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轰——”
烟尘漫天,碎石飞溅。
等烟尘散去,湿婆站在原地,浑身焦黑,冒着青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蛇都烤焦了,挂在脖子上像根绳子。
湿婆深吸一口气,把焦黑的皮一撕,露出里面红色的新肉。
观音喘着粗气,千手真身维持不住,缩了回去。
湿婆忍不住嘀咕道:“阿缚卢炽多伊湿伐罗,没想到你的法力见长。”
观音不甘示弱道:“哼!跟着我佛,我自然会变强!”
湿婆指了指观音身后,“那个小子可是走进去了,你佛的清静要被打扰咯。”
“就凭他?”观音冷笑一声,“他在我佛面前,就是只虫子!五百年前是,五百年后......一样是!”
......
大雷音寺,山门外,血路迢迢。
方宇是一步杀上来的。
五百罗汉横七竖八躺了一路,金刚殿的护法倒在碎裂的台阶上,降龙罗汉的左臂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折,伏虎罗汉的金身被硬生生打出一道裂痕。
方宇每走一步,身后就是一个血脚印,手里的九霄雷池已经磕碎了边儿。
他站在大雄宝殿门口,全身没一处好地方。
右肩一个指力贯穿的血洞,左腿骨裂,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嘴角的血结了痂又被新的血冲开。
但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根被人砸进地里又硬生生拔出来的钉子,浑身是伤,浑身是刺。
殿内,如来高坐九品莲台,佛光普照,宝相庄严。
他的面容慈悲得像一幅画,嘴角含笑,目光温润如春水。
任何看到这张脸的人,都会从心底生出一种冲动——想要跪下去,想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交给他,想听他用那个浑厚的声音说一句“阿弥陀佛”。
但方宇没跪。
“如来。”他的声音嘶哑,眼中的恨意毫无保留的宣泄,“把李英奇还给我。”
如来的笑容不变,声音像从云端传来,温柔得让人想哭:“方施主,你伤得不轻,先坐下,本座为你疗伤可好?”
方宇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刚柱上,整根柱子颤了三颤,碎石崩到他脸上划出血痕,他连眼睛都没眨:“少跟我来这套!五百罗汉我全打穿了,观音我揍了!我今天就没想善终!李英奇在哪?”
如来不怒,反而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饱含着悲悯,仿佛一个慈父看着不懂事的孩子在撒泼。
方宇怒道:“别给老子嬉皮笑脸的!坐直了!”
第1130章 满嘴仁义道德,吃我龟派气功!
莲台之上,如来缓缓抬起手。
手中有一盏琉璃灯,灯火摇曳,灯芯处隐约能看见一道透明的人影。
那是李英奇的身影,被困在灯芯里,无声无息。
方宇捏紧了拳头!
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
“你看......”
如来的声音像丝绸一样滑进耳朵里,绵软,舒适,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安抚力量,“她并没有受苦,她在灯中普照三界,每一缕光都是她的功德,每一个被照亮的生命都在感念她的恩德,方施主,你与她情深义重,本座都看在眼里。”
他微微倾身,目光真诚得像一汪见底的清泉:“李英奇是先天琉璃体,与这盏佛灯本是一体,她来人间,是为了历练,她回灯中,是为了圆满,方施主,你难道不想让她功德圆满吗?你难道要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念,让她在三界众生之前背上‘临阵脱逃’的污名?”
方宇沉默着,呼吸紊乱,胸口剧烈起伏。
如来见状,声音更加温和了,每个字都像是熬了三天三夜的高汤,浓得化不开:“本座理解你的痛苦。失去至亲至爱之人,确实难熬。但方施主你可曾想过——痛苦也是一种执念?你握着不放,她便被困在你的执念里,你放下,她便自由。”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姿态像是要接住一个即将跌倒的孩子:“放下吧,方宇,她已功德圆满,你又何必——”
“我何必你马!”
方宇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要哭的那种抖,是忿怒压到极致之后从缝隙里漏出来的那种抖。
他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你让人把她从我身边抓走,用佛光压住她的神识,然后不管她的意愿管她愿不愿意当蜡烛,你管这叫功德圆满?我功德你老母!擦你的咖喱嘴巴!”
如来不急不恼,笑容依旧慈悲,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像是被误解的委屈:“方施主,你被她留给你的执念蒙蔽了,本座可以让你亲眼看到真相——在我的琉璃佛光中,你会看到她最真实的心意,你会明白她选择这条路时是多平静、多坦然。”
他伸出手,掌心佛光汇聚,如一盏明灯,“来吧,到我这里来,我让你亲眼看看她,与她说话。”
那团佛光温柔得像一个拥抱,照在方宇身上的瞬间,他全身的伤痛都轻了几分。
那是一种奇异的、不可抗拒的舒适感,好像所有的挣扎都变得不重要了,好像一切都没关系了。
方宇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他低下头,把九霄雷池扔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迦叶和阿难两位尊者对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方宇朝莲台走过去,步子很慢,但很稳。
他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滴,每个脚印都是红的,但他脸上那层暴烈和狰狞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表情,像一个终于找到答案的人。
如来垂目看着他走近,眼中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
他放低声音,语调中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诚恳:“方宇,本座一直觉得你是个有情义的年轻人,只是性子太烈,容易伤着自己。看着你这一身的伤,我于心不忍。”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每个字都像是涂了蜜糖的钩子:“我有一个提议——你与她情深至此,本座着实感动。不如你也来做一盏灯芯吧?你与她同化琉璃,两缕魂魄困在灯中生生世世不分离,我点灯,你们发光。这岂非世间最圆满的法门?”
他顿了顿,目光悲悯像一潭温泉水,能把人溺死在里面:“来,孩子,到我这里来。”
方宇走到了莲台正下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三步。
方宇抬起头,仰望着如来那张慈悲的面孔,嘴唇颤抖着,像是要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动了。
他不是走向如来。
他双脚猛地扎根站稳,双掌合拢,掌心之间炸开一团蓝色的光,那光从微弱到刺眼只用了一瞬间。
他此前所有的茫然、恍惚、顺从,在这一瞬间像面具一样被他自己撕得粉碎,露出底下的那张脸——牙齿咬碎,青筋暴起,眼眶里烧着两团比掌心更炽烈的光。
“龟——派——气——功!”
蓝色的光柱从他双掌间轰然推出,带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结结实实砸在如来座前的金光护体上。
那层佛光结界被轰得剧烈震颤,上面瞬间布满了裂纹。
如来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光柱与金光护体僵持了三个呼吸,然后方宇双手猛地往前一推,硬生生把光柱又加粗了一圈。
金光结界勉强稳住,但如来座前的迦叶和阿难被冲击波震退了七八步,齐齐撞在柱子上。
方宇收手,光柱消散,大殿里的余波还在嗡嗡作响。
他站在原地,双手垂落,断成两截的衣袖还在冒烟。
金光护体虽然没碎,但上面那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瓷器被人砸了一锤子。
如来端坐莲台,身形稳如泰山,但那张慈悲的面孔上再也没有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冰冰的审视。
方宇盯着他,嘴角扯起来。然后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哄别人还行,哄老子?”
他拿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你他妈以为我是什么人?被你三两句好话一哄,就把命也交出去?你那套慈悲为怀的吊样子老子见多了!你的说服力比电视里卖保健品的都不如,你还想骗我?”
他伸手指着如来的鼻子:“把李英奇原封不动的还我!不然,你这灵山,我必给你拆了!”
如来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那一层慈悲的面皮虽然还挂着,但底下的东西已经开始往外渗了:“方施主,你把本座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好心?”方宇仰天长笑,笑得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的脸扭曲了一下,但他硬撑着,“你说要把我变成灯芯跟她生生世世在一起,这他妈叫好心?你这是要把我也塞进去当蜡烛烧!你刚才说得可真好听,什么‘两缕魂魄困在灯中不分离’,我把你马和狗困一起得了!你海克斯选的我们困在一起是吧!”
他往前逼了一步,脚底的血印在大殿金砖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如来,你给我听清楚了,我知道打不开你的龟壳,但你这个烂壳我已经震出裂缝了,你哄骗不了我,也吓不住我,今天带不走她,我认,但从今天起,你的光在三界照到哪里,我的故事就传到哪里!”
“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光,是烧人烧出来的!”
“而且.....你也并非铁板一块!”
“我相信,我拼尽全力,也能打出你的血条!”
他向前一步,对着如来竖起中指,“战吧!”
第1131章 方宇vs如来
大雷音寺里,空气里佛香和血腥味搅在一起,闷得人胸口发堵。
如果是让人彘时期的方宇听到一个人会为了队友死拼如来......
那么以前的人彘方宇绝对会说,这个人有病,纯属失心疯了。
那可是如来!
那可是吊打齐天大圣的如来!
但,放到如今的方宇身上.....却又是如此的合理。
他只剩下了这么一条路——死拼。
他不只是为了李英奇。
更多来讲,他活够了。
或者说。
他受够了!
受够了主神这捉弄老鼠一般的游戏!
要我死?
好!
那就死!
如来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得像哄小孩:“施主,心结太重只会自己遭罪,她在灯里照亮三界,已经是件大好事,你又何必为了自己的一点私情,坏了她的前程?”
方宇没接话。
他猛吸一口气,身上忽然炸开金光,头发一下子变得金灿灿的,整个人气势像烧起来的火堆——超级赛亚人形态直接开了。
接着,他眉心裂开一条缝,九勾玉轮回写轮眼慢慢转起来,黑色的勾玉转得飞快。
身后乳白色的须佐能乎轰地站起来,手里提着雷剑,亮得晃眼。
对上如来,方宇根本不敢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