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向旁边粗大管道下方地面。
那里静静躺着一颗硕大、黏腻、布满血丝和破损组织的球状物。
那是被加特林子弹近距离轰爆后，从三头犬中间那颗头颅上撕裂剥离下来的巨大眼球！
暗红的血液和少许灰白组织，正缓缓在冰冷的地面洇开，散发出浓烈刺鼻的腥臊味。
“额...”
方宇一阵本能的反胃。
作为一只还保有清晰人类思维的丧尸，他对生吃，特别是食怪有着根深蒂固的抗拒。
人的理智在呐喊，恶心！肮脏！野狗才吃这个！
咕噜噜！！！
可肚子里剧烈的痉挛感席卷全身！
这股欲望如此蛮横，瞬间压制了他所有的理智抗拒。
腐朽的胃袋疯狂地向他腐朽的大脑传递着一个信号！
吃！
必须吃！
立刻！
马上！
“操...操！操操操！”
方宇痛苦地低吼着，那剧烈的饥饿感几乎要吞噬掉他最后的人性认知。
他腐朽的身体被这股本能驱使着，僵硬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朝着那颗沾满污秽的巨大眼球伸去。
指尖触碰到温热滑腻的表层，粘稠的体液和血液糊满了手指。
强烈的恶心感再次翻涌，但他此刻连干呕的力气都没有了。
“妈的...老子现在是丧尸...丧尸！丧尸吃点狗眼珠子....总比吃人强吧...”
“生吃狗眼也没什么吧！那越喃还有生吃大蜘蛛的呢！我......”
他试图用扭曲的逻辑说服自己，极不情愿的将那颗足有他拳头大小的眼球捞了过来。
心一横！
牙一咬！
像啃苹果一样，对着那坚韧的白色巩膜狠狠咬了下去！
噗嗤~
出乎意料，并没有想象中的坚韧难啃或满嘴苦涩。
牙齿穿透巩膜的瞬间，一股滚烫、咸腥、带着奇异浓郁的肉味的汁液猛地“滋——！”一声喷射出来！
力道之大，溅了他一脸！
方宇被这突如其来的“爆浆”呛了一下，但紧接着，一股强烈的、近乎狂暴的满足感从口腔爆开，瞬间淹没了那点不适！
这口感？！
好像还行？
外层包裹的巩膜和部分肌肉组织富有韧性，咬下去带着点牛筋般的嚼劲儿，而内里充盈的液体温热浓稠，咸鲜味厚重得如同浓缩了十倍的肉汤精华。
更妙的是，随着咀嚼，里面似乎还有些滑嫩Q弹、类似巨大肉粒的胶质物！
这玩意...
吃起来竟然有点像...
撒尿牛丸？！
还是超巨型的、爆浆加强版的？！
饥饿的本能彻底接管了身体。
抗拒？
恶心？
在填满胃袋的迫切需要面前，不值一提！
方宇不再犹豫，也顾不上满脸的粘腻血污，抱着那颗仍在“滋滋”渗出温热血水的巨大眼球，狼吞虎咽起来。
他贪婪地撕咬着坚韧的外膜，吮吸着滚烫腥咸的浆汁，咀嚼着那些滑嫩的内部组织。
每一口下咽，都让他那腐朽的肠胃发出贪婪的蠕动声，那深入骨髓的饥饿感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嗝——”
当最后一点胶质物被费力地咽下喉咙，方宇意犹未尽地打了个带着浓烈腥气的饱嗝。
他感觉自己这副行尸走肉的躯体，似乎第一次获得了实质性的能量补充，连带着僵硬冰冷的四肢都隐约多了点微弱的暖意。
他习惯性地抬起沾满污血的手，想擦擦脸——尽管这对丧尸毫无意义。
就在他放下手臂的瞬间，他浑浊的眼球随意地扫过昏暗通道的深处......
嗯？！
方宇猛地顿住，彻底僵在原地。
不对！
眼前的世界...清晰了！
就像是灰蒙蒙的三角洲开了个滤镜！
这是从1280×720到1920×1080的转变！
远处应急灯惨绿的光芒不再模糊成一团，地面上散落的碎石、玻璃渣、凝固的血块轮廓分明。
甚至旁边金属管道表面细微的水珠凝结、流淌的纹路，都历历在目！
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那双灰白的眼球，努力聚焦在更远、更暗的角落里，清晰依旧！
他甚至能看到几米外墙壁上一滩早已干涸的深色污渍旁边，有一只正在缓慢爬行的小虫！
方宇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绝不是幻觉！
也不是因为吃饱了产生的错觉！
唯一的解释......
这三头犬是病毒催生的强力变异体！
它的眼球...蕴含着特殊的g、t、z，或是什么杂七杂八的病毒！
我吃了它...所以获得了某种...进化？！
从苏醒后，他只是个在里昂、艾达王、暴君、舔食者等怪物夹缝中艰难求生、连自保都难的弱小丧尸。
被追、被打、被忽视、被当成路边的石头...死亡的阴影从未远离。
但现在...
方宇猛地攥紧了沾满血污的拳头，原本浑浊呆滞的灰白眼球中，第一次燃起了熊熊的、名为野心的火焰！
“就算是做丧尸...”
“老子也要做最强的那一个！！！”
“我要一步一步一步追到最高！”
“我要做！”
“赵高！”
“啊不！”
“暴君！”
“不！也不行！暴君太弱！”
“我要做......虐杀原形男主！A哥！”
第1068章 艾达·王：我这一天天看到的都是什么？
成为虐杀原形一代主角A哥那般人物对方宇而言还是太遥远了。
眼下，他需要的是活下去。
需要硬扛核爆的本钱！
“升级！升级！还他妈是升级！”
俗话说穷寇莫追，但失去了一只头的三头犬，那就是移动的经验包。
“追！”
方宇不再犹豫，捡起加特林重新绑在身上，开启追击！
循着血腥味和拖行的痕迹，方宇僵硬的身体爆发出远超普通丧尸的敏捷。
新获得的视觉让他能提前避开地上的障碍，腐朽的肺部似乎也因为这股进化而稍微顺畅了一丝。
通道七拐八绕，血迹最终消失在一条向上的、布满锈蚀管道的维修梯下方。
梯子通向一片被巨大风扇遮挡的通风栅栏，外面隐约透来警局主建筑的微弱光线和嘈杂，丧尸的低吼，远处零星的枪声。
“在上面...”方宇的心沉了一下。
这意味着他要重回警局主楼，那个遍布杀神和陷井的地狱。
但轰炸的倒计时由不得他退缩。
他笨拙地攀上梯子，用肩膀顶开沉重的风扇叶片，挤进了狭窄的通风管道。
灰尘和铁锈味呛得他喉咙发痒，管道壁上黏糊糊的不知名污垢蹭了他一身。
他像一条僵硬的蛆虫，在黑暗的金属肠道里艰难蠕动爬行。
爬行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一个岔口。
一股更浓烈、带着野兽腥臊的臭味从右边通道涌来。
是它！
方宇精神一振，立刻转向右爬。
通风栅栏出现在下方，他小心翼翼地将脸贴上去——
下面是一个类似设备间的狭小空间，堆满了报废的仪器箱。
那头重伤的三头犬正蜷缩在角落，它中间的头颅彻底耷拉着，污血和脑浆仍在缓缓渗出。