了，王也是来提醒自己，也是来警告自己了。
张楚岚的事情，他何尝不知道，自己恐怕真的管不了，但他还是想要试试。
随即，老天师看向王也问道：“小王也，我听你的语气，似乎是为了张楚岚而来的？”
王也点了点头，淡然道：“是的，我来是要看看他，若是不能让我满意，我便会阻止他拿冠军！”
听到这话，老天师却是看向王也问道：“你的前面还有诸葛青和张灵玉，你就那么肯定，自己会是张楚岚最终的对手？”
王也闻言却是笑了。
就听他一字一顿的说道：“老天师，您败过吗？”
第472章 王也论道老天师
王也的话语如同一声惊雷，在这寂静的夜空下炸响。
“老天师，您败过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重逾千钧。
这其实并不是在询问一场比赛的胜负，而是在叩问一位屹立在异人界巅峰近百年的“绝顶”，其道心是否曾有过动摇，其无敌的信念是否曾出现过缝隙。
老天师张之维拿着奶茶的手彻底顿住了。
他那双平日里看似浑浊，实则洞若观火的眼睛，此刻锐利地看向王也。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整个小院的门口，甚至连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变得异常清晰。
不知道多少年了，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说话，更无人敢问他这样一个问题。
败？
自他二十三岁之后，同辈之中便再无敌手，是那种连交手的资格都不再拥有了。
等到他四十岁的时候，甚至连他的师父张静清老天师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之后的数十年来，‘天通道人张之维’这个名号，本身所代表的，就是“无敌”。
然而，王也的问话，却精准地刺中了张之维内心之中的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知道，王也所问的，并不是武力上的败北，而是...抉择上的无奈，是对命运无常的妥协。
老天师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头，望向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回到了某个充满遗憾和痛楚的过去。
他想起了自己的师弟张怀义和田晋中，想起了甲申之乱的腥风血雨，更是想起了那些他未能护住的人和事。
良久，老天师缓缓转头看向王也，却是露出一抹笑意。
“若是拳脚修为，老朽自认，尚未遇到过能让我言败之人。”
说到这里，老天师的话顿了顿，然后叹息一声说道：“可若是论对这世事的无奈，对身边人命运的无力...嘿，这跟头，可是栽过不止一次啊...”
他并没有明说，但王也却是听出懂了。
这位绝顶老人，并非无所不能，他也有无法挽回的遗憾，也有必须妥协的现实。
比如，当年未能护住自己的师弟张怀义，比如，他如今只能用罗天大醮这种方式，还要耍一些手段，才能尝试将张楚岚这个徒孙纳入羽翼之下。
王也的神情却仍旧很平静，他喝了一口奶茶，淡然道：“所以，您这次想赢，想为张楚岚铺平道路，哪怕...”
用上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
最后的一句话，王也并没有说出来，但老天师却是已经听出来了，他也并没有在意。
就听老天师反问道：“小王也，你年纪轻轻，便已经窥得这般境界，实属难得，但你可知，有时候，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并非是愚蠢，而是...责任！”
王也点了点头，而后说道：“我明白的，守护龙虎山，庇护故人之后，是您的责任。”
“但正因如此，您才更不能行差踏错，您代表的不仅仅是您个人，更是整个正一魁首，乃至于天下玄门的表率。”
说到这里，王也看着老天师，语气诚恳：“我相信您有手段能让张楚岚一路畅通无阻，甚至直接让他成为冠军，但那样得来的天师度，对他真的是好事吗？”
老天师的目光闪烁，王也的话，句句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顾虑。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正所谓关心则乱，对张怀义的愧疚，对张楚岚处境的担忧，让他古井无波了几十年的心态，突然有些失了方寸。
但紧跟着，老天师沉默了片刻后，看向王也问道：“那你待如何？你说要他不能让你满意，便阻止他，可你的‘满意’，标准又是什么？”
王也只是微微一笑，而老天师却是从这股笑意之中，看到了一种超然于物外的通透。
“我啊...想要看看他的心，也想看看，他的‘道’，他的求道之心可以不坚定，但却不能歪。”
“若他真的只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或者是什么心术不正之辈，即便他身怀炁体源流，是老天师的徒孙，我也不介意亲手将他拦在决赛之外，替您，也替这天下，省去一份未来的麻烦。”
王也的语气很平淡，但其中的决心却不容置疑。
紧跟着，就听王也话头一转，紧跟着说道：“但若是他真的是一块璞玉，我自然也不会难为他！”
老天师怔怔地看着王也，这个年轻人的格局和眼界，确实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半晌，老天师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再是之前的尴尬或凝重，而是带着一种释然和欣赏。
紧跟着，却听老天师开口道：“小王也，你既然如此自信，我对你的实力，倒是有点好奇了！”
说到这里，老天师看向王也，问道：“要不，老头子试吧试吧你？”
王也闻言，也是有些无奈的收起了懒散的表象，看向老天师笑道：“那...行吧，那就得罪了！”
下一刻，老天师一掌向着王也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